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炎心尊者瘋狂的自白,楊博起心中冰冷。
謝蘊的猜測被部分證實了,這扇“門”后,果然隱藏著超越常人理解的力量,圣火教歷代追求的“長生”與“源火”,很可能是一種畸變的力量。
“控制?駕馭?”楊博起冷聲道,“這就是你控制的結果?地火失控,山谷崩毀,教徒死傷無數!這就是你圣火教的‘圣道’?”
“咳咳……成大事者,何惜小損?”
炎心尊者獰笑著,眼中光芒卻開始急劇黯淡,皮膚下透出暗紅色的光芒,氣息變得極度不穩定且狂暴,“既然……圣門已閉,大道無望……那便一起葬在這昆侖墟下吧!陪本尊,見證最后的火焰!”
他竟是要引爆體內殘存的所有地火真元,與楊博起,與這山谷同歸于盡!
楊博起瞳孔驟縮,不假思索,將剛剛領悟的“少陰寒潮”催動到極致!
灰白色的氣勁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厚厚的冰甲,同時身形暴退!
“轟隆——!!!”
炎心尊者膨脹到極點的身體轟然爆開,沒有血肉橫飛,只有熾熱的火焰與沖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席卷!
所過之處,巖石融化,地面塌陷,連噴涌的巖漿都被這更猛烈的爆炸火焰暫時壓制氣化!
楊博起首當其沖!
即便有“少陰寒潮”的極寒護甲,他也感覺自己被正面擊中!
護體冰甲瞬間出現無數裂痕,灼熱狂暴的火焰與沖擊力透體而入,喉頭一甜,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被炸飛出去數十丈,重重砸進一堆崩塌的碎石之中,被掩埋了大半。
爆炸的核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焦黑坑洞,炎心尊者尸骨無存,形神俱滅。
“教主……死了?!”
“圣門……關了?”
“地火!地火噴得更猛了!快跑啊!”
“逃命啊——!”
遠處,僥幸未在爆炸中心的圣火教眾,無論是祭司還是貴族,此刻都陷入了徹底的恐慌。
教主身亡,儀式徹底失敗,圣門關閉,地火失控噴涌,山谷崩塌……死亡臨近,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他們哭喊著,推搡著,自相踐踏,朝著記憶中谷口的方向,亡命奔逃,再也無人戀戰,更無人去管什么入侵者、叛徒了。
整個“圣者之谷”,在轟鳴、烈焰、濃煙和哀嚎中,走向崩亂毀滅。
不知過了多久,那堆掩埋了楊博起的碎石,微微動了一下。一只沾滿鮮血和灰燼的手,艱難地從石縫中伸出。
……
掩埋的碎石堆下,那只沾滿血污與灰燼的手,猛地用力,將壓在上方的石塊推開。
楊博起的身影,艱難地從廢墟中掙脫出來。
他渾身衣衫破爛不堪,布滿了灼燒與撕裂的痕跡,臉上、手上多處擦傷,嘴角、胸前滿是血跡,氣息萎靡,顯然受傷不輕。
但那一雙眼睛,在煙塵與血污之后,依舊銳利,閃爍著劫后余生的冷靜。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幾口帶著黑灰的血沫,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
環顧四周,滿目瘡痍。
祭壇已徹底崩塌,巨坑邊緣仍在噴涌巖漿,但比之剛才已略有減緩,那扇暗金色的巨門靜靜躺在坑底,暗淡無光,再無異動。
炎心尊者自爆之處,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焦黑大坑,周圍散落著融化的巖石。
圣火教,完了。至少這個經營多年的總部,完了。
楊博起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氣血,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與阿史那、莫三郎約定的撤離匯合點,蹣跚而去。
每走一步,都牽動內傷,但他腳步不停,眼神堅定。
匯合點位于神殿外圍一處相對隱蔽的廢棄馬廄旁,當楊博起趕到時,阿史那與莫三郎已在那里焦急等待。
阿史那肩頭的傷口被簡單包扎過,臉色蒼白,但眼神明亮,緊緊護著昏迷的楚王和那枚火焰玉鑰。
莫三郎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身上也帶著幾處輕傷和煙熏火燎的痕跡。
“督主!”看到楊博起的身影,莫三郎連忙迎上攙扶。
阿史那也快步上前,看到楊博起渾身是傷的慘狀,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么,只是將一個小瓷瓶遞了過去,那是為數不多的療傷保命丹藥。
楊博起接過丹藥吞下,一股暖流在腹中化開,稍稍緩解了傷勢。
他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楚王,問道:“無人跟蹤?”
“混亂不堪,都只顧逃命,無人留意。”莫三郎快速回道,“屬下已沿途清理了痕跡。”
“好。”楊博起點點頭,望向谷口方向。
那里依舊有喊殺聲和火光傳來,但明顯能聽出,雷橫、張猛的佯攻聲勢浩大,而谷內的抵抗則越來越弱,越來越混亂。
“發信號,讓青璇接應,準備撤離。”
莫三郎點頭,取出一支特制的響箭,對準夜空,拉響。
“咻——啪!”
一支藍色的焰火在混亂的夜空中炸開,雖不顯眼,但在約定的觀察角度清晰可見。
不多時,谷口方向的喊殺聲驟然變得更加激烈,并開始向谷內穩步推進——這是謝青璇見到信號,指揮佯攻隊伍轉為真正的接應強攻,里應外合。
“走!”楊博起低喝一聲,強提一口真氣,當先朝著谷口殺聲最響亮的方向掠去。
阿史那扛起楚王,莫三郎斷后,三人穿過崩塌的建筑,朝著谷口疾奔。
沿途遇到小股試圖阻攔的教徒,皆被楊博起以凌厲手段迅速解決。
此刻的圣火教眾早已斗志全無,建制崩潰,只顧各自逃命,根本無法形成有效抵抗。
很快,三人便看到了谷口處激烈的戰況。
雷橫、張猛率著精銳,結成戰陣,正穩步清除著谷口殘余的守衛。
謝青璇則遠遠看到楊博起三人沖出,尤其是看到楊博起渾身浴血的模樣時,清冷的眸子猛地一縮:“接應督主!向督主靠攏!”
“殺!”東廠番子們見到督主,士氣大振,攻勢更猛,迅速與楊博起三人匯合。
“督主,您受傷了!”雷橫看到楊博起的模樣,虎目圓睜。
“不要緊。”楊博起擺手,看向謝青璇,“青璇,立刻撤退,按預定路線,與外圍接應人馬匯合,脫離此谷!”
“是!”謝青璇毫不拖泥帶水,立刻傳令。
隊伍迅速變陣,由攻轉撤,但陣型絲毫不亂,顯示出極高的訓練素養。
楊博起被護衛在中央,阿史那、莫三郎緊隨,帶著昏迷的楚王,迅速撕開谷口殘存的阻礙,沖出了“圣者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