楊博起眼神卻愈發(fā)冷靜,他一邊與“血佛”游斗,一邊仔細觀察其武功路數(shù),體內“太陽玄冥真氣”與“少陰寒潮”交替運轉。
他時而以陽剛灼熱掌力對轟,試探其掌力極限;時而以厥陰指力點其關節(jié)竅穴,尋找罩門;時而又以少陰寒潮的極寒氣勁,遲滯其動作,克制其血煞掌中的灼熱毒性。
“原來如此……你這血煞掌,是以邪法催動氣血,熔煉劇毒,掌力剛猛歹毒,更能腐蝕真氣,尋常內家功夫難以抵擋。”
“但你渾身氣血沸騰,內腑早已被劇毒侵蝕,全靠一口邪氣吊著,罩門便在……”楊博起眼中精光一閃,在又一次對掌借力飄退的瞬間,他終于摸清了對方路數(shù)與破綻!
“血佛”似乎也察覺到楊博起的變化,喉嚨里發(fā)出不安的低吼,攻勢更加瘋狂,雙掌暗紅如血,腥風撲面。
就在這時,一直被兩名東廠番子看守的馬靈姍忽然動了!
她一直冷眼旁觀,看著劉謹麾下的“血佛”與那些狀若瘋狂的圣火教余孽,看著他們毫不顧忌地使用各種陰毒手段。
再看楊博起等人雖然身處劣勢,卻始終陣型不亂,彼此照應,尤其是楊博起,身為主帥,身先士卒,力抗最強之敵,更在中毒受傷后,依舊沉穩(wěn)冷靜,尋找破敵之機……
她想起了朱文杰那看似溫文爾雅、實則陰鷙狠毒的眼神,想起了他許諾時那浮于表面的笑容,也想起了父親在獄中可能遭受的折磨……
“鏘啷!”一聲清越劍鳴!
馬靈姍驟然出劍,卻不是攻向楊博起一方,而是劃向距離她最近的兩名正在搖動銅鈴的圣火教余孽!
原來楊博起在戰(zhàn)斗之前,便凌空解了馬靈姍的穴道,一旦激戰(zhàn)開始,便由馬靈姍自己選擇何去何從,以免她也枉送性命。
那兩名圣火教徒全神貫注施法,哪里料到“自己人”會突然反水?
劍光過處,兩顆頭顱沖天而起,臉上猶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神情。刺耳的銅鈴聲戛然而止。
“馬靈姍!你干什么!”那名江湖亡命首領又驚又怒,厲聲喝問。
馬靈姍一言不發(fā),劍光再起,殺入圣火教余孽之中。
她劍法本就高絕,此刻又是猝然發(fā)難,瞬間又連傷數(shù)人,打亂了圣火教余孽的陣腳。
“好!”雷橫見狀,精神大振,怒吼一聲,大刀揮舞,趁勢反攻。
張猛、莫三郎等人也壓力一輕,奮力反擊。
楊博起此刻全部心神都已鎖定“血佛”,馬靈姍的倒戈,打破了僵局,也為他創(chuàng)造了絕佳的機會!
“就是現(xiàn)在!”楊博起長嘯一聲,不再閃避,體內陰陽真氣瘋狂運轉,周身氣勢陡然攀升!
他左手五指瞬間變得漆黑如墨,陰寒刺骨的“厥陰指”力凝聚到極致,一指點向“血佛”暴露的膻中穴!
“血佛”本能地感到致命威脅,狂吼一聲,暗紅雙掌回護胸前,試圖封擋。
然而,楊博起這一指只是虛招!
就在“血佛”回掌防御,胸前空門大露的剎那,楊博起右掌赤紅如血,灼熱剛猛的“太陽玄冥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血佛”腹部的關元穴——那正是他氣血運行的最終罩門所在!
“太陽玄冥掌”的灼熱掌力,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的毀滅力量,狠狠轟入“血佛”體內!
“噗——!”
“血佛”身體猛地一僵,雙眼驟然凸出,渾濁的眼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大股大股粘稠的黑血從七竅中狂噴而出!
他那刀槍難入的軀體,迅速干癟下去,皮膚下暗紅色的光澤急速消退,轉為死寂的灰白。
“嗬……嗬……”他喉嚨里發(fā)出最后幾聲無意義的嗬嗬聲,仰天栽倒,氣息全無。
這個劉謹蓄養(yǎng)多年,修煉邪功的啞巴太監(jiān),最終斃命于黃河古渡,斃命于楊博起的巔峰一掌之下!
“血佛”一死,剩余的敵人頓時士氣崩潰,他們見最強者斃命,紛紛驚恐萬狀,再無戰(zhàn)意。
在馬靈姍、雷橫、張猛等人的奮力剿殺下,很快便被殲滅大半,少數(shù)潰散逃入蘆葦蕩中。
戰(zhàn)斗結束。
渡口伏尸處處,鮮血染紅了土地,流入渾濁的黃河水中。
東廠番子也傷亡近半,雷橫肩頭中了一刀,深可見骨;張猛后背被毒火燎傷一片;莫三郎腿上插著一支弩箭;就連謝青璇手臂也添了新傷,臉色蒼白。
但終究,他們挺過來了。
馬靈姍還劍入鞘,走到楊博起身前,無視周圍各異的目光,雙膝跪地,聲音帶著決絕:“罪女馬靈姍,受奸人蒙蔽,助紂為虐,截殺忠良,罪該萬死!幸得督主點醒,迷途知返。”
“督主武功蓋世,仁義胸懷,更允諾救助家父。靈姍別無他求,愿以此殘軀,效犬馬之勞,任憑督主驅使,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只求督主信守諾言,救出家父,還他清白!”
楊博起看著跪在面前的絕色女子,肩頭的傷口還在灼痛,體內血煞毒勁尚未完全驅散,但他上前一步,伸手虛扶:“馬姑娘深明大義,臨陣反正,助我等破敵,功過相抵,前罪不究。”
“今后便是同袍,共同為國除奸。令尊之事,楊某既已許諾,必當盡力。”
“謝督主!”馬靈姍這才起身,站到楊博起身后,表明立場。
楊博起不再多言,目光掃過狼藉的戰(zhàn)場和疲憊帶傷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
“清理戰(zhàn)場,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連同敵人尸體,全部沉入黃河!”楊博起聲音嘶啞,“重傷者簡單包扎,由未受傷者照料。”
“征用所有能找到的渡船、馬匹!不惜一切代價,晝夜兼程!”
“我們必須趕在陛下……趕在朱文杰發(fā)動之前,回到京城!”
“此去,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殘存下來的東廠精銳,包括新加入的馬靈姍,聞言無不挺直了染血的脊梁。
東方,黎明前的黑暗正在涌動,而京城的方向,一場決定帝國命運的終極風暴,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