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也是身形一晃,感到一股陰寒歹毒的內力順著手掌侵入,但他“太陽玄冥掌”內力自行運轉,至陽真氣頃刻間將那陰毒之氣化解驅逐,只是掌心微微發麻。
他得勢不饒人,左手指尖寒光一閃,數枚銀針已射出,直取蠱王胸前要穴!
同時身形一側,避開幾只撲到近前的毒蜂,掌風一掃,將毒蜂震飛。
另一邊,燕無痕在楊博起掌風掩護下,已緩過笛音干擾。
她身法展開,在鞭影與圍攻中穿梭。軟劍出鞘,精準地點在鞭梢之上,將其蕩開。
面對圍攻而來的幽冥道高手,她劍走輕靈,不求殺敵,但求自保與擾亂陣型,劍鋒所指,多是手腕、關節等要害,逼得對手連連閃避。
偶爾玉手輕揚,便有牛毛細針飛出,中者無不身形一滯,動作遲緩下來。
然而敵人太多,毒蟲更是防不勝防。
幾只色彩斑斕的毒蝎已爬到近前,一只赤紅蜈蚣凌空撲向燕無痕后頸!
就在此時,宅院外墻方向突然傳來“砰砰”幾聲悶響,緊接著火光一閃,隨即濃密的灰白色煙霧伴隨著刺鼻氣味迅速彌漫開來,籠罩了小半個院落!
“咳咳!什么玩意?”
“小心有毒!”
幽冥道眾人一陣騷亂,圍攻之勢稍緩。
是莫三郎與小雀在外接應,見院內動靜不對,立刻扔出了特制的“雷火毒煙彈”!
此彈爆炸威力不大,但能釋放大量刺鼻煙霧,煙霧中混雜了麻痹神經的毒粉,雖不致命,卻能極大干擾敵人感官。
“這邊!”楊博起抓住機會,一掌逼退趁機襲來的墨玉夫人,拉著燕無痕,朝著敵人較少的側院方向急退。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墨玉夫人厲聲喝道,短笛再吹,音波更急。
黑袍蠱王也壓下傷勢,怪叫著催動更多毒蟲涌向煙霧中兩人身影。
側院也有數名幽冥道高手攔截,楊博起眼中寒光一閃,不再保留,雙掌齊出,灼熱的掌力將擋路之人震得東倒西歪。
他掌法大開大合,氣勢雄渾,隱約間竟帶有一絲昔年齊王成名絕技“烈陽手”那種堂皇正大的意蘊!
墨玉夫人緊追在后,看到楊博起這全力施為的掌法,再聯想到之前關于古玉的懷疑,以及韓承嗣傳回的消息,心中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眼中精光爆閃:“這掌法……莫非真是……?”
就在她分神一瞬,楊博起已沖破側院攔截,來到一處院墻下。
他低喝一聲,單掌在墻上一按,內力吞吐,厚重的青磚院墻竟被震開一個缺口!兩人閃身而出。
“追!”黑袍蠱王暴怒,一馬當先追出。
墨玉夫人也壓下心中驚疑,率眾緊追。
院外巷中,莫三郎與小雀早已備好馬匹。
楊博起與燕無痕飛身上馬,莫三郎又向后拋出一把毒蒺藜和幾個煙霧彈,阻滯追兵。
四騎不再停留,朝著與悅來客棧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在復雜的街巷中幾個轉折,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黑袍蠱王追至巷口,看著滿地毒蒺藜和彌漫的煙霧,氣得臉色更黑,正要催動輕功再追,卻被墨玉夫人攔住。
“蠱老,窮寇莫追。城中不比野外,鬧出太大動靜,驚動城防軍,對我們不利。”墨玉夫人看著四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閃爍不定。
“難道就這么算了?那小子毀我靈蠱,又窺破我等機密,絕不能放過!”黑袍蠱王低吼道。
“自然不能放過。”墨玉夫人冷冷道,“但他跑不了。悅來客棧、明誠公府、王宮,都在我們監視之下。”
“更何況……”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立刻傳訊給主上,疑似持有‘幽冥古玉’,且武功路數極似故人!請求主上示下!”
“什么?”黑袍蠱王一驚,看向墨玉夫人,也想起了韓承嗣的情報,“你是說……齊王……”
“噤聲!”墨玉夫人打斷他,目光掃過四周,低聲道,“此事關系重大,在未得主上明令前,不得外傳。”
“不過,對那小子,還有那個悅來客棧,給我盯死了!”
“另外,通知宮里我們的人,還有阮弘義那邊,就說有周廷高手潛入,意圖不軌,讓他們加強戒備,尤其是冷月閣!”
“嗯,必須如此!”黑袍蠱王也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壓下怒火,點頭應下。
墨玉夫人望向黑暗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真是他……這南越的水,可就更渾了。主上尋找多年,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有意思。”
……
楊博起四人繞了一大圈,確認甩掉所有可能的跟蹤后,才回到悅來客棧,從后門潛入。
一進房間,燕無痕身形便微微晃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
方才激戰中,她雖未中劇毒,但被墨玉夫人的魔音侵擾,又強行運功突圍,氣血有些翻騰。
肩頭也被一名幽冥道高手的喂毒暗器擦過,雖及時服下楊博起給的解毒丹,仍有些許麻痹感。
“坐下,我看看。”楊博起立刻扶她坐下,仔細檢查燕無痕肩頭傷口,又為其把脈,松了口氣:“燕姑娘只是被那魔音震動了些許心脈,調息半日即可。”
“這暗器上涂的是‘麻骨散’,毒性不烈,解毒丹足以化解,再輔以金針疏絡,很快便好。”說著,取出金針,為燕無痕施針。
小雀則機警地守在門后窗邊,注意著外面動靜。
楊博起自己也中過蠱王毒掌的余勁,雖以“太陽玄冥掌”內力化去,但左臂仍有些許酸軟。
他一邊給燕無痕施針,一邊默默調息,將最后一絲陰毒之氣逼出,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你與那黑袍老怪對了一掌,可有大礙?”燕無痕雖在療傷,仍關切問道。
“無妨,他毒功雖厲,我功法正可克制。”楊博起搖頭,看向她,“你方才不該為我擋開那記毒鏢,我自有法門化解。”
“我知你功法不懼,但毒鏢迅疾,怕有萬一。”燕無痕別過臉,低聲道,耳根微紅。
楊博起心中一暖,不再多言,轉而道:“今夜雖險,但收獲極大。第一,確認了幽冥道在升龍府的巢穴,以及其與阮弘義、太子的勾結,南越大王子果然在他們手中,且被用作‘藥人’。”
“第二,得知了他們的圖謀,以幻心藤等物煉制‘引魂香’、‘懾心蠱’,意圖控制國主,這或許就是國主病重、口不能言的原因。”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幽冥道,尤其是其首領,在尋找我,或者說,在尋找古玉信物。”
莫三郎接話道:“那女人最后看您的眼神,恐怕已生疑心。我們的行藏,也暴露了。”
“不錯。”段凌風也回來了,他通過內應,對宮中水道有了更精確的把握,但此刻神色嚴峻,“我回來時,已發現客棧周圍多了些生面孔的小販,雖然偽裝得好,但眼神不對,是盯梢的。”
“我們被幽冥道,甚至可能被阮弘義的人盯上了。明誠公府那邊,也傳訊說周圍監視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