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藏了無數(shù)藝術(shù)品,研究過無數(shù)人體構(gòu)造,精通格斗、射擊、化學(xué)、機械。
但他從來沒有研究過,怎么接吻。
那些影視劇里接吻的鏡頭,他從來不屑一顧。
那些小說里接吻的描寫,他看了也覺得無聊。
至于那些主動送上門的女人,他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更別說讓她們靠近自己的嘴唇。
所以現(xiàn)在,他該怎么辦?
直接貼上去?
那樣會不會太粗暴?
她會不會覺得他像個野蠻人?
可是,如果不是直接貼上去,那應(yīng)該怎么做?
要先舔一下嗎?
還是先含???
含住之后呢?
要動嗎?怎么動?
不對!為什么非要親她呢??
哦……好像是打賭打輸了。
傅沉洲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黎若的嘴唇,像是盯著什么極其復(fù)雜亟待解密的難題。
但他的表情必須維持鎮(zhèn)定。
他是傅沉洲。
是這座百年莊園的主人。
是整個帝都的地下王者。
他怎么可能……不會接吻?
但那雙灰眸里的茫然,出賣了他。
他就這樣停在黎若唇前一厘米的地方。
看著她的唇。
看著那顆血珠。
看著那水潤的、飽滿的、蜜桃色的、微微張開的唇瓣。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耳尖,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而他,
不知道該怎么辦。
【????????】
【傅沉洲怎么停了?!】
【他在干什么?!快親?。。?!】
【等等,傅沉洲這個表情……】
【他不會……不會接吻吧?!】
【臥槽?。?!傅沉洲不會接吻?!】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瘋批居然不會接吻!】
【黎若那個眼神,她也發(fā)現(xiàn)了!】
黎若看著近在咫尺的傅沉洲。
看著他灰眸里的茫然。
看著他滾動的喉結(jié)。
看著他發(fā)燙的耳尖。
然后,她實在忍不住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笑得像只偷到魚的小貓咪。
“傅先生。”
她輕聲開口,氣息拂過他的唇瓣:
“您不會……接吻?”
傅沉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耳尖,更燙了。
但他強迫自己維持鎮(zhèn)定,聲音低沉:
“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黎若打斷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思考要從哪個角度下嘴?”
傅沉洲:“……”
他被噎得說不出話。
黎若看著他這副強裝鎮(zhèn)定卻又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覺得:
這個男人,有點可愛。
那個傳說中不近女色、毫無感情的瘋子。
那個要把她做成標(biāo)本的變態(tài)收藏家。
此刻停在她唇前一厘米的地方,因為不知道怎么接吻,而呆住了。
黎若的笑,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下一秒,身高不夠只能踩上凳子的黎若,微微踮起腳,主動迎上去。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很慢。
慢到傅沉洲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慢到她溫?zé)岬暮粑纫徊降诌_,輕輕拂過他的唇瓣,像一陣微醺的風(fēng)。
然后,她的唇貼了上來。
那一瞬間。
傅沉洲的腦海里,所有精密運轉(zhuǎn)的齒輪,全部卡死。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格斗技巧、化學(xué)公式、機械原理,那些他研究過無數(shù)遍的人體構(gòu)造、骨骼比例、肌肉紋理……
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個最原始最直接的感知:
軟的。
她的唇,是軟的。
比他觸碰過的任何絲綢、任何花瓣、任何他珍藏的藝術(shù)品都要軟。
帶著體溫的軟。
帶著生命力的軟。
像一枚剛剛成熟的果實,輕輕一碰就會溢出汁液。
溫的。
她的唇,是溫的。
不是他地下室常年恒溫的冷。
不是他收藏的那些藝術(shù)品冰冷的質(zhì)感。
是一種鮮活的、流動的、帶著脈搏的溫度。
從他們相觸的那一點,源源不斷地傳來,像一股細(xì)小的電流,酥酥麻麻竄遍他的全身。
還有甜。
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混合著血腥味。
那是她唇上那顆干涸的血珠,在這一刻被他和她同時品嘗。
血是她的。
甜,也是她的。
傅沉洲的瞳孔,在那一刻微微放大。
他感覺到她的唇瓣輕輕壓著他的。
不是試探。
不是索取。
只是一個輕輕而短暫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的觸碰。
但就是這樣一個觸碰,讓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不再是之前那種要從胸腔里蹦出來的慌亂。
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有力的跳動。
每一下,都在告訴他:
她親了他。
他被一個年輕且富有生命力的女生親了。
在他還沒來得及思考怎么接吻這個世紀(jì)難題之前,她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
她的唇離開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有一種想要追上去的沖動。
想要讓那個觸碰,再久一點。
哪怕只是零點一秒。
但他沒有動。
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那里,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還殘留著她的柔軟。
還殘留著她留下的那一絲甜。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品嘗到的,獨屬于別人的味道。
黎若退后了半步,抬起頭。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著狡黠的弧度,一張臉漂亮的像西方的天使。
她看著他。
看著他依舊僵直的身體。
看著他失神的灰眸。
看著他微微張開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的嘴唇。
然后,她看到了他下意識抬起的手。
那只骨節(jié)分明修長的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嘴唇。
就碰在她剛才親過的位置。
那個動作,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小心翼翼。
像是在確認(rèn)。
確認(rèn)剛才發(fā)生的一切,是真的。
不是他的幻覺,也不是他的妄想。
“傅先生?!?/p>
黎若歪了歪頭,聲音清脆:“下次,我教您?!?/p>
傅沉洲站在那里。
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的嘴唇。
看著她唇上那顆已經(jīng)消失的血珠,聯(lián)想到那顆血珠現(xiàn)在,有一半,應(yīng)該在他唇上。
想到這里,他灰眸里,翻涌著從未有過的情緒。
震驚。
茫然。
窘迫。
還有一種陌生而滾燙的、讓他不知所措的東西。
那種東西,此刻正在他的胸腔里橫沖直撞,撞得他心跳失序,撞得他耳尖發(fā)燙,撞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做什么、該擺出什么樣的表情。
他傅沉洲。
掌控整個帝都地下世界的王者。
讓無數(shù)人聞風(fēng)喪膽的瘋子。
此刻,因為一個吻,因為一個不到一秒的觸碰,徹底失語。
他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臉上才浮現(xiàn)一絲淡淡的矜持的笑。
“黎若?!?/p>
他聲音低啞,像是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
“你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馴服成功了!傅沉洲被黎若馴服了!】
【天哪!這什么神仙操作!打服了還要親服了!】
【傅沉洲以后會不會變成黎若的忠犬???!】
【終極**OSS變忠犬,這反差我愛了!】
【傅沉洲那個笑!我死了?。 ?/p>
【他不會接吻!他真的不會?。±枞糁鲃佑H上去的那一刻,我人沒了!??!】
【傅先生那個表情!像極了第一次談戀愛的直男!】
【救命救命救命這兩個人太會了?。。 ?/p>
【黎若說“下次我教您”!??!這是什么神仙臺詞!!!】
【傅沉洲淪陷了!徹底淪陷了!】
【等等你們看他的手指!他在摸自己的嘴唇!他在回味!】
【臥槽這個細(xì)節(jié)殺我!他真的從來沒有接過吻!這是他的初吻!】
【黎若用一秒,拿下了傅沉洲的初吻,和他的心??!】
昏暗的地下室里。
兩個人對視著。
傅沉洲的幻想還停留在自己的唇上。
黎若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周圍的藏品靜靜佇立。
但這一刻,它們都只是背景。
“傅先生,現(xiàn)在我可以……”
黎若的話還沒說出口,頭頂上方的紅色燈光開始不停地閃爍。
一個機械的聲音回蕩:
“警告!有入侵者!”
“警告!有入侵者!”
傅沉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看著黎若,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你的朋友們,來得真快?!?/p>
鐵門上方的大屏幕上,突然出現(xiàn)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