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覺到她的異常,楊博起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異常明亮,靜靜地凝視著她,里面沒有絲毫驚慌,只有一片復雜難辨的幽深。
時間仿佛凝固了。
謝青璇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灼熱體溫與侵略性氣息。
恐懼、困惑以及一種茫然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想要逃離。
然而,就在這時,楊博起忽然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再溫柔,而是帶著一種強勢與占有,也在無聲地傳遞著某種信息——你已窺見秘密,便再無退路。
奇異地,這個強勢反而讓謝青璇混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下來。
她想起這一路行來,他的殺伐果斷,他的醫者仁心,他于絕境中的力挽狂瀾,以及他偶爾流露的深沉氣度。
如果他不是太監,那他是誰?
他潛伏宮中,身負絕學,所圖必然極大。是與楚王一樣覬覦皇權?還是另有隱情?但無論為何,他此刻沒有殺她滅口,反而……
謝青璇的心緒經歷了驚濤駭浪,最終沉淀下來。
她沒有再掙扎,也沒有質問,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生澀地回應起這個吻,手臂也重新環上了他的脖頸。
感受到她的順從與接納,楊博起幽深的眸中閃過一絲波動,動作也隨之變得更加熾烈而深入。
奇妙的是,在他體內至陽至剛的《陽符經》真氣運轉到極致時,與謝青璇的沉靜陰柔體質,竟無意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循環。
陰陽二氣交感,尤其是楊博起足厥陰肝經所在,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酸麻漲熱之感,某種沉睡的潛力被驟然貫通!
他心中凜然,卻并未停止,反而順勢引導那股新生的氣勁,循著某種玄奧的路徑運轉。
剎那間,一段關于專破內家真氣、擅長隔空點穴的指力法門,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厥陰指力”!
原來,太陽玄冥掌剛猛無儔,主攻;這無意中領悟的“厥陰指力”卻陰柔歹毒,主控。陰陽相濟,方為圓滿!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漸息。
謝青璇沒有抬頭,只是將臉埋得更深,手臂環住他的腰。寂靜中,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
“我會陪你找到答案。”楊博起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事后的沙啞。
“嗯。”謝青璇應了一聲,將他摟得更緊。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眾人正在收拾行裝,準備繼續探索廢墟,尋找可能被忽略的線索。
突然,廢墟深處幾處斷墻后,毫無征兆地射出十數支淬毒短弩!
同時,數道身著與周圍土石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偽裝服身影撲出,手中彎刀直取隊伍中看似核心的幾人!
是圣火教潛伏在此的暗哨!
他們極為耐心,直到隊伍即將離開才發動襲擊,意圖造成最大殺傷。
“敵襲!”雷橫暴喝,揮刀格開射向謝青璇的毒弩。
楊博起眼中寒光一閃,昨夜領悟的“厥陰指力”正欲一試鋒芒!
他身形不動,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隔空朝著沖在最前面的三名襲擊者疾點數下!
無聲無息,無影無形。
那三人前沖之勢驟然僵住,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滿驚駭茫然,經脈滯澀,氣血逆行,“噗通”幾聲,直接軟倒在地,手中兵刃跌落,竟連自絕都來不及!
其余襲擊者大驚失色,攻勢不由一緩。
楊博起更不留情,身形晃動間,掌指齊施。
“太陽玄冥掌”剛猛掌風將兩人劈飛,“厥陰指力”則隔空點中另外幾人要穴,中者無不瞬間喪失戰斗力,癱軟如泥。
電光石火間,十余名潛伏的圣火教暗哨被解決大半,剩余幾人見勢不妙,欲要遁走,卻被莫三郎和阿史那云羅帶人截住,很快或殺或擒。
戰斗結束得極快。
眾人看著地上那些被督主隔空點倒的敵人,皆露驚容。
督主這手段,神乎其技,聞所未聞!
“督主,您這指法……”雷橫又驚又佩。
楊博起面沉如水,沒有解釋,只對莫三郎道:“審問活口,問出他們在此目的,以及楚王去向。”
然而,這些暗哨皆是被洗腦的死士,審訊無果。但他們的出現,反而證實了此地的重要性。
謝青璇從最初的襲擊驚惶中鎮定下來,她目光掃過那些暗哨潛伏的方位,又看向壁畫所在的宮殿,腦中靈光一閃:“督主!這些暗哨潛伏的位置,似乎拱衛著那座宮殿后的祭壇區域!他們可能不僅僅是在此監視,更是在守護什么!”
眾人立刻趕往宮殿后的祭壇遺址,祭壇由整塊青黑色巨石雕成,布滿風蝕痕跡,中央有一個凹陷的火焰形圖案。
阿史那云羅蹲在祭壇邊,仔細摸索邊緣,忽然在某處刻痕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祭壇側面一塊石板竟然向內縮進半尺,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洞口!
一股陳腐中帶著淡淡硫磺氣息的風,從洞中涌出。
“密道!”眾人精神一振。
楊博起示意點燃火把,當先步入。
洞口向下延伸數丈后,變為平直,顯然是人工開鑿的甬道,寬闊可容兩人并行。
甬道兩壁打磨平整,刻有簡單的火焰紋路指引方向。
地面上,灰塵中有雜亂的腳印,其中一些靴印的紋路,與之前追蹤到的楚王隊伍所使用的制式軍靴底紋吻合!通道內還散落著幾塊干糧碎屑和一小片被勾破的錦緞。
楚王一行,果然由此深入山腹!
楊博起望著通向何方的甬道,眼神銳。圣火教的圣地,偽王之血的秘密,或許就在這通道的盡頭。
他握了握拳,沉聲道:“點火把,備兵刃,進洞!”
幽深的地底甬道仿佛沒有盡頭,空氣愈發潮濕悶熱,混雜著硫磺與巖石的刺鼻氣味。
火把的光芒在巖壁上跳躍,映出眾人凝重而警惕的面容。
腳下的道路從開始的平坦逐漸變得崎嶇向下,人工開鑿的痕跡越發明顯,兩側巖壁上的圣火教符號也愈發密集繁復,有些符號甚至在火把映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