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城、李世民一左一右,陪著李淵并肩朝餐廳走去。
李承乾跟在三人身后半步。
李世民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的瞥了眼身旁正捋著胡子,四處打量的李淵,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昨晚被幾個小沒良心的用生肉片‘孝順’的還歷歷在目。
老爺子不是總念叨膾不厭細,魚膾鮮美么?
待會兒……嘿嘿。
李世民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翹。
餐桌上,鴛鴦鍋已經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五個小家伙洗好手,就被青蓮四人抱上兒童餐椅,一個個系好了圍兜,正眼巴巴等著開飯。
小公主坐在她的粉色餐椅里,小手扒著護欄,眼珠子跟著桌上那盤鮮紅的肥牛卷轉。
高陽在旁邊的藍色餐椅上晃著小腿。
城陽和蘭陵并排坐在鵝黃色和淡紫色的餐椅里。
小李治則端坐在他的淺綠色餐椅上,小手里握住了他的小勺子。
李凡往鍋里下第一批肉片和蝦滑。
李世民為李淵拉開椅子,“阿耶,您坐這兒。”
李世民在李淵旁邊落座,目光掃過桌上那幾盤紅白相間的牛肉卷和羊肉卷,不動聲色的拿起桌上的長公筷,夾起一片薄薄的,帶著雪花紋路的肥牛,卻沒有放進翻滾的鍋里,而是手腕一轉,輕輕放進了李淵面前的小料碟中。
“阿耶,猶記昔年,阿耶品嘗魚膾之時,曾贊‘鮮美在天然,無須過火’”
李世民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分享美味的喜悅,“此肉鮮嫩異常,紋理如畫,生吃別有一番風味,您嘗嘗!”
話音剛落,小公主抬起小腦袋,眨了眨黑曜石般的大眼睛。
高陽嘴里正嚼著一顆蝦滑,也停住咀嚼了,腮幫子鼓鼓的,大眼睛眨了眨。
城陽和蘭陵同步轉過頭,看向李淵碟子里那片生肉,又看看李世民,小臉上露出困惑表情。
小李治抓著小勺子,看看李世民,又看看李淵,小嘴微微張開。
李淵捻須微笑,低頭看了看碟中那片生牛肉,紅白分明,確實新鮮。難得二郎知道自己愛吃魚膾,不由哈哈一笑:“二郎有心了。既如此,朕便嘗嘗這……呃,‘陸上之膾’?”
說著,拿起筷子,夾起那片牛肉,就要往嘴邊送。
“阿翁,辣過又又布楞七!阿耶騙銀噠!”
小公主扭了扭小身子,小手拍著護欄,“新噠又又七吶肚幾疼!”
高陽把嘴里的蝦滑咽下去,跟著喊:“阿翁,那個肉肉不能吃!沒熟!”
城陽也眨了眨大眼睛,一臉認真的看著李淵說:“阿翁,要燙過……”
蘭陵也用力點小腦袋,“燙熟,才好吃。”
小李治小手扒著餐椅護欄,伸長脖子:“阿翁,阿耶騙你的,生肉不能吃!”
李淵動作一頓,筷子停在半空,有些愕然的抬頭,看看幾個小家伙,又轉頭看向身旁笑容無比真誠的李世民。
李世民面上笑容不變,笑瞇瞇的說:“阿耶,您看這肉,色澤鮮潤,與那魚膾何異?昨晚朕還嘗了這生的牛肉卷和羊肉卷,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說完,李世民轉頭朝幾個小家伙眨了眨眼睛。
小公主歪著小腦袋看看碟子里那片生肉,又看看李世民,小臉上滿是困惑,阿耶朝窩萌眨眼睛做森摸捏?
高陽、城陽、蘭陵和小李治也眨了眨大眼睛,小臉上滿是疑惑。
昨晚阿耶明明沒有吃生的肉肉呀?
為什么要騙阿翁說自己吃了呢?
阿娘和鍋鍋也說過,生的肉肉不能吃,吃了肚子會疼的。
李凡、李佳城、梁馨、汝南、李麗質、豫章、臨川、清河幾人一個個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拼命忍著笑。
青蓮、白蘭、綠竹、紅梅四人也趕緊把臉轉到另一邊,抿緊了嘴唇。
李承乾和韋貴妃、燕德妃、楊妃、陰妃幾人看看幾個小家伙,又環顧四周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后望向李世民,臉上更茫然了。
這生肉到底能不能吃啊?
小公主轉頭望向李凡,見他肩膀微微發顫,頓時明白李世民這是在糊弄李淵,小嘴一撅,大聲說道:“阿耶膩騙銀!膩昨晚咩有七生噠又又!膩嗦噠要燙熟噠!”
高陽也反應過來,跟著大聲嚷道:“對!阿耶昨晚沒吃!阿耶自己都說要燙熟才能吃的!”
城陽用力點了點小腦袋說:“嗯,昨晚的肉肉是阿娘燙熟了才給阿耶吃的。”
蘭陵點點頭,小手指了指翻滾的火鍋:“肉肉要放里面,燙燙才能吃。”
小李治看看李世民,又看看忍著笑的眾人,也大聲說:“阿耶!你騙阿翁!昨晚你沒吃生的肉肉肉!”
呃~
被幾個小沒良心的七嘴八舌揭穿,李世民臉上那溫良恭儉的笑容差點沒繃住。
長孫皇后朝李世民翻了個白眼,伸手拿過李淵面前的料碟,將那片生牛肉夾起,放進了翻滾的番茄鍋里,“阿耶,二郎跟您說笑呢。這肉須燙熟了才能吃。”
“……”
李淵這會兒總算回過味來了,瞪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
“噗~”
李凡終于繃不住,直接笑出了聲,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李佳城也忍不住,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梁馨也笑出了聲,伸手輕輕打了李佳城胳膊一下,笑著搖了搖頭。
汝南、李麗質、豫章、臨川、清河幾人也徹底沒忍住,肩膀抖得厲害了。
青蓮、白蘭、綠竹、紅梅四人努力憋著笑,肩膀不住顫動。
韋貴妃、燕德妃、楊妃、陰妃四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明白過來,紛紛以袖掩唇,肩膀輕顫。
李承乾看著自家英明神武的阿耶被妹妹弟弟當面‘拆臺’,想笑又不敢大笑,只能用力抿住嘴,臉都憋紅了。
小公主見大家都笑了,更來勁了,扭著小身子,伸出小手指著李世民:“阿耶系壞銀!”
高陽用力點頭:“就是!阿耶壞!”
城陽也小聲附和:“阿耶騙人。”
蘭陵跟著點頭,軟軟的說:“阿耶你說過不能騙人的。”
小李治看看李世民,又看看李淵,小聲說:“阿耶……不能騙阿翁。”
李淵瞪了一眼平旁邊還在嘿嘿笑的李世民,作勢抬手要打,“混小子!連阿耶也敢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