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年輕,確定能為隊員看病,你們七隊瞎胡鬧什么?”
蘇云唇角微揚,語氣平和,“王干事這話就有失偏頗了,”
“年輕不代表就沒能力,醫術雖吃年紀,但也不絕對不是嗎?”
王建斌面露不悅,眉頭緊鎖,“我在為你們大隊著想,你倒是教育起我來了,要真出了問題……”
“王干事,您可能誤會了,”
蘇云適時地打了個圓場:“我就一個后輩,可沒有教育您的想法,就是在闡述一個可能,”
“而且,您沒有見過我的醫術,又怎能看我年輕,就判斷我沒有能力呢?”
王建斌深吸一口氣,妥協般揮了揮手,“多說無益,跟我來吧,”
“你要是有能力,公社衛生院會為你備案,醫療器械也會給你,”
“否則,就讓馬隊長重新換個人來吧,畢竟醫療器械很珍貴。”
“得嘞。”
蘇云干脆應聲,旋即連忙帶著鄭秀英跟上王建斌。
一個多小時后,
王建斌看著神態自若的蘇云,眸子多了幾分驚訝。
這小子沒說錯,
他是真有點能力啊!
公社衛生院判斷赤腳醫生有沒有能力,通常從三方面判斷。
一是醫學基礎的摸底考校,
混雜了中西醫的不少基礎知識,大隊推薦的赤腳醫生,起碼得答對六成才算及格。
而這蘇云,竟然對答如流拿了滿分,
不僅如此,他的有些回答比標準答案還要更細致準確,讓院里的主治大夫羅老都高看一眼。
二是在診室內,現場為病人看診,并確定治療方案。
而蘇云看的三個病人,經過主治大夫羅老確定后,都正確。
甚至有些細微的點,連羅老都沒看出來,卻被他看出來了。
至于治療方案,更是得到羅老的贊賞,都有意邀請他了。
可惜,被拒絕了。
三是應急處理能力,
拿夾板繃帶模擬跌打損傷和斷腿,讓蘇云現場上手處理。
而他的操作,簡直堪稱標準。
經過三項判斷,王建斌也不得不承認,他之前看走眼了。
“蘇同志,你的醫術得到了羅老的認可,確定不來公社嗎?”
“公社衛生院的條件可比隊里更好,也更能發揮你的才華。”
王建斌眼中滿是惜才之意。
鄭秀英有些緊張地看向蘇云,腦海中回想馬叔他們的話,真怕蘇云哥真就被挖走了。
蘇云拍了拍掛包,“我是響應國家號召,下鄉建設的知識青年,”
“比起公社衛生院,沒有醫生的七隊更需要我,”
“扎根基層,為人民服務,是我們這些新青年該堅守的。”
“至于說隊里的艱苦……”
“克艱克難,扎根邊疆、干革命,不正是我們下鄉的目的嗎?”
聞言,王建斌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抹敬佩:
“好覺悟!”
“既然你意決,那我就不再勸你了,我帶你去領醫療器械,順便教你使用。”
說著,他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腦門打趣:
“我倒是忘了,你要不會用那些醫療器械就怪了。”
蘇云笑了笑,拉著鄭秀英跟上他,來到了器械室。
王建斌將大隊可申領的醫療器械整理好推過來,
“你確定一下!”
蘇云點頭,快速掃了一眼。
包含了聽診器、血壓計、體溫表、注射器、針頭,
外科用的止血鉗、鑷子、剪刀、縫合針與縫合線,
消毒用的搪瓷盤、鑷子筒,還有包扎的紗布、繃帶、膠布等。
王建斌靠著柜臺補充說明:“這是可申領醫療器械的最高標準,剛好院里也有,我就做主給你了,”
“要有損壞記得報備,”
“對了,我看你也會中醫,可需要銀針?”
蘇云搖頭,“王干事,銀針我手里有,就不需要了。”
“好!”
王建斌提筆在單子上勾畫,“我已經登記上去了,你將東西拿走就行。”
“另外,這是隊里可能用到的常用西藥,這一批是公社批的,你們待會兒去藥房領,”
“后續要是需要,得拿大隊合作醫療的錢來進藥,公社能給點補貼但不多。”
說著,遞過來一張單子。
“謝謝!”
蘇云接過隨意掃了一眼,微微頷首致謝,
這些西藥一定程度上,可解燃眉之急,聊勝于無。
他示意鄭秀英,兩人將東西抱著,打算去領藥后就離開衛生院。
卻在這時,
兩個身穿綠軍裝的青年抬著擔架從外面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擔架上,
一個少年面色慘白,渾身微微抽搐,呼吸極度微弱。
“醫生,快救人!”
前面的軍人瘋狂大喊,面色焦急,更有一抹淡淡的恐懼。
看著人從自己眼前經過,蘇云瞥了一眼少年,卻不禁眉宇微皺。
“蘇云哥,怎么了?”
見蘇云駐足,鄭秀英小聲詢問。
“那人狀態很危險!”
蘇云目光緊盯搶救室方向,語速極快:“秀英,你先將這些器械送去陳叔那兒,我跟過去看看,”
“你們先等著,沒有意外,待會兒我領藥后就過來。”
“好,”
鄭秀英抱緊手里的器械盒,忍不住叮囑:“蘇云哥,能不冒險,就不要冒險。”
“我知道!”
蘇云點頭,朝搶救室那邊快步跑過去,正巧遇到了王建斌。
“蘇同志,你這是?”
王建斌步履匆匆,瞥見還沒離開的蘇云,滿臉詫異,
“正打算去領藥,看到一個被抬進來的少年狀態不對,跟過來看看是否有能幫得上忙的。”
王建斌腳下不停,神色凝重,“一起過去吧,剛得知消息,來人似乎不簡單。”
兩人來到搶救室外。
院里的羅老和孫大夫已經在里面了,這是院里醫術最好的兩人。
而搶救室外,那兩個軍裝青年面露焦急,額頭上冷汗直冒。
見到王建斌到來,兩人眸子微亮,滿臉急色地催促:
“這里的負責人是誰,里面是魏老首長的孫子魏尚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