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手術室,無影燈亮得刺眼。
六張手術臺一字排開,六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少年安靜地躺在上面,被麻醉剝奪了最后一絲反抗意識。
周肆的眼睛閉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混不吝的笑,像是在夢里還在貧嘴。
陸行舟的手垂在身側,骨節分明,修長如玉,躺在那里保持著一種自然的優雅姿態。
陸燃一頭火紅的頭發亂糟糟的,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夢里還在跟人較勁。
但那雙曾征服無數賽道的腿,此刻安靜得像是已經不屬于他。
裴清讓歪著頭,金絲眼鏡被取走,露出那雙緊閉的眼睛,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襯得那張清俊的臉此刻毫無防備。
郭譯凌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麻翻了,那模樣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憐。
江霧……
江霧即使在昏迷中,嘴角也依然掛著笑,像是夢到了什么美好的事。
那笑容干凈得像個孩子,又詭異得像個瘋子。
琥珀色的眼睛閉上了,但那雙眼睛即使在昏迷中,也像是在看著什么。
看著什么?
黎若知道,他在看著她,即使在夢里也在看著她。
【嗚嗚嗚嗚他們真的被麻翻了……】
【六個瘋批整整齊齊躺一排,這場面太震撼了……】
【醫生拿手術刀了!他們真的動手了!黎若快想辦法啊!!!】
【她能想什么辦法?她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
六個穿著無菌服的醫生站在各自的手術臺前,手里的手術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托盤里,麻醉劑、止血鉗、電凝刀、縫合線……
所有器械一應俱全,整齊排列,等待使用。
護士用碘伏棉球給手術部位進行擦拭消毒,冰涼的觸感在皮膚上一遍一遍擦拭,沉睡中的六人無人感知。
麻醉師檢查著生命體征監護儀,心跳、血壓、血氧……
報告:“一切正常。”
“可以開始了。”
主刀醫生舉起右手的手術刀,其他五個醫生同時看向他。
他微微點頭:“開始。”
話音落,
黎若感覺到身體有些撐不住,顫抖的手一把扶住冰冷的監控臺上,指節緊緊攥得泛白。
屏幕上,六個穿著無菌服的身影走向手術臺。
無影燈慘白的光芒籠罩著那六張沉睡的臉。
主刀醫生握刀的手穩定得像機械,第一刀……會落在誰身上?
“心疼了?”
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掌控的玩味。
黎若身體微微一僵。
傅沉洲站在了她身后,距離近得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冷香。
他沒有碰她,只是站在那里,灰眸看著屏幕上那六張沉睡的臉。
“周家少爺的眼睛,確實漂亮。”
“這樣的眼睛挖出來之后,泡在特制的溶液里,依然能保持生前的神采。”
“想象一下——”
他微微俯身,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尖:
“兩只眼睛,并排放在水晶盒里。”
“無論你從哪個角度看過去,它們都在看著你。”
“像活著一樣。”
黎若的手指下意識就收緊了一分。
屏幕里,醫生已經走到了周肆身邊,手術刀就懸在他的眼前。
“陸家少主的手,更值得收藏。”
傅沉洲的聲音還在繼續,像是惡魔在低語:
“那雙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皮膚白皙。”
“彈鋼琴的時候,手指像在跳舞。擁抱的時候,手掌會輕輕顫抖……”
他頓了頓:
“當然,最后這一點,是猜的。”
黎若瞪著監控畫面里的手術刀已經輕輕劃在了周肆的眼皮上,刀尖見血的那刻,她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劃拉開皮膚的下一秒:
屏幕竟然黑了!!
黎若猛地轉身。
傅沉洲修長的手指正按在監控開關上。
“你……”黎若嘴唇發抖。
那雙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幽冷的光,像深夜平靜的湖面,深不見底。
“小朋友。”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慵懶:
“這么血腥的畫面,不適合你看。”
黎若的手下意識攥緊。
她看著那張完美得不像真人的臉,看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灰眸,心臟跳得快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但她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傅沉洲微微偏頭,似乎在欣賞她這副強裝鎮定的模樣。
然后他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淡得幾乎看不見,卻讓人脊背發涼。
他向前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足半米。
黎若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能感覺到他身體散發出的微涼氣息,能看見他灰眸深處那一點的興奮。
“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么?”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么秘密。
黎若呼吸微微一滯。
傅沉洲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皮膚。
然后他開始描述:
“手術刀已經落下了。”
“第一刀,從周肆的眼眼瞼開始切入。”
傅沉洲的指尖輕輕抬起,在空中虛虛劃了一下,像是在指揮一場音樂會:
“切開眼瞼的時候,會有一點點阻力。”
“皮膚是柔軟的,但比想象中更有韌性。”
他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晰鉆進她耳朵里:
“刀鋒往下走,會遇到眼輪匝肌。那層肌肉很薄,輕輕一劃就開了。”
“然后,你會看到眼眶里的脂肪。黃色的,柔軟的,像融化了一半的黃油。”
“再往下……”
聽著身邊惡魔得低語聲,黎若的睫毛顫了顫。
傅沉洲繼續說:
“就是眼球了。”
黎若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但她沒有逃。,也沒有捂耳朵。
她就站在那里,聽著他講。
傅沉洲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嘴角微微勾起。
“眼球摘除的時候,要先用拉鉤撐開眼眶,然后用視神經剪,伸到眼球后方。”
他比了個剪刀的手勢,修長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線里交叉:
“咔嚓一聲,視神經就斷了。”
“然后是眼外肌,六條,一條一條剪斷。”
“最后,用鑷子夾住眼球,輕輕往外一拉……”
他的手指在空中虛虛一捏,像是捏住了什么珍貴的東西:
“就出來了。”
“完整的一顆眼球,連著一點視神經和血管的殘端,還連著溫熱的血,帶著溫度,帶著他看過這個世界最后的光。”
“帶著神經末梢最后的反應,放進托盤時,它們還會微微顫動。”
黎若的手攥得死緊。
但她依然表現得很冷靜。
傅沉洲微微退后半步,看著她煞白的臉,灰眸深處那一點興奮更濃了。
“然后是陸燃的腿。”
他聲音繼續,惡魔的低語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骨鋸切開皮膚,先在小腿前側開一道口子,從膝蓋下方一直劃到腳踝。”
“皮膚翻開,露出下面的肌肉。腓腸肌,比目魚肌,一層一層,紅色的,還在微微跳動的是肌肉的殘余收縮。”
“然后是脛骨。小腿有兩根骨頭,粗的那根叫脛骨,細的那根叫腓骨。”
他的手指在自己腿上比劃著,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教解剖課:
“骨鋸要卡在骨頭上,來回拉動。”
“那種聲音……”
他微微瞇起眼,像是在回味:
“滋滋的,帶著一點骨頭被磨碎的粉末感。”
“脛骨鋸斷之后,是腓骨。”
“兩根骨頭都斷了,小腿就和身體分開了。”
“用止血鉗夾住主要血管,結扎,剪斷。”
“然后……”
他輕輕拍了一下手:“整條小腿就取下來了。”
“斷口處骨頭是白色的,骨髓是紅色的,肌肉是暗紅色的,一層一層像切開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