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愛, 因為你的訂閱比例不足一半,48小時后恢復正常可看。李思聽著同學們的議論, 心里樂著, 當然是認真的, 唯有嚴格立法才能服眾。
“荀卿來了,大伙兒坐好!”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
學堂里安靜下來,等待荀老夫子教誨。
荀老夫子今日講的課題是有關“天論”的,這是荀子最具獨特見底的思想——天人相分,制天命而用之。
“天能生物,不能辨物,地能載人,不能治人。”荀卿坐在高臺上,高聲道,“天道是不能干預人道的, 天歸天,人歸人, 故言天人相分不言合。治亂吉兇, 在人而不在天。”
與其迷信天的勸慰, 不如利用規律主宰萬物, 成事在天,謀事在人。
學子們聽得很認真, 李思卻走神開起了小差, 并不是荀老夫子的講解不好, 而是就那么些道理講來講去, 聽得累贅。
當然這個時代荀子提出這樣的見底,已是很了不起,古來諸侯尊崇的都是“天命不可改”的道理。
李思學得快,很快參悟了荀子的思想,想著空暇時間應該去多多研讀兵法和改革有關的書籍,她并不是“儒家遵循者”,自然希望能盡可能參透融合百家之精華。
今天的課上完之后,學子們將有兩天的自由休息時間。大部分學子家離得遠,也沒法回家,就相約著去蘭陵郡有趣的地方玩玩。
晚上,韓非在坐在寢房的書桌前看書。
“韓兄,我們明天去哪兒玩啊?”李思湊過去,雙手趴在書桌上,睜大眼盯著韓非。
“玩?”韓非木訥,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
“是啊,光呆在學堂里看書有什么意思?有句話叫做學要學個踏實,玩要玩個痛快嘛。”李思跳起來轉了個圈圈,“人生苦短,學無止境,所以不能耽誤玩的時間。”
韓非靜若處子,偏偏就喜歡和李思這個動如脫兔的人呆在一起:“好啊,你決定。”
李思眉頭輕挑:“聽我的?”
韓非輕輕點頭:“恩,聽你的。”
“那我想想。”李思撓了撓頭,“明天我們去蘭陵山逛逛,抓魚逮野兔好不好?”
“好。”韓非爽快笑了。
李思又想了想,既然要一起玩,那人多才熱鬧:“不如我們明天叫上孟玉、王仲兩位兄臺。”
韓非應聲:“甚好。”
翌日,清晨。
李思前去叫孟玉、王仲,沒料吃了個閉門羹。
“去抓魚?那是鄉下人才做的事兒,不適合我這樣風流倜儻的體面人。”孟玉連連搖頭,好不容易有休息時間,怎么能和韓非、李思這幫男人杵在一起耽誤。
孟玉早就想好了,今個兒他要去蘭陵城最有名的風雪樓看佳人,當然李思這孩子年紀還小,孟玉也不打算禍害她,就沒提真實原因。
王仲瞇著眼開了門,聽見叩門聲,他和室友還在睡覺:“逮什么野兔啊,大好時光,要用來睡覺啊!”
整天上課讀書好累,王仲只想美美地休息一天,對爬山做苦力不感興趣。
既然叫不動這兩人,李思也只有回去告訴韓非,今個兒的行程就只有他們倆。
韓非讓侍從準備了馬車,馬夫駕車載他與李思去蘭陵山。
春景宜人,蒼翠的蘭陵山郁郁蔥蔥,馬車停在山腳下,李思放眼眺望,云遮霧涌,峰巒秀美。
曲徑通幽,蒼松挺拔,山間不時清風拂面,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李思深深呼吸這清新的空氣,再望望蔚藍色的天際,真好。
處處是春機盎然,小花小草長得正盛,這原始自然風光就是好,天是藍的,地是綠的,心是紅的。
韓非、李思下了馬車,步行踏青,馬夫牽著馬緩緩跟在后面。
山水相依,山間潺潺溪流清澈見底,李思站在溪水旁,清晰見到里面有魚兒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
溪水兩旁的石壁色彩斑斕,水波粼粼,李思蹲下身,挽起袖子嬉水:“韓兄,我們就在這兒比賽抓魚怎么樣?輸了的人,得答應對方一件事。”
“好啊。”韓非答應著,去馬車上拿來了他帶的漁具,早有準備垂釣。
見韓非擺弄著魚竿,李思微微愣住:“韓兄,你這是作甚?”
“和你比賽釣魚啊。”韓非輕笑。
“釣魚?哈哈哈,那你可比不過我了。”李思洋洋得意,“學識我暫且不如你,可這你就大不如我。”
“尚未見得。”韓非也不多做爭辯,坐到小溪旁的一塊石頭上,開始釣魚了。
李思躺在草叢上曬太陽,悠閑地望著韓非:“我讓你一會兒,以免說我欺負生手。”
溫暖的陽光也不刺眼,李思享受著眼前的寧靜愜意,就這么舒舒服服躺在草地上,望著天際美麗的云彩,打個盹兒真是無限美妙。
溪水蜿蜒而下,魚兒歡騰,韓非很快釣了一只小肥魚起來:“賢弟,你這真不是偷懶,而是在和我比賽嗎?”
李思敲了個二郎腿,以右手臂為枕,瞇著眼:“韓兄,我這是為了不讓你輸得太難看啊。”
這語氣還真夠猖狂,韓非微笑著搖頭,認認真真地垂釣中。
李思目光鎖定在韓非背影上,心里笑嘆,這韓兄啊無論是做什么事兒都很認真專注的樣子,雖為王族公子卻不懂享受。
不一會兒,韓非接連又釣上兩只魚,而他扭頭看向李思時,她仍舊躺著曬太陽:“賢弟你這不會是打趣我吧。”
“真不是。”李思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好吧,為了讓韓兄相信我,那我就不再相讓了。”
李思脫了鞋,將褲腳卷得高高,跳進了溪水中,淺水區只淹過她的膝蓋,也顧不得褲子打濕了。
一群魚兒正搖頭擺尾慢慢游過來,李思踏著溪水快步跑過去,手伸過去抓魚,魚兒四散而逃了。
水濺起兩尺高,弄濕了李思的衣裳,臉上、頭上也掛著水珠,在陽光照耀下宛如顆顆珍珠發著異彩。
李思站著不動,等魚兒“自投羅網”,她再眼疾手快,盯準那只又肥又大的魚兒,雙手伸到水里猛地一抓,她抓魚可是很有經驗的,立馬把那只肥魚捉住了,往岸上就是那么一甩。
“怎么樣?比韓兄釣魚來的快吧?”李思一手叉腰,她這么折騰,魚兒警惕游走,韓非哪里還釣得到魚。
“難怪……”韓非指著李思,欲言又止,看樣子他是釣不到魚了。
“韓兄,不如你下來,和我一起捉魚啊。”李思沖韓非喊。
“好啊。”韓非放下了手里的魚竿,學著李思的樣子,脫去外袍,將衣袖、褲腳卷得高高。
要下水了,韓非臉上略有猶豫之色,大概是又覺得君子當風雅有度,他已經過了孩童無邪的年齡。
“韓兄,你磨磨蹭蹭做什么?是打算要輸給我嗎?”李思走過去,拉著韓非的手就將他往水里一拖。
“噗通”一聲,韓非的身上濕透了,韓非見李思臉上濺了好多水,就用衣袖為她拭去水珠:“你啊,會玩。”
李思俏皮眨眼:“我可不會讓著你,你要全力以赴哦。”
韓非追著魚兒,重心不穩,魚沒捉到,反而跌倒在小溪水里,這下全身濕透了,可是無比狼狽。
看來抓魚沒有想象中簡單,韓非連續撲了空,還變成了落湯雞。
“哈哈哈——”李思笑著走過去,扶起了韓非,“韓兄,來,我教你。”
這正是捉魚的好時機,前前后后李思抓了不少魚,而韓非卻是一只沒能抓住。
“看來,我是真不如李思賢弟。”韓非只得搖頭服輸。
快到正午,他們也餓了,李思提議中午就吃烤魚,隨便生火晾晾這濕透了的衣裳。
“公子早準備了換的新衣裳。”馬夫走上前來,請韓非和李思去馬車換衣。
“哦,韓兄想得真周到,你先去吧。”李思靦腆撓了撓頭,總不能和韓非同去換衣。
李思穿韓非帶來的衣裳,大了些,衣袖也長了些,不過卷卷湊合著穿總比那身濕漉漉的好。
“我不會烤魚。”韓非從馬車里提了個酒葫蘆出來,莞爾輕笑,“只會喝酒。”
“行行行,韓兄喝酒,我來烤魚。”李思尋思著得先去撿拾些干枯樹枝,她帶了火折子在馬車上,能生火。
嬴政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上前幾步走到李思面前,伸手拉住李思:“這書真是奇了,我看了好多遍,百看不厭,而且每一遍都會有不同感悟!”
李思被嬴政的興奮給嚇著了,嬴政的目光尤其明亮,他拉著李思入座說話。
還未等李思開口,嬴政又嘆道:“奇作!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奇文,精彩絕倫,寫書之人當為帝王之師也!”
嬴政讀韓非之作,越看越是有感覺,仿佛內心最深處的某道閉門驟然間就打開了,這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書!
他手中緊握著卷,已能把《五蠹》一字不漏地背下,他想要的天下,他想治理的天下,就如同這書中所寫,以法為教,以吏為師!
李思一時間不知該開口說什么,只見嬴政全身每個細胞都沸騰了一般欣喜:“快告訴我,韓非,他是個怎樣的人?”
這本書讓嬴政空虛的一顆心,終于得到了莫名的滿足,那種滿足舒服感,是旁人無法體會的。
沒錯,恐怕李思都無法完全理解這種滿足,這天下最懂韓非之人,不是別人,而是嬴政!
“韓非與我同窗而學,年長于我,所以我喚他師兄。”李思道,腦子里還懵圈著,“韓非是韓王的九公子……”
李思向嬴政介紹了韓非,還說了些有關桃李山莊求學時,韓非的見聞才識。
“韓非,韓非……”嬴政動了動嘴唇,念這這個名字,忽而長嘆,“此等絕世奇才,我必得之!”
李思驚住,只聽嬴政說這話時霸氣十足,那仿佛就是君臨天下的氣息。
“此生若得韓非,成就大業,雖死無憾!”嬴政一時興奮過了頭,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仿佛徹底迷失在韓非所著的魅力中。
“……”李思哽住,能讓一代帝王說出“雖死無憾”這樣的字眼,可了不得。
嬴政并非心血來潮,他甚至放下了書簡,起身去取了掛在墻上的一柄佩劍。
“王上——”李思惶恐得往后縮了一縮,見嬴政仿佛陷入瘋魔狀態。
“嚓!”嬴政拿著鋒利的寶劍就砍斷了木桌一角,正色道,“寡人志得韓非,用韓非之法來安治天下!”
這三天來,嬴政滿腦子都是韓非的文章,甚至連做夢的時候都夢見了韓非,模糊的身形……雖看不清臉,但他想象中的韓非必是豐神俊朗、風采卓絕之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嬴政跟抽了魂似得,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強烈感覺,魂牽夢繞,對一個人思之若狂。
這是李思首次看到嬴政無比嚴峻認真的樣子,他甚至做出此舉來以明心智。李思眨巴了眼,她忽而有感,嬴政甚至比她更懂得韓非之書,韓非之志。
這也是李思第一次真正感悟到嬴政的雄才偉略,該如何奪得這個天下,治理這個天下,十六歲的嬴政讀了韓非之書后,已了然于胸。
李思終于不難理解,為何史上的嬴政會做出逆天之舉,出兵十萬于韓,不為韓國一城一地,只為韓非一人!
“韓非還有什么書?”嬴政收回了劍,眼神滿是期待地看向李思。
“韓兄當還有書,但我這兒是沒有了。”李思搖頭,她保存的也就這三篇文章。
嬴政迫不及待就要得到韓非,李思好不容易才倒了茶,讓嬴政喝口水寧寧神,先平靜下來,再講道理。
現在還不是嬴政兩眼只盯著“韓非”的時候,畢竟秦國內憂尚在,如何從呂不韋手上奪回王權兵權才是嬴政真正要思量的。
李思費了好大的勁兒,苦口婆心,說得口干舌燥,才勉強把嬴政從沉迷于韓非的書而拉回了現實。
“有關相國之事,你可想到了好法子?”嬴政平靜了下來,這才暫時把韓非的書放到了一旁。
“臣先得相國之信任,再伺機而為,王必要靜待時機。”李思道。
嬴政聊著聊著,就到了該用午膳的點兒了,可他近日所食無味,什么菜都吃不下去。
膳房的廚子們可是急壞了,秦王的身體要緊啊,若是因為吃不下他們的飯菜而病倒,整個膳房可是都要治罪的!
所以廚子們輪流變換著花樣,今日趙元又呈上了一桌美食。
嬴政留李思在宮闈陪他用膳,趙元深深松了口氣,謝天謝地,王上總算是有食欲了,還吃了不少。
趙元趕緊讓宮人去廚房問,今個兒的菜是誰主備的。宮人來報,今日輪到的廚子是新來不久的趙高。
這個廚子也姓趙?于是引起了趙元的留意,只要王喜歡吃他的菜就好。
翌日,換了別的廚子,嬴政又食欲不振了。趙元忙讓宮人去廚房重新備菜,指名讓趙高做菜。
也是奇了怪,趙元也嘗不出來趙高的菜有何奇妙之處,可嬴政就偏偏吃得下他做的菜。
“這廚子的菜合寡人口味,不錯,賞!”嬴政道,“叫什么名字?”
“稟王上,廚子名叫趙高,是趙國人。”趙元道。
趙國人……嬴政微微瞇眼,他在趙國長大,那時還叫趙政。難怪吃這菜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這菜有些趙國菜的味道,而嬴政小時候是很喜歡吃趙國菜的。
因嬴政愛吃趙高做的菜,又派人去賞,所以趙高很快從膳房的普通廚子變成了大廚,專門負責秦王的膳食。
這日,宮中的舞女趙靈來到李思的房中,將為李思修補好的衣裳送過來。
李思見趙靈一臉落寞之色,問起緣由,趙靈淚眼連連告訴李思,長安君嬴成蟜要她明日去他府上獻舞。
嬴成蟜是嬴政的弟弟,生性風流,而嬴政對他的這個弟弟也還算是百般縱容。
此前,嬴成蟜已經從風月館里帶走了好幾位容貌美麗的女子,當然伶官也不敢將這種事上報給秦王。趙元、孟勤雖心知肚明,也是睜眼閉眼。
不少人眼紅者上臺,可李思宣布,一炷香時間到。這當然是個套兒,哪真有那么多賞金發放,這十金還是韓非掏的私人腰包。
接著第三張告示更新貼了上去,凡是賭具上交者,皆可得銅錢,依舊是三日為期,若這三天時間內不交出賭具,凡查誰家依藏有賭具,罰重金且挨五十大板!鄰里間相互監督舉報,舉報如實者皆有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