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轟鳴的水聲,并非清泉流淌,而是沉悶粘稠的滾動聲,伴隨著地面傳來的輕微震動。
溫度明顯升高,即便眾人內力深厚,習慣了塞外苦寒,此刻也感到了汗意。
終于,甬道盡頭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難以想象其龐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不可及,隱沒在濃重的黑暗之中。
空間中央,一條熾熱粘稠的熔巖河流蜿蜒而過,緩慢地向前滾動,發出“咕嘟咕嘟”的恐怖聲響,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高溫與硫磺惡臭。
熔巖河寬達十余丈,熾熱的氣流扭曲了視線,對岸巖壁在紅光映照下呈現出詭異的赤銅色。
而就在這熔巖河上,竟橫跨著一座不知以何種黑色石材搭建的石橋!
石橋造型古樸粗獷,表面已被高溫炙烤得光滑發亮,橋身雕刻著扭曲的火焰與猙獰的神魔圖案。
石橋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座完全鑲嵌在對面赤紅巖壁中的建筑,那是一座風格極其猙獰古老的巨大神殿!
神殿形似一座倒扣的、布滿尖刺與孔洞的巨鼎,殿門是兩扇刻滿蠕動火焰紋的金屬巨門,此刻緊緊閉合。
整座神殿散發著一股古老蠻荒的氣息,絕非近代人力所能建造。
就在眾人被這地底奇觀震撼之時,石橋彼端,神殿前方的空地上,影影綽綽出現了數十道身影。
他們皆身著帶有火焰紋飾的勁裝,手持奇形彎刀長矛,眼神冷漠死寂,正是圣火教精銳教徒!
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方的兩人,他們穿著更加華麗的赤紅長袍,頭戴高冠,臉上以油彩繪著扭曲的火焰紋路,手中各持一根頂端鑲嵌著暗紅色寶石的骨杖,正是地位遠高于普通炎使的“炎祭司”!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圣火教徒都要陰冷詭異。
“褻瀆圣火禁地的東方蛆蟲,止步!”一名炎祭司以生硬的漢語厲聲喝道,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回蕩,“此地乃神圣‘炎獄之心’,非吾主信徒,踏入者,焚為灰燼!”
顯然,對方早已察覺他們的到來,并在此嚴陣以待。
楊博起目光掃過對岸的敵人,又瞥了一眼腳下緩慢流淌的熔巖河,心中迅速評估。
強攻石橋,地利在敵,且環境極端危險。
“沖過去!”他沒有任何猶豫,眼下已無退路,唯有向前。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率先沖向石橋!
雷橫、莫三郎、阿史那云羅及東廠、錦衣衛精銳緊隨其后。
“殺!”炎祭司骨杖一揮,圣火教徒發出嘶啞的吶喊,迎了上來。
戰斗在狹窄而熾熱的石橋上瞬間爆發!
圣火教徒顯然訓練有素,且熟悉此地環境。
他們并不與楊博起等人硬拼,而是利用石橋寬度有限,組成數道防線,交替掩護。
兩名炎祭司則躲在后方,口中念念有詞,手中骨杖揮舞。
頓時,石橋兩側的熔巖河中,數股熾熱的氣流被無形力量引動,混合著刺鼻的硫磺毒煙,卷向楊博起等人,更有教徒從刁鉆角度擲出遇熱即燃的飛刀暗器。
“小心毒煙!”謝青璇被護在隊伍相對靠后的位置,急聲提醒,同時屏住呼吸。
楊博起面沉似水,“太陽玄冥掌”全力催動,至陽至剛的掌力轟然推出,將迎面襲來的毒煙熱浪硬生生震散,灼熱的掌風將數名沖在前面的教徒逼得連連后退。
但他并未一味強攻,左手食指與中指并攏,無聲無息地點出數指——“厥陰指力”!
陰柔詭異的指力破空無聲,專攻敵人內力運轉的關竅。
中者身形猛然一滯,面露駭然,只覺內力瞬間遲滯,動作頓時慢了半拍。
雷橫、莫三郎等人抓住機會,刀光劍影閃過,數名教徒慘叫著跌下石橋,落入下方滾滾熔巖,瞬間化作一縷青煙。
阿史那云羅此時也展現出令人側目的實力,她并未使用中原武功,而是身形矯捷,手中一對鑲嵌寶石的彎匕首劃出詭異弧線,招式狠辣刁鉆,帶著明顯的西域風格,竟將一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炎祭司逼得手忙腳亂,暫時牽制住。
謝青璇雖不會武功,但目光銳利,她緊盯著熔巖河噴涌的氣泡,忽然高聲喊道:“督主小心!左側三步外,巖漿有異動,三息后可能噴濺!”
話音未落,楊博起剛剛一掌逼退面前敵人,聞聲立刻側移。
幾乎同時,他原本站立處旁邊的熔巖河面猛地鼓起,一股滾燙的巖漿激射而出,高達數尺!
若非提前避開,后果不堪設想。眾人對謝青璇的觀察力又驚又佩。
激戰慘烈,石橋上不斷有人倒下,墜入熔巖,或中毒身亡。
但楊博起一方畢竟高手眾多,又得楊博起神功與謝青璇預警,逐漸占據上風,將圣火教防線向后壓迫,眼看就要沖到石橋盡頭。
就在此時,一名被雷橫重創的炎祭司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他猛地將手中骨杖插入橋面一個不起眼的凹槽,用盡最后力氣嘶吼出一段古怪的音節!
“轟隆隆——!”
整個溶洞仿佛震動了一下!
石橋靠近對岸的一小段橋面下方,熔巖河劇烈翻騰,數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熔巖火柱猛地噴發而出,直沖橋底!
同時,那沉重的金屬神殿大門,竟“吱嘎”一聲向內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門縫之中,機括聲密集響起,無數箭矢傾瀉而出,更有數個布滿尖刺的鐵球從門內轟然碾出,順著石橋的坡度,向正在橋上激戰的眾人碾壓而來!
前有熔巖噴發,石橋將塌;后有淬毒箭雨,死亡滾石!真正的絕殺之局!
“退!”楊博起厲喝,但后方箭雨已至,退無可退!
電光石火之間,楊博起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攬住身邊最近的謝青璇纖腰,同時右掌拍出,一股柔勁將另一名因中毒的錦衣衛護衛推向雷橫方向,喝道:“接住!”
與此同時,他足下猛蹬橋面,身形沖天而起,竟是那絕頂輕功“八步趕蟬”!然而腳下借力之處,正是開始崩裂坍塌的石橋邊緣!
“咔嚓!轟——!”
碎石紛飛,熾熱的巖漿氣浪噴涌。
楊博起攬著謝青璇,在崩落的碎石間連續借力,每一步都踏在將碎未碎的殘存橋體上,身形飄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下方噴涌的巖漿和上方傾瀉的毒箭!
那驚險到極致的一幕,讓所有目睹之人心臟幾乎停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