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完畢,五人繼續向深山進發。環境越發險惡,能見度不足十丈。
奇詭的植物越來越多,有些會突然噴射毒液,有些藤蔓悄悄纏繞。
更麻煩的是,地勢開始出現人為破壞和設置的痕跡:被砍斷的巨木攔路,地上有捕獸陷阱,樹梢掛著響鈴。
“我們被發現了,或者一直在對方監視之下。”擅長追蹤的錦衣衛低聲道,他指著泥地上一個不屬于他們的新鮮腳印。
楊博起瞇了瞇眼睛,抬手示意眾人停下,隱蔽。“看來,阮弘義和黑袍蠱王,沒打算讓我們輕松過去。”
話音未落,前方濃霧中,驟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哨音!
緊接著,兩側山壁上,樹叢中,猛地站起數十道身影,手持弓弩,對準了他們!
同時,地面落葉翻涌,無數色彩斑斕的毒蛇、碩大的毒蜘蛛、成群結隊的毒蜂,從四面八方向他們涌來!
“放箭!”
嗖嗖嗖!
弩箭破空之聲大作!
“小心!”楊博起厲喝,身形急閃,手中長棍舞成一團黑影,將射向自己和小雀的箭矢磕飛。
莫三郎躲在巨石后,揚手灑出一片白色藥粉,靠近的毒蟲紛紛退避翻滾。
小雀與兩名錦衣衛背靠背,揮動兵刃撥打箭矢,同時以暗器還擊,射倒兩名露頭的弩手。
然而敵人數量占優,且居高臨下,弩箭又急又密。更兼毒蟲騷擾,令人分心。
一名錦衣衛揮刀格擋箭矢時,小腿被一條從落葉中竄出的鐵線蛇咬中,雖立刻服下解毒丹,但動作已見遲緩,另一人肩頭也被流矢擦傷。
“不能被困在這里!向前沖,突破箭陣!”楊博起看出敵人意圖是將他們耗死在此,當機立斷。
他深吸一口氣,“脾土鎮元功”全力運轉,周身氣息越發沉凝,一步踏出,地面微震,竟將數條竄來的毒蛇震飛。
他不再閃避,雙掌齊出,掌力將正面射來的十數支弩箭盡數震碎,清開一條道路!
“跟我沖!”他當先開路,掌風所向,弩箭崩碎,毒蟲化為齏粉。
莫三郎緊隨其后,不斷拋灑藥粉毒煙,干擾敵人。小雀與受傷較輕的錦衣衛攙扶著中毒同伴,拼命跟上。
沖破第一道弩箭封鎖,前方赫然出現數十名黑衣勁裝的武士,以及七八名打扮怪異的人物,顯然是幽冥道的殘余好手。
雙方瞬間短兵相接,戰作一團。
楊博起掌指腿膝皆成殺器,每一擊都蘊含著“太陽玄冥掌”的至陽之力與“脾土鎮元功”的厚重勁道,中者無不筋斷骨折,非死即傷。
他特別留意那些幽冥道中人,專破其詭異武功,不過片刻,已有三人斃于其掌下。
然而敵人實在太多,且其中不乏好手。
那名中毒的錦衣衛終因行動不便,被數人圍攻,亂刀砍倒,壯烈犧牲。
另一名錦衣衛也身負數創,鮮血染衣。
小雀暗器將盡,手臂添了道刀傷。
莫三郎以輕功周旋,亦被兩名幽冥道用蠱高手纏住,險象環生。
楊博起心中焦急,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他長嘯一聲,體內內力狂涌,雙掌赤紅之色大盛,猛地向前平推!
轟!
狂暴掌力將前方五六名敵人連同其后的巖石樹木一同掀飛,清出一片空白。
他趁機抓起受傷的錦衣衛,對莫三郎和小雀吼道:“走!不要戀戰!”
四人趁著敵人被這一掌之威所懾,陣型稍亂的剎那,拼命向前方更濃的霧靄中沖去。
身后,敵人的呼喝與追擊聲不絕,但霧氣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七拐八繞,借助復雜地形,終于暫時甩掉了追兵,躲入一處狹窄的山縫之中。
清點損失,一死兩傷,物資也有損毀。但總算突破了第一道防線,更靠近了目標區域。
楊博起為受傷的錦衣衛和小雀處理傷口,眼中寒芒閃爍。黑袍蠱王,阮弘義……這筆血債,遲早要算。
在山縫中休整了約一個時辰,處理傷口,補充體力。
楊博起以“脾土鎮元功”為受傷的錦衣衛和小雀疏導淤血,緩解毒性,二人狀態稍復。莫三郎重新調配了驅蟲避瘴的藥物分給眾人。
“前方不遠,應該就是墨玉所說的那處山谷入口,也是阮弘義秘密據點的外圍屏障。”
楊博起對照地圖,低聲道,“黑袍蠱王很可能親自在那里等著我們。大家務必小心,他的蠱毒之術,防不勝防。”
四人小心摸出山縫,向著山谷方向潛行。
越是靠近,霧氣中的腥甜之氣越發濃重,還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沿途樹木漸漸稀疏,巖石呈現詭異的灰黑色,地上幾乎看不到活物,只有一些顏色妖艷的菌類在靜靜生長,空氣中彌漫著死寂。
穿過一片布滿嶙峋怪石的開闊地,前方出現了一道狹窄的山隙,那便是山谷入口。
入口處彌漫著墨綠色的濃霧,視線難以穿透。
就在四人接近谷口約三十丈時,一個嘶啞怨毒的聲音,自那墨綠濃霧中傳來:“小雜種!你終于來了!老夫等你多時了!今日,定要你嘗盡萬蠱噬心之苦,為我靈蠱償命!”
濃霧向兩側翻卷,露出谷口景象。
只見黑袍蠱王赫然立于一塊高聳的黑色巨石之上,他右臂軟垂,用布條吊在胸前,臉色灰敗,眼中卻燃燒著瘋狂的殺意。
在他身后,站著十余名氣息陰沉的幽冥道好手,以及二十多名阮弘義麾下的精銳甲士。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谷口地面、巖石、乃至兩側山壁上,爬滿了無數毒蟲——拳頭大小的黑毛蜘蛛、手臂粗細的斑斕毒蟒、成群的赤紅毒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甲蟲……形成了一片令人望之生畏的蟲海!
空氣中那濃郁的腥臭,正是來自這片蟲海。
而在黑袍蠱王腳邊,躺著幾具面目全非的尸骨,看衣著,似是山中獵戶。
“黑袍老鬼,你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楊博起踏步上前,毫無懼色。
他目光掃過那片蟲海和敵方陣容,心知這將是一場硬仗。
“哈哈哈……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黑袍蠱王怪笑,猛地舉起完好的左手,手中握著一枚漆黑骨塤,放在唇邊,吹出一串尖銳刺耳的音符。
嗚嗚——唧唧——嘶嘶——
隨著這詭異塤聲響起,那片靜止的蟲海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毒蟲發出嘶鳴,向楊博起四人涌來!
天上飛的毒蜂毒蛾,地上爬的蛇蟻蜘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黑袍蠱王身后的幽冥道高手與甲士,也齊發一聲喊,各持兵刃,結成陣勢,緊隨蟲海之后,掩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