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縱然覺醒了自己是個穿越者,可這對生活沒有什么影響。
周一醒來,還是得照樣去上班。周一永遠是一周中最緊湊的一天,甚至還要加班。
姜澄加完班回到小區,天色都昏暗了。
小區花園的路燈沒有外面馬路上那么亮,也不密集,稀稀疏疏的,甬道也曲曲折折,營造出幽幽的氛圍。
物業管理越來越懈怠,有盞路燈甚至壞了好幾天了還沒換燈泡。
姜澄因為要去收前一天給小黑貓留下的兩個不銹鋼碗,必須得去花園。眼看著前面一段路因為沒有路燈變得黑咕隆咚,她正想著回頭一定要去物業投訴,催他們趕緊把燈修好,忽然看到黑影中竟然站著個人。
太黑了,離近了才能看到。
這是封閉的商品房小區,不會出現搶劫之類的事。姜澄沒有在意,步伐依舊,準備從那個人旁邊走過去。
離得更近的時候才看到那個人的雙手以一種怪異的姿態放在腰中間位置。
姜澄察覺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原來那個人雙手是抓著褲腰,在姜澄看他這一眼的時候,他突然詭異一笑,把褲子猛地往下一脫,露出了自己的臟東西。
露陰癖。
大變態!
姜澄跨上一步摘下肩包向后劃個半圓就掄過去了!
正中變態的右臉!
變態男痛叫了一聲,一個趔趄被自己半脫的褲子絆倒跌出甬道,摔在草地上。
姜澄大學還沒畢業父母就意外去世了,親戚還覬覦遺產,她處理了老家的房子遠走大城市。從那時候起一直都是一個人獨自生活。
當你只有自己的時候,哪怕纖細瘦弱也得給自己撐起一片天。
姜澄的包里一直裝著一個最小號啞鈴,不算沉,但在這種時候就能把女生的包包變成流星錘,出其不意地給壞人一下子。
變態通常專挑年輕女孩下手,年輕女孩遇到這種驚嚇驚慌失措轉身逃跑的更多,像姜澄這樣二話不說直接上殺招的少。
變態男知道自己這回遇上硬茬子了,在地上打了個滾,匆忙提上褲子就想逃跑。
姜澄哪容他逃,一邊喊著“站住”一邊企圖扯住他的胳膊和衣領。變態男扭身猛地推了她一把,力氣不小,姜澄被推得跌了一跤。
變態男趁機撒腿就跑!
灌木叢中卻突然竄起一道黑影!
劃過變態男的面門,閃電一樣出現又一瞬消失于夜色,快到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姜澄只覺得眼前花了一下。
姜澄甚至不能確定自己剛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但變態男捂著臉發出的慘叫證明剛才確實有什么出現過。
變態男捂著臉向前跌了一步,那道黑影再次劃破夜色攻向他的面門,這一次利爪劃破的是男人捂著臉的手臂。變態男尖叫著揮舞血淋淋的手臂驅趕那黑影。
黑影輕盈翻身,穩穩落地,落在了有光的地方。
通身幽黑,眼睛瑩綠,長腿矯健。
黑貓。
是昨天那只嗎?是吧。
黑貓如此激烈地攻擊變態男,姜澄一時沒敢上前。
她早先剛開始和流浪貓接觸的時候被抓傷過好幾次,后來一個一起喂貓的姐姐告誡過她,不能因為貓咪可愛就忘記它們是動物,凡是動物都具有野性。
貓咪是貓科動物里能給人當寵物的體積上限。同體積大小的動物里,貓的戰斗力是在前排的。
“艸!艸!“變態男終于看清楚攻擊他的原來是一只貓,勃然大怒,左右看看地面和草叢,很顯然想找個什么東西當武器。
黑貓對男人哈了口氣。
哈氣是貓的宣戰。
但它沒再攻擊,反而看了姜澄一眼。
剛哈過氣的黑貓看過來的這一眼卻沒有任何的敵意。
仿佛有一股極細極輕微的電流透過心臟,不疼,甚至稱不上刺激,更像別人輕輕用手指戳了戳你。
像提醒。
姜澄仿佛被點醒了,扯著喉嚨喊起來:“抓流氓啊——抓流氓啊——”
這個時間是吃飯的點,但不代表小區花園里沒人。
變態男也不顧上找貓報仇了,四腳并用地想趕緊爬起來溜走。但姜澄哪能任他逃跑,她一邊大喊著“來人啊抓變態啊”一邊從背后將變態男飛踹倒地,撲過去壓住了他。
變態男一個沒防備被她反擰了手臂、膝蓋頂著后腰用體重給壓在了地上。
“怎么了?”幾個業主鄰居聞聲跑過來,“什么情況?”
男人力氣大,姜澄壓得很吃力,快速地解釋:“他脫褲子耍流氓!幫個忙!哎呀!快——”
變態男企圖翻身逃跑。但他的褲子根本沒系好,這么一掙扎滑落下去又露出半個屁股來,里面沒穿內褲。證實了這個年輕女孩的說法。
幾個男鄰居過去幫忙壓住了他:“老實點!”
“謝謝謝謝!”姜澄氣喘吁吁站起來,從地上撿起包包掏出手機,“我這就報警。”
她把手機舉在耳邊,等待電話接通的時候,眼睛掃過四周。
黑貓已經不見了。
它可是今天的大功臣。
片區警察來的很快。
這一片連著好幾個樓盤,人口算是密集,能撐得起附近的商業,還專門設置了治安崗亭,方便隨時出警。
情況很簡單,姜澄三分鐘就給警察陳述完了。
警察勒令變態男提上褲子,給他拷上手銬押上車。姜澄作為報警人和當事人,跟著一起上車去了轄區的派出所。
報警人和嫌疑人帶到派出所。姜澄把事情經過簡明扼要地寫完簽上名字,就被告知可以回去了。
這個時間天已經黑透了,回到小區花園里的人反而比先前還多了一些,許多鄰居吃完了晚飯都下樓來遛彎。
姜澄抱著希望又去長椅那里,讓她驚喜的是,那只黑貓竟然就坐在長椅上,看著路燈下的甬道,像個沉思的人類似的。
“咪咪。”姜澄眉眼笑得彎彎,放慢腳步靠近。
她就是回來想看看能不能找見這只黑貓的。今天要不是它,那變態男一把把她推倒后大概就跑掉了。那段路黑燈瞎火的,她也根本沒看清那人的長相,要讓他跑了估計就抓不到了。
所以今天真的要感謝小黑貓。
黑貓看了她一眼,對她的靠近沒有什么異樣的反應,很平靜。
姜澄就放心地也坐在了長椅上。
“今天真是謝謝你啊。”她說,“多虧了你才抓住了那個變態。”
但是小貓只是平靜凝望著橘黃色燈光下的甬道和綠植。
也是,小動物怎么可能真的聽得懂人話呢。今天混亂中小黑貓看她的那一眼仿佛通了人性似的,才讓她有了它或許能聽懂人話的感覺。
可事實上并沒有。
夜色下的花園甬道長椅上只有一個人類,一只貓。
“總之你是大功臣。”姜澄說。
她試著去伸出手去,大概是因為昨天已經擼過一回,加之今天還有過并肩戰斗的友情,小黑貓沒有躲避,讓她擼頭。
甚至被擼得舒服了,還忍不住抬起了下巴。姜澄識趣地給它撓了撓下巴。她現在也算是越來越會跟貓咪相處了。
擼完了,姜澄從包里掏出一根貓條晃了晃:“這是給你的謝禮。”
黑貓盯著那根貓條。
姜澄把貓條一撕開,誘人的香味就飄散了出來。
可能是被食物氣味誘惑,又好像是覺得自己立了功有資格接受獎勵,小黑貓動了,第一次主動貼近了姜澄,就著姜澄的手吧唧吧唧地吃起來。
一根貓條送完,姜澄恰看到遠處有幾只貓咪的影子穿過甬道穿進灌木叢。
她忍不住說:“你怎么總是自己?和別的咪咪合不來嗎?”
黑貓好像不愛聽這個話,轉過身去舔爪子,洗臉。
黑色的背影在燈光下看起來有幾分孤單。
就像姜澄。
姜澄也很孤單。
她在這個城市其實至今都不算是有自己的生活,上班只是維持生存的手段,同事只是工作時候必須合作的人。她現在的狀態也僅僅算是活著而已。
畢竟大都市,畢竟孤身一人。人際交往都浮于表面,因為根不在這里。
當父母都不在了,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了。
姜澄忽然怔了一下。
剛剛這些感受和回憶,到底是姜澄自己還是“姜澄”的呢?
分不清。
姜澄又看了看小黑貓。
她一直以來都下不了決心真的養一只伴侶動物,但這一刻看著小黑貓的背影,忽然就有了念想。
“要不然……”她說,“你跟我回家吧?”
正在沉浸式洗臉的小黑貓愣住,扭頭看她。
好奇妙,到底聽不聽得懂人類的語言。怎么一會兒像什么都不懂,一會兒又像通了人性似的。
姜澄看著黑貓,滿心期待。
黑貓與她對視了一會兒,嗖地跳到地上,消失在灌木叢里了。
唉,不愿意啊?
我養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