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和原始變異者比較起來,感染變異者是完全不同層次的存在。
力量大、速度快、四肢靈活。
第一個把人撲倒的就是感染變異者。
被撲倒的人發出大聲的驚叫,驚叫又迅速變成慘叫。同伴們立即上去解救,你一錘子我一扳手地照著這個感染變異者后腦呼去。
變異者直接被打死了。
但把這個變異者從被撲倒的人身上扒下來,才發現這人的臉被變異者啃爛了,血漬呼啦的。把人疼得直抽抽。
怪不得叫得那么慘。
有人把他拉起來:“快起來!”
跟這兒躺著是不行的,這么多變異者,躺這兒等死啊?
傷者自己也明白,忍著劇痛爬起來“唔唔了”兩聲后朝著樓棟跑去。大家明白他是要回去。
有人脫口說:“別讓他回去!他也會感染變異的!”
凡是聽到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都忍不住看過去。傷者明顯也聽到了,因為他立刻加快了腳步狂奔,生怕別人攔住他。
有幾個人“哎”了一聲,也沒辦法,不可能丟下眼前已經變異了的,去追這個受傷還沒變異的。
變異者還在撲過來,大家只能先集中注意力對付眼前的。
原始變異者一個人就能對付,就是數量太多有點費力氣。感染變異者一個人對付有點吃力,但幾個人圍攻就好很多。
花園里這么大的動靜,幾乎家家戶戶的人都站在自己的落地窗前觀望。
姜澄看到一些沒有在第一時間參與論壇組織活動的人陸陸續續地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從樓棟里出來了。
花園里的壓力得到了緩解。
姜澄想了想,站起來摸摸墨貍的頭,提著她的棒球棍也出門了。
剛拉上門,聽見遠處也同時“砰”的一聲,扭頭看去,大塊頭李將兵也夾著他的T棍出來了。
“咦?”李將兵見到她很高興,遠遠沖她喊,“你也去樓下?”
電梯樓兩頭都有,李將兵離他那側的更近。姜澄走過去:“大家都出一份力唄。我也不能干看著。”
李將兵說:“就是,我也這么想。我昨天睡得太晚,醒得也晚,才看到,要不然我就下樓去了。”
人在心虛的時候就會解釋很多。
姜澄也沒揭穿他。因為她自己也是沒有在第一時間參與,而是任別人去打先鋒,自己先觀察情況后才決定參與的。
很好理解的心思,人之常情。
他們兩個一起下了樓。
從周六昏迷醒來之后,這還是李將兵第一次下樓。樓棟門口臺階上是保安的尸體,臺階下是另一具尸體,應該是被出來的人踢下來的,要不然趴在臺階上太擋路了。
李將兵看了兩眼就辨認出來了,唏噓:“小白爸爸啊。”
小白爸爸死相很慘。
李將兵看姜澄的目光不免有些怪怪的。
姜澄簡單陳述:“手腕是他在樓道里追著我跑,自己撞斷的。腿是他直接打破三樓窗戶跳下來摔斷的。”
李將兵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姜澄總結:“他們對聲音或者活的生物好像會一直追逐。”
“待會小心點。”她補充,“我剛才在樓上看著感染變異的好像白天視力比晚上好點,像是能看得見的樣子,應該是對光敏感。”
李將兵一手一根T棍,豪氣道:“好。”
他自從親手殺死李子晴后,好像邁過了一個門檻,心理上已經克服了恐懼。
各樓棟的第一波敢死隊一直發出聲音,到這時候變異者們已經被他們吸引得很集中了。
離各個樓棟不遠的地方都聚集了一群。
姜澄和李將兵握緊手中武器,直奔離他們最近的這一群。這一群被圍住的也是他們這一棟的鄰居。
棒球棍這東西的設計本來就是為了掄起來好發力,手感特別好。
姜澄踏上一步從后面一棍子掄出去就把一個變異者給掄趴下了。她上去幾棍子狠敲下去,那個變異者就不動了。
李將兵贊嘆:“嗬!”
他也沒干看著,手中T棍也掄起來。
他雖然健身,但其實只練過搏擊,沒真練過武器類的東西,他的T棍、雙節棍這些東西,基本都是花架子,純娛樂的。
拿T棍當燒火棍用,還不如球棒好發力。但好在大力出奇跡,李將兵起碼一身肌肉不是白練的,力量是有的。
他棍子掄起來,也是幾下子就干掉一個變異者。
姜澄的眼睛盯著別人的動作,間隙扭頭看了一眼李將兵。
“我昨天醒了之后好像力氣變大了。”她下來主要就是求證這件事的,“你呢?有這種感覺嗎?”
“哈?還有這事?”李將兵掄著T棍說,“我沒有啊,我感覺跟之前一樣。”
李將兵這種力量型健身男不能當做參考。
姜澄又打倒一個變異者。她觀察著,和她同樓棟的這幾個男鄰居看起來和她力量差不多,甚至還不如她。
他們敲碎變異者腦殼看起來比她和李將兵都更吃力一些。
所以“力量增強”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的福利,好像只有她和變異者才有。
姜澄頷首,不再多說,只叮囑他:“我們別分開。小心點別讓他們咬了。”
變異者太多,雖然沒那么靈活,但數量太多,一個沒注意,從旁邊或者后邊給你來一下子,就可能受傷感染。
姜澄可不想變異。
有姜澄和李將兵兩個力量型加入戰斗,他們樓棟的這組人壓力一下子小了不少。
最開始他們這棟只出來六個人。現在算上姜澄和李將兵,隊伍已經擴增到十二個人了。十二個人把聚集在這邊的變異者清理干凈,又結隊去別的樓棟那邊幫忙。
越來越多的業主從樓里出來了。
到中午十點半左右,花園里的變異者被清理干凈。所有六棟樓出來的人匯集在了花園的中心廣場,粗粗目測了一下,大約有近三百人。
大家嗡嗡嗡的。
“上班”、“算不算我們殺人”是姜澄聽到的最多的。
全是守法公民,就到這種詭異的情況了,居然大家最擔心的是這兩點。
姜澄不知道為什么覺得很可笑——明明她也只是牛馬社畜中的一員,明明她也該擔心上班的問題。
有人問:“現在怎么辦啊?尸體不能就這么放著不管吧?”
很多人都附和。這么多尸體在夏天,不處理的話搞不好引發瘟疫。
李將兵也認同,他剛想出聲附和,姜澄忽然上前了一步,提高了聲音:“這不是最緊急的事,最緊急的是,立刻把受傷的人看管起來,以防他們變成感染變異者。”
人群一靜,都看向她。
那女孩皮膚白皙,看起來很斯文,提著一根球棒,上面沾滿了血和一些黏糊的物質。
“正常人被變異者咬了會變成感染變異者,比昨天就變異的這些更厲害。大家應該都看到了。”她說,“我下來得晚,我在樓上的時候看到有人受傷了,跑回樓里去了。肯定還有別人受傷的,我們就假設它跟狂犬病一樣是靠血液傳染的吧,凡是出血了的都有可能感染變異。我就問,剛才跑回去的受傷的人有沒有認識的,知不知道是住在哪一戶的?”
人們嗡嗡地議論起來。
二棟有人說:“咱們樓的那個我只知道他是十一層的,電梯里經常碰到。但我不知道具體哪戶。”
姜澄點點頭,問:“在場的還有沒有受傷的,別藏著。”
大家面面相覷。
李將兵大聲吆喝:“誰受傷了說一聲!”
他兩個手臂肌肉鼓鼓地架在身體兩側,個子又高大,站在姜澄身后給她幫腔,很有震懾力。
有人問:“那受傷的人怎么處理啊?不能也那啥吧。”
殺變異者的時候沒那么大心里負擔,主要是因為變異者在外貌上的變化給人強烈的“非人”感。就是你很清晰的知道這個人已經不能算是人了,是個怪物。
但是受傷的人只要還沒有變異,就怎么看都還算是個人。
要殺嗎?那可有點下不去手。
姜澄說:“其實也不能就確定受傷了一定會感染。但是必須得預防,最好的方法是先管制起來,萬一真的變異了再處理。”
這點大家倒都是贊同的:“說的對。”
“有道理。”
“不變就是人,變了再說變了。先管住是對的。”
姜澄獲得了大家的支持,目光掃視,說:“那現在,我們每個人都跟身邊的人互相檢查一下有沒有流血受傷。”
她說著,把球棒放在地上,自己扯著衣領,讓周圍的人看她的脖子。
雪白脖子干干凈凈。
她又提起褲腳,腳腕也是干干凈凈。
衣擺掀開一些,肚皮后腰都干凈,沒有任何受傷的地方。
她第一個帶頭了,廣場上兩三百號人開始互相檢查,一下子就查出來十來個受傷的。
還有一個悄悄想跑的,讓人給按住了。
那人大叫:“我就擦破點皮!就破點皮!”
他腳腕上有劃痕,出血了。是倒地還沒死的變異者指甲抓出來的。
受傷的人找出來了,接下來該怎么辦呢?
大家都很自然地看向了姜澄。
女孩并不特別高大,看起來也并不強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讓人覺得特別有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