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博起一行人護送著昏迷的大王子阮弘文,歷經艱險,終于返回升龍府,秘密與明誠公等人匯合時,一個震撼性的消息在升龍府內外傳開:
“鬼刀”黎滅,南越武林公認的第一高手,于巫神山斷魂峽,被周朝監軍楊博起正面擊殺!尸身被發現時,胸膛凹陷焦黑,死狀凄慘!
這個消息,對于阮弘義一黨而言,無異于最后一記重錘。
黎滅,是他們花費巨大代價請來的最后依仗,是震懾敵對勢力的最強武力保障。
連他都死了,而且是正面搏殺中被擊斃,那神秘高手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還有誰能擋其鋒銳?
許多原本就搖擺不定的將領、官員,開始暗中與明誠公一系接觸,尋求退路。
阮弘義麾下的死忠分子,也感到末日將至,士氣崩潰,逃亡者日眾。
反觀明誠公一方,則是士氣大振,歡欣鼓舞。
黎滅之死,徹底粉碎了阮弘義負隅頑抗的最后希望。
明誠公趁勢發動政治與軍事上的最后攻勢,一方面以國主名義發布詔令,歷數阮弘義罪狀,剝奪其一切爵位官職,命令其束手就擒。
另一方面,調集已掌控的軍隊,包圍阮弘義別院,切斷其與外界的聯系,并派能言善辯之士,入別院勸降,分化其部眾。
阮弘義別院內,一片愁云慘霧。
重傷未愈的阮弘義躺在病榻上,聽到黎滅戰死的消息,又急又怒,吐血昏厥。
醒來后,他面色灰敗,眼中盡是絕望。
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最后的掙扎,或許只剩下……
“去請陰公公……現在只有太子殿下能救我了!只要陰公公出手,殺了那狗賊和阮文忠老匹夫,我還有機會!我還有……”阮弘義歇斯底里地對著僅剩的幾名心腹吼叫,狀若癲狂。
然而,他派去尋“陰公公”的心腹,很快面色惶恐地回來稟報:陰公公及其隨從,已于昨日深夜,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封簡短的信函。
阮弘義顫抖著打開信函,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字跡:
“事不可為,好自為之。太子殿下會記住你的‘功勞’?!?/p>
“噗——!”阮弘義看到這行字,癱軟在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面如死灰。
……
大王子阮弘文被安置在明誠公府邸最隱秘的靜室中,他形容枯槁,神智昏沉,對周遭人事毫無反應,只偶爾在聽到“清嵐”二字時,眼中會閃過一絲極微弱的波動。
阮清嵐守在兄長榻前,淚如雨下,緊緊握著他骨瘦如柴的手,低聲啜泣。
楊博起雖內力消耗甚巨,又添新傷,但仍強撐著親自為阮弘文診治。
他精研醫術,仔細檢查后,神色凝重:“大王子殿下是長期受毒物侵蝕、精血虧空,又遭囚禁折磨,驚恐過度,以致三魂不穩,七魄受損。”
“外傷與體內積毒可緩緩拔除,但這神智之傷非藥石可速愈,需以金針渡穴,輔以安神靜心之內力疏導,更要精心調養,或許有恢復清明的希望,但需極長時間,且難保完全如初?!?/p>
阮清嵐含淚點頭:“能保住性命,清嵐已感激不盡。楊公公大恩,無以為報。”
她知道,若非楊博起冒險深入虎穴,兄長早已被那邪劍榨干,死無全尸。
楊博起不再多言,與莫三郎配合,以金針封住阮弘文幾處要穴,穩住其渙散的心神,又以中正平和的“脾土鎮元功”內力,渡入其體內,梳理紊亂的氣血,祛除部分淺表毒素。
一套診治下來,阮弘文雖未清醒,但呼吸平穩了許多,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沉沉睡去。
楊博起自己卻臉色更白,額角見汗。
“大人,您也需立刻調息?!蹦蓳鷳n道。
燕無痕一直守在門外,此時也端來參湯和干凈衣物。
楊博起點點頭,回到為自己安排的廂房。
剛一關上門,一直強壓的不適驟然爆發。封印邪劍時,那至邪之氣與魔音沖擊,雖被“脾土鎮元功”抵御,但終究有一絲邪力侵入了經脈。
而之后為救阮弘文,強行催動消耗過劇的內力,更引動了這股潛伏的邪力,與體內原本的內力相互沖突。
此刻在他經脈中左沖右突,冰火交織,令他氣息紊亂,五臟如焚,額角青筋跳動,皮膚下隱現不正常的紅潮。
他盤膝坐下,試圖運功調息,但兩股性質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體內沖撞,非但難以調和,反而有加劇之勢。
內力因邪力刺激而愈發亢奮,灼熱之氣上涌,令他口干舌燥,雙目泛紅,一股燥熱自小腹升起,幾乎要淹沒理智。
“不好……陰陽失衡,陽火過亢……”楊博起心中暗驚,知道這是強行催谷的后患。
他強忍不適,試圖引導“脾土鎮元功”居中調和,但這股新得的神功雖根基深厚,畢竟修煉日短,此刻竟有些鎮壓不住那澎湃的陽火。
就在他氣息越來越亂,幾乎要走火入魔之際,房門被輕輕推開。
阮清嵐端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她見楊博起盤坐床上,臉色潮紅,周身氣息紊亂,衣襟都被汗水浸透,頓時嚇了一跳。
“楊大人?你怎么了?”她急忙放下藥碗,上前查看。玉手剛一觸及楊博起滾燙的額頭,便被他猛地抓住。
入手處肌膚滾燙,力道大得驚人。
楊博起此刻被陽火與殘留邪念沖擊,神智已有些模糊,只覺一股清涼柔軟貼近,本能地想要更多。
他睜開眼,雙目赤紅,呼吸粗重,定定地看著眼前清麗絕倫的嬌顏。
“楊公子……你,你放手……”阮清嵐被他眼中的熾熱嚇到,想要抽手后退,卻被他牢牢握住。
“清嵐……”楊博起低啞地喚了一聲,那聲音因壓抑而格外沙啞,帶著一種誘惑力。
他手臂一用力,將猝不及防的阮清嵐拉入懷中。
“啊!”阮清嵐驚呼一聲,跌入他滾燙的懷抱,熟悉的男子氣息混合著汗味與藥味撲面而來。
她并非懵懂少女,瞬間明白了楊博起的狀況,也讀懂了他眼中那份壓抑的渴望。掙扎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燭火搖曳,映照著室內朦朧的光暈。衣衫委地,喘息漸濃。
阮清嵐閉著眼,臉頰緋紅如霞,生澀地回應著。
是報恩?是情愫早已暗生?抑或是這亂世危局中,自然而然的靠近與慰藉?此刻,已無須分辨。
一股清涼溫潤的純陰氣息,渡入楊博起灼熱的經脈之中,撫平了狂暴的陽火。
楊博起渾身一震,福至心靈,立刻運轉“脾土鎮元功”,引導著這股陰陽交匯的磅礴生機,游走周身經脈,滋養臟腑,鞏固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