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隊部研究決定,推薦蘇同志擔任咱七隊的醫生,除春播和秋收,均不參與下地勞作,”
“我已經向公社報備,從明天開始衛生室修建,”
“咱七隊有建房相關經驗的都去孔會計那兒報名,爭取早日將衛生室修出來。”
“修建衛生室期間,這些人的工分按每天7到10個工分記,”
“另外,咱七隊社員不少,衛生室會很忙,經研究決定,安排鄭秀英進入衛生室幫蘇同志,”
“之后若有需要,可以再調兩人進衛生室幫忙。”
“好了,今天要宣布的事情就這樣,大家有什么問題嗎?”
人群安靜了一下,緊接著,一道道聲音高聲響起,
“好!”
“我們七隊終于又有大夫了,隊部辦了件大好事!”
“哈哈,我就說蘇同志醫術高超,很可能被隊部委以重任,”
“這決定可太好了,我們舉雙手雙腳贊成!”
“支書,我們沒問題。”
“……”
眾社員紛紛叫好,沒有反對聲音的出現。
一來,七隊沒有大夫的確不方便,且蘇云的醫術有目共睹。
有他在衛生室坐診,社員們若是生些小病了,也能及時診治,
再也不用硬挨,能少些痛苦。
二來,七隊由他們馬、鄭、孔三大宗族組成,隊干部三人都是本隊知根知底的,隊部絕對不會害他們。
這種情況下,他們哪還會有問題?
另一邊,
知青點的眾人也都微微有些懵,
蘇云剛來,還沒下過地呢,就直接擺脫了勞作?
這待遇,也太天差地別了吧?
一時間,知青點的眾人羨慕嫉妒恨的都有,
也有如林婉兒幾人為蘇云感到高興的。
這時,趙大勇面色恨恨地看了一眼蘇云,站起來高聲,
“我不同意,他憑什么?”
突然出現一個異類,曬谷場上,眾人紛紛詫異地看了過來。
“這人誰啊?”
“不認識啊,”
“難道是新來的知青?”
“這小子找事兒呢?”
“我們七隊好不容易有大夫了,他搗什么亂?”
“……”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趙大勇的目光逐漸多了幾分危險。
距離趙大勇比較近的一個年輕后生起身,冷聲,
“隊部的決定,咱們全隊社員都同意了,關你小子屁事?”
“小子,你找事兒是吧?”
不遠處的徐春花也站起身道,眼神危險地看向趙大勇,
“昨天就是你攔著蘇同志救俺當家的,你小子一肚子壞水啊,現在還敢找事兒,皮癢了是吧?”
聽到這話,社員們紛紛面色一變,阻止救人?
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這小子不是好人啊!
一時間,他們看向趙大勇的眼神更危險了,也多了幾分鄙夷。
“我沒有,你別胡說!”
趙大勇面色驚變,連忙否認,
“我現在說的是蘇云的事,你們別想轉移話題。”
“哼,”徐春花冷哼一聲,“你小子最好說出個一二三來。”
看著社員們危險的眼神,趙大勇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
“知青是響應國家號召,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是要下地掙工分的,他蘇云憑啥不干農活?”
“你們這是區別對待,也是對蘇云的包庇,我不服!”
“我們?”馬勝利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掃過在場眾人,
“還有誰覺得我們這個決定有意見的,可以現在站出來。”
聞言,全場寂靜。
社員們無動于衷,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大勇,眸子中隱隱透著不善。
對于隊部的決定,他們可是一百二十個支持。
別說蘇云一看就醫術高超,就是他只有尋常赤腳大夫的水平,他們也會支持。
尋常赤腳大夫,已經能簡單處理小病小痛,不用他們硬挨,
真要有大病或重傷,比如斷腿之類的,也可以直接去公社醫院。
當然,斷手斷腳之類的,蘇云已經證明他能處理,
這種情況下,不支持想干嘛?
知青點眾人里,林婉兒幾人紛紛搖頭,表示沒意見。
她們可是要和蘇云搭伙的,蘇云不用下地苦熬,她們或許也能跟著沾光。
比如,蘇云每天拿滿工分,分到的口糧也更多,
受益的是她們幾個呢。
至于其他知青,此時都搖了搖頭,暗罵趙大勇蠢貨,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大夫,這種道理都不懂,不是腦子進水是啥?
馬勝利冷笑,“看來就只有你一人有意見呢!”
“我……”
趙大勇看了身后幾個老知青,面色有些難看。
馬勝利冷聲道,“你若有這懸壺濟世的本事,我們同樣可以讓你不下地干活,但你有嗎?”
“沒那本事還在這兒眼紅別人,這就是你的思想覺悟?”
“沒有能力還在這嫉妒別人,這就是你的為人處世?”
“我……”
趙大勇面色難看,卻無法反駁。
一直沒作聲的蘇云忽然站起身,緩步走到趙大勇面前。
眼神冷冽,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小丑。
“趙大勇,你口口聲聲拿下鄉建設的帽子壓我,那我倒想問問你。”
“昨天中午在排堿渠邊,想趁著四下無人,企圖對下放戶女同志耍流氓,被我當場撞破。”
“這就是你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覺悟?”
此言一出,原本就對他不滿的曬場瞬間炸了鍋。
“啥?!耍流氓?”
“天殺的畜生!竟然干出這種腌臜事!”
在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可是能吃花生米的重罪!
趙大勇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黃土上,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你……你血口噴人!我沒有!”
“有沒有,明天一早把你扭送公社保衛科,一審便知。”
這時,鄭仲謙上前,不客氣,
“你就是新來的知青趙大勇是吧?”
“我這兩天倒是經常聽知青們議論你啊。”
“本以為你只是不討人喜,沒想到人品如此之差!”
趙大勇心中恐慌起來,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似乎惹禍了?
“別!別抓我!”趙大勇徹底嚇破了膽,“我錯了!是我豬油蒙了心,求求你別送我去保衛科!”
正此時,徐春花高聲喊,
“趙大勇你給滾出七隊,再讓俺看到,俺一定撕爛你的嘴!”
眾社員紛紛起身,
“滾出七隊!”
“滾出七隊!!”
聲音從雜亂到整齊劃一,在七隊上空響起,
趙大勇咽了咽口水,看著眾人危險的目光,心中有些發怵,
轉身連滾帶爬灰溜溜地跑了。
蘇云聳了聳肩,有些無語。
這小子真實作死,作死中帶著有病!
見他離去,馬勝利拿起喇叭輕笑一聲,高聲喊,“既然大家都沒有問題,那我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再次看了過來,
“馬叔,您就別再賣關子了,快說好消息吧。”
“是啊,馬隊長,直接說吧。”
馬勝利抬手下壓,眾人紛紛安靜下來,不再說話。
馬勝利笑了笑:
“咱蘇同志說了,他是響應國家號召,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
“為了減輕咱們社員同志的負擔,他決定看診不收錢!”
“另外,他在戈壁灘或林帶里采的草藥,都會放在衛生室,”
“也不收錢!”
此話一出,全場呼吸一滯,
不收錢?
隔壁風口隊和李家隊的赤腳醫生看病都是要收錢的吧?
關鍵聽說醫術不行,要價還黑,蘇同志竟然不收錢?
“馬隊長,你不會是開玩笑的吧?蘇同志若不收錢,僅靠大隊分的口糧,他平常用啥呀?”
有人高聲問道。
“是呀,”
有人附和道,“馬隊長,咱得保證蘇同志的基本生活呀,”
“不錯,吃穿用度哪樣不需要錢,收一點點還是沒問題的。”
眾人紛紛開口附和,
馬勝利看向蘇云,“蘇同志,你怎么說?”
蘇云搖頭笑了笑,接過喇叭說道,“多謝各位關心,但我身為新時代知識青年,響應國家號召來此建設,就該做點實事,”
“為社員同志們看診治療,也是為人民服務,這也是我響應國家號召的方式。”
“至于其他問題,大家也不用擔心,我自己能處理好。”
眾人聽到這話,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蘇同志是好人吶!”
“蘇同志,我家自留地的菜,想吃隨便摘,不用客氣。”
“對對,還有我家的!”
“我家也是,有什么需要盡管提,能做的我們都會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