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愛, 因為你的訂閱比例不足一半,48小時后恢復正常可看。考試都沒有跟韓非說話讓李思感到緊張,她手里心里有點冒汗, 大概是在同學們的烘托聲下, 韓非身上的光環太盛了吧。
何況兩個人今天才見面認識, 也沒什么可聊的,韓非是王族貴胄, 跟她生活水平完全不同, 李思也不懂王族的人整天如何安樂度日的。
“今逸兄。”這時候王仲從考場里走出來了,見韓非、李思正站在一起, 就快步走來。
王仲指著李思, 對韓非笑道:“這位啊, 是李思小賢弟,字通古,你們兩人的字,一人通古一人知今,還是絕配。”
“說笑了,李思怎么敢與非公子相比。”李思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點,在拜讀韓非大作之后尤其敬佩。
“你們以后就叫我韓非吧, 比起別的稱謂, 我更喜歡名字。”韓非柔聲道。
“那行,我就不叫什么今逸兄了, 叫你韓兄。”王仲笑了笑。
韓非似乎不喜歡自己的字, 今逸這個字挺好的啊, 李思想了想,有那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覺。
說了幾句話,山莊來了個小童子,是荀卿的書童,奉荀卿之命前來請韓非一敘。
王仲滿是羨慕的目光看著韓非翩翩離去,又是一聲長長嘆息:“有匪君子,我不如也。”
李思凝視著韓非瀟灑俊逸的背影,瞇了瞇眼,像是全身每個細胞被點燃了一般,是,她現在無法與韓非相比。但不意味著,她永遠不如韓非啊。
她不自量力地給自己定下了第一個目標,那就是超越韓非!
也只有不斷努力不斷學習,獲得成功的那一日,她才配理直氣壯地站在韓非面前,笑談風云,指點江山。
李思恍然大悟,原來骨子里,她是這么有野心的一個人啊。
韓非的那個背景,李思凝望了許久,直到消失在眼簾中。
李思記住了這個背影,她想,大概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了,她與韓非都有著同一個信仰:天下之法,執行不怠。
考試完后,學子們都離開桃李山莊,等待六日后的榜單結果。除了一個人,那就是韓非,被荀卿盛情留住在桃李山莊。
這幾天李思沒什么事兒做,住客棧也是要花錢的,于是就呆在客棧里為孟玉抄書,賺點小錢錢。
李思打聽過了,今年來求學的學子中根本沒有一個叫李斯的人,她不得不相信也許,她就是那個舉世無雙的政治奇才李斯。
這是不是意味著,今后秦王嬴政創造的新世界,她也以重要身份參與了?
若是如此,那韓非便是她一生的朋友,一生的勁敵。
“其實也還不錯,不過我只和韓非做朋友,不把他當做敵人。”李思眼角彎彎露出笑意。
一邊抄書,一邊哼起了小曲兒,李思心情很好,她決心在這個時代創造難以想象的奇跡。
陽春三月,萬物復蘇。
李思抄書累了,就推開窗戶,望望窗外蔚藍的天際,這個時代的空氣真好,天真藍。
又是全新的一天,李思每天都神采奕奕的,一想到自己能成為改變歷史的人,就興奮激動得發狂。
連續激動了好幾天之后,終于那股勁兒過去了,李思又回到了現實。
畢竟現在的她就是個普通學子,并不是那個權柄滔天的秦國丞相李斯,一條漫漫辛苦的奮斗之路擺在眼前。所有的美好,不過是她憑空臆想出來的罷了。
桃李山莊發榜的日子到了,學子們都趕著過去看查看成績,究竟能不能留在這兒學習。
本屆學子第一當之無愧是韓非,甲班共有三十六個名額,李思熱淚盈眶地看到她的名字出現在了甲班倒數第二個。
“運氣這么好?我也分在甲班了?”孟玉驚喜得一把抱住了李思,他正是甲班倒數第一名。
孟玉這個名次其實有點水分,荀卿聽說他是秦國廷尉之子,秦國名師那么多,他卻千里迢迢來到蘭陵。所以荀卿就給了個人情,把孟玉分來了甲班。
甲班可是荀卿先生親自開課指教,乙丙丁班只能偶爾開大課的時候,才能聆聽荀卿教誨。
李思滿面春光地推開了孟玉,甲班,是個不錯的開始,名次雖然有點低,但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按規矩每一屆的甲班學子可留宿在桃李山莊,李思也就能省下一筆住宿費。
山莊的住舍有限,所以幾乎沒有單間,都是兩人一間。
這倒是讓李思難為起來,雖然她也習慣性把自己當做男兒身,但畢竟是個女孩子,這要是跟別的男子同住一間房……很不妥當。
住舍抽簽分組決定,李思抽了個云水間的簽兒,也不知道室友是何人。
“李思小賢弟,可算找到你了,你得幫幫我!”孟玉拿著一個簽走過來,忙問李思,“你是什么簽?”
“云水間。”李思答道。
“哎呀,我是明月間,我們換個簽兒吧。求求你了,小賢弟。”孟玉雙手合十,一臉沮喪。
“為什么要換房間,你的室友是?”李思不解地問。
孟玉湊到李思的耳邊,輕聲道:“是韓非啊!天啊,我怎么會和韓非分到同一間!”
李思驚呆:“你不是很喜歡韓非嗎?”
“喜歡歸喜歡,我們大家都喜歡韓非,可不代表我們愿意跟他成為室友啊。他那么光鮮出眾,跟他同吃同住三年,一定會憋屈死的。”孟玉向來風流倜儻,可經不住這樣的打擊,站在韓非身邊,再自信滿滿的人也會變得頹廢。
而且孟玉等人早有耳聞,韓非隨為人溫和,但是個做事很嚴謹的人,提倡執法嚴明,了無生趣。比如室友犯了錯,他絕不會包庇姑息。
“……”李思還沒弄明白孟玉這腦回路。
孟玉不斷懇求著:“求你了,小賢弟,你要肯換,我給你金子。”
誰讓李思缺錢呢,抵不住金子的誘惑,答應了孟玉的要求,跟孟玉換了簽。
和韓非做同窗室友,沒什么不好的,如此李思就能更深入地了解韓非的為人,了解韓非的學識。
李思背著包袱來到“明月間”,其實韓非可以搞特殊待遇,獨自住一間房的,但他拒絕了山莊給的便利,認為老師定下的規矩不該為任何人隨意更改。
“韓兄。”李思進門后一眼看到了韓非,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李思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既然和韓非做了室友,就不能再把他想象成高高在上的樣子,他們是平等的同學關系。
“是你啊,李思賢弟。”韓非正想著自己的室友會是個什么樣的人,見到李思后,欣然而笑。
“以后同窗而讀,有勞韓兄多多賜教。”李思開始忙活著收拾行李,她也沒有過多拘泥于自己的女兒身,相信韓非是個君子。
韓非也搭把手來幫忙,見李思隨身還帶著些書簡,便隨手一翻,看到了自己寫的文章。
李思手慢一步,只覺得有點小尷尬:“呵呵呵,韓兄,你的文章我看過了,真是由衷佩服,佩服。”
“這小篆書法寫得真好,是出自何人之筆?”韓非問,驚艷于這一手妙筆書法。
“李思不才,這是我前些日子隨性練字寫的。”李思嘴角擠出笑意,臉色火辣辣發燙,若是讓韓非知道她也崇拜著他,那她豈不是很沒面子?
人嘛,總會有點面子思想,李思可不愿成為追逐仰慕韓非大才學子中的一員,她的目標遠不止于此。
韓非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李思的書法,贊慕的目光掃視了一番李思,聽說李思是甲班學子中年級最小的,便贊了句:“英雄出少年。七年前,我像你這么大年齡的時候,不如你。”
“韓兄謬贊。”李思也不知韓非此言是否客套話,總之聽了心里美滋滋的。
李思收拾好行李后,差不多到了晌午,王仲來找韓非,孟玉來找李思,說是食堂開飯了。于是四人便一同前去吃飯。
凡是有韓非在地方,總能引來了不少焦點,李思跟著韓非走,很快大家也就知道了她的名字,總結起來便是:她是李思,今年才十三,小篆寫得極好,分入了甲班,韓非的室友。
于是別人在見到李思的時候,都會指點:瞧,就是那個誰誰誰,李思啊,他是韓非的室友。李思在桃李山莊,多了一個綽號——韓非室友。
兩天下來,李思總算明白,孟玉當初不惜慷慨送出金子,也一定要跟她換房間的原因了。
“韓非室友”這個稱呼確實讓李思心里不大舒服,他們也不叫她的名字,可嘴長在別人身上,要怎么說,李思也管不著,只能眼不見耳不聽心不煩。
此時陣陣疾風拂來,烏云沉沉,李思抬頭望天:“怕是要下雨了。”
“恩,那我們往回走吧。”韓非回過身來,沖李思輕笑。
天越來越陰沉了,春雨綿綿,雨滴飄落到李思頭頂上。
這兒離停馬車的位置還有點距離,李思雙手抱著頭嘀咕:“又不是夏天,雨是說下就下,出門時看天氣好,也未帶傘。”
“靠過來點。”韓非見狀,擔心一會兒雨會下得更大,便將外袍脫下,高舉頭頂,披在兩人的頭上擋雨。
李思靠在韓非身旁,韓非一手繞過她的頭頂,兩人往回走。
“賢弟,你身上是帶了什么香囊嗎?”兩人靠近得親密無間,韓非嗅到李思身上有淡淡的獨特香味。
“沒有啊。”李思抬起手臂聞了聞,她哪里會帶香囊在身上,“不香啊,韓兄說的怕是花香。”
平時和韓非在一起,李思未曾多想,可這會兒偎依在他身邊,李思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護著自己,竟然開始心跳砰砰了!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李思越想越是臉紅,她好歹也是個女兒身,不該和韓非走這么近吧。
李思開始糾結起一件事兒來,那就是要不要告訴韓非,她其實是女扮男裝來蘭陵求學。
就在這忐忑不安之時,神色恍惚的李思腳下一扭,跌倒在地“哎喲”叫了聲。
“怎么了?”韓非右手有力地扶起李思。
“……”李思腳踝處陣陣劇痛感,是扭傷了,臉色難看得要緊。
“小心點。”韓非關切道,“我看看。”
韓非蹲下身,輕輕捏了捏李思的腳,李思連連搖頭,眼巴巴道:“好痛,動不了。”
“看來是不能走了。”韓非微微鎖眉,“來,我背你。”
李思堅持著往前走了一步,痛得厲害,的確不能行走,于是紅著臉:“勞煩韓兄了。”
“沒事兒,你拿著這袍子做雨披。”韓非把外袍遞給李思,背起她了。
“是我太不小心了,走個路都能扭傷。”李思心里是萬分過意不去的,暗暗自責。
“你不重。”韓非背著李思,一步步往前走著。
看來老天爺是不讓李思告訴韓非,她是個女子的事實,罷了,那便不說了。
空山聽雨,李思第一次親身體會到這個詞的意境,美景醉人。
“韓兄,有時候你會不會煩我?覺得我事兒多?”李思心里忽然冒出這么個想法。
“怎么會呢。”韓非很喜歡跟她在一起,他以前的世界是冷清孤獨的。認識李思后,才有了另外一番心境,這種感覺很好。
李思甜甜笑了:“那我跟你講個笑話吧。”
韓非唇角微揚:“好啊。”
“楚人渡江,劍從船上掉進水里,他忙在船上用小刀記號。船夫問他為何如此,楚人答,這是我劍掉下去的地方。”李思的頭靠在韓非寬實的后背上,“船夫怒了,你刻記號我不管,但你為何在船底鑿了個洞,現在船漏水了!”
“哈哈哈。”韓非還是頭一回聽到這個版本的刻舟求劍。
不知不覺雨變大了,就這么一步一步,李思把韓非的外袍頂在她的頭上,兩人回到了馬車所在之處。
回到桃李山莊,韓非讓崔寧去請來大夫,為李思上了藥膏。
大夫吩咐沒什么大礙,上了藥休息兩天,別急著走路,就好了。
孟玉與王仲聽說李思扭傷了腳,也來明月間看看她。
“李思小弟,我就說了嘛,爬山不好玩,還不如在房間里睡覺。”王仲泡了清茶,端給李思。
“明天啊,你就好好呆在房間里歇著,哪兒也不許去!”孟玉把今個兒玩蘭陵城時,買來的各種點心帶來,邀請大家品嘗。
李思也不答話,她今個兒玩得開心著呢,就算是扭傷了腳,也抵不住心里的樂呵。
韓非方才被荀卿叫走了,所以房間里只剩下李思與他們兩人。
“夫子叫走韓兄,莫非又是與宋卿有關?”孟玉敲了個二郎腿,吃著美味點心,揮了揮手,“你們嘗嘗這個桂花餅,甜。”
王仲拿起一個桂花餅咬了口:“誰知道呢,我心中對宋卿一直有困惑。”
“什么困惑?”李思問。
沒了韓非,這三人八卦起來更歡騰。
“宋卿乃楚國第一美男,才華出眾,風度翩翩,仰慕他的女子也不少,為何他不娶妻生子呢。”王仲眉頭一皺,他比宋玉小十歲,家里都已有妻兒。
孟玉表情亮了:“你別說,我聽過一個市井傳言。”
“什么傳言?”李思又問,學子們平日閑來無事,對各種消息道道都很感興趣。
“宋卿奏曲陽春白雪,寫《神女賦》都是為了一個女子,而宋卿為了這個女子立誓,終生不娶。”孟玉搖晃著腦袋。
“陽春白雪乃千古絕唱,完成傳唱者是……”王仲驚然,“那宋卿心儀的這位女子,莫不就是莫愁女?”
李思仍然迷惘中:“莫愁女是何人?”
“此女名叫莫愁,國色天香的絕色美人,這世上沒有哪位女子的歌比她唱得動聽,舞跳得比她精湛。”孟玉解釋道,“有人說,宋卿寫的《神女賦》原本就是為了她。”
“你們知道的還真不少嘛。”李思眉頭輕挑,“原來還有如此才子佳人一段良緣。”
“咳咳,只怕不是良緣,而是愛而不得。”孟玉聳肩,“楚頃襄王還在世的時候,萬分愛慕莫愁女,而宋玉那時不過是少年。”
“額,其實我心里還有一個疑惑,來因韓兄。”王仲又拋出討論點,“韓兄這個年紀,也該娶妻了吧。”
孟玉的表情再次亮了:“我又有一個耳聞!韓兄是不會急著娶妻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