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是不是很好看?”任月蘭看到閨女也丟下那一絲害羞。
“好看!特別好看!老婆你挑的特別好!”
“加起來一共一百?!?/p>
“多、多少?!”
隨秋生目瞪口呆,兩根手指捏起粉色羽絨服仔仔細(xì)細(xì)上上下下打量。
任月蘭坐在床上沒有吭聲,怕隨秋生嫌她亂花錢,畢竟兩人已經(jīng)打算好過完年就去找新房子租,現(xiàn)在花了那么多,他說不定要跟她吵。
他一直沒說話,任月蘭低垂著眼睛,呼吸越發(fā)清淺,手指不自覺的攪動,心跳也逐漸加快。
她知道自己這次有點沖動,再怎么說也應(yīng)該回來和他商量商量,不應(yīng)該一下子花出這么多錢,他們還有孩子要養(yǎng),以后花錢的地方多的是,她要學(xué)會節(jié)省。
越想頭越低,她開始惶恐,隨秋生會不會特別生氣,會不會把氣撒在女兒身上……
“老婆你買的太好了!”
“你、你不怪我?”任月蘭抬起頭,震驚的看著他。
隨秋生一臉茫然:“怪你什么?”
“我……花了這么多錢?!?/p>
“這有什么,賺錢就是用來花的,而且這錢是我們閨女掙來的,理應(yīng)都給她花,是我沒本事,租個房子還得用閨女的錢,連現(xiàn)在的工作都是拖閨女的福,我還怕你嫌棄我。”
“不嫌棄!”任月蘭湊近抱住他,“我不嫌棄你,你很好?!?/p>
年輕的小夫妻倆第一次生完孩子抱在一起,熟悉又陌生的體溫讓隔閡慢慢消失。
他們都不是父母期待的孩子沒錯,但他們有個共同的愿望——組建自己的小家,養(yǎng)好自己的孩子。
隨荷在努力練習(xí)抬頭,小嬰兒脆弱的脖頸并不允許她這么做,沒一會小腦袋就堅持不住,再一次砸向柔軟的包被,這次她生氣了,兩只小手伸出來使勁扯包被,想把它扯開,卻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拉了半天,包被一點沒動,反倒把自己累得直喘氣。
任月蘭余光一直注意著她,見她在玩小包被也沒有阻止,她愛玩就隨她去,轉(zhuǎn)頭和隨秋生說起話來。
“我今天去看奶粉了。”
“去看奶粉了?怎么樣,有沒有買到高級奶粉?多少錢?”
“我沒買。”任月蘭抿了抿唇。
“為什么不買,咱不是說好了嗎?孩子現(xiàn)在還小但得趁早補充營養(yǎng),不要怕花錢,我現(xiàn)在能掙錢,花完了大不了我再去掙?!?/p>
“進口的奶粉太貴了,一罐就要一百八十塊,還不一定能喝多長時間,要是買了就得一直買下去,我們實在支撐不起。”
“這么貴!”隨秋生眼中滿是驚訝,隨后思緒恍惚,小孩子喝的奶粉竟然那么貴。
“那有沒有別的,不喝那么貴的,價格低一點的有沒有?”他問道。
“有倒是有,有種牌子一罐才二十,但我不太敢買,也有價格適中的,但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暫時不買比較好,我問了那里的售貨員,她跟我說只要母乳營養(yǎng)夠,不喝奶粉也沒事,我現(xiàn)在還年輕,營養(yǎng)肯定夠孩子喝的,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要掙錢給孩子換個環(huán)境,你看看,這墻面都是發(fā)霉的,孩子之前聞一點香水味都受不了,天天住在這里,肯定對她身體不好。”
“你說的對?!彪S秋生環(huán)顧四周。
這房子租的時候很便宜,整個昆市就沒有這么便宜的,普通的一般也要大幾十甚至百來塊一個月,這里才二十五,就是因為環(huán)境差,房東不過是用磚和水泥隨便砌的,安全性都沒有保證,其他的更別提。
只是當(dāng)時他沒錢,只能租得起這樣的房子。
“錢還是要用在刀刃上,我們租一個好點的房子,然后再去想其他的。”任月蘭腦子越來越清醒,從前幾年的混沌好似突然被撕了個口子,一股冷風(fēng)將她腦子里那些傷春悲秋全都吹散的一干二凈。
再糊涂下去,他們一家三口就得喝西北風(fēng)。
“你說的對?!彪S秋生尤為贊同,“等這邊劇組走了,我再去別的地方找個活干,我有手有腳,力氣也大,怎么都能養(yǎng)活你們娘倆!”
二十歲的小伙子充滿干勁,言語間都是生機勃勃,隨荷把腦袋撐起來,看著年輕的爸爸媽媽,實在想不起來上輩子他們一家是怎么走到那步的。
努力回想,可一動腦子頭就疼。
小嬰兒的耐痛力弱,又不能說話,只能靠哭來發(fā)泄。
她這次哭的不大聲,抽抽噎噎的,小拳頭緊緊攥在一起,紅紅的鼻頭一抽一抽,哭得極為可憐。
任月蘭心疼壞了,也顧不得再和隨秋生聊天,連忙抱起女兒,溫聲哄道:“怎么了這是,怎么突然這么委屈,是不是爸爸媽媽說話沒帶你,你傷心了呀?寶寶不哭,不哭了好不好,以后爸爸媽媽說話都帶你,我們是一家人對不對,寶寶不哭不哭,看看,爸爸在這呢,爸爸也擔(dān)心你?!?/p>
隨秋生湊過去,一張帥臉擠在娘倆中間,眼里滿含擔(dān)憂,同樣哄著:“我們小荷花不哭了好不好,爸爸求求你,你最喜歡爸爸媽媽求你了是不是,嗯,笑一笑,我們小荷花笑一笑好不好?”
任月蘭哭笑不得,伸出手推開他擠過來的頭發(fā),“你瞎說什么,什么求不求的,孩子這么小,怎么會懂這個,你別給我?guī)暮⒆??!?/p>
隨秋生一臉正色:“你不懂,她之前哭的時候我求她,她就不哭了,還對我笑呢。”
任月蘭也沒養(yǎng)過孩子,見識也少,竟真的被他唬住,半信半疑低頭去看懷中的孩子。
小寶寶停止了哭泣,臉色舒緩,看著不像剛才那么難受。
她狐疑的抬頭,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可以后孩子哭,她都要求求她,讓她不哭嗎?
也沒見過這樣哄孩子的啊,她才是媽,怎么搞的好像她欠閨女似的。
任月蘭目光落在粉色小羽絨服身上,又想起那罐天價奶粉。
好吧,她確實欠閨女的。
第二天一早,隨秋生穿著新衣服去上工,平平無奇的黑色羽絨服一穿上,再配上他那頭黃色頭發(fā),整個人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zhì)。
當(dāng)然最主要的核心出裝還是那張臉。
劍眉星目,鋒利的線條勾勒出利落的輪廓,一張俊臉挑不出毛病,臉上雖透露出疲憊,卻又多了一絲憂郁氣質(zhì)。
任月蘭剛給孩子喂完奶,抱著孩子看向他,突然明白當(dāng)初為什么自己一眼就相中他,然后兩人像開倍速一樣在一起生子。
還是多虧了他那張臉。
她沒忍住,上前親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隨秋生低頭親回去。
他眼中的任月蘭雖然剛起床來不及打理自己,可光是那張出水芙蓉的臉就足夠讓他沉迷,更別說生完孩子之后,身上若有似無的透露出母性的柔和,看向孩子的眼神都透著水一般的柔軟,這對他簡直是致命吸引力。
兩人對視,眼神都在拉絲。
隨荷夾在兩人中間,嘴角還殘留著奶漬,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總算知道為什么她會這么快出生。
兩個顏狗在一起,殺傷力不用多說。
特別是當(dāng)特別吃對方的顏的時候,簡直是天雷勾地火,一發(fā)不可收拾。
雖然看爸爸媽媽恩愛她也挺高興,但他們擠到她了!
“啊啊啊哦哦!”
任月蘭猛然回神,低頭一看,孩子被兩人擠在中間,小臉蛋上的肉都嘟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閨女,媽真不是故意的,不哭不哭哦哦,媽媽求求你好不好,我們不哭?!?/p>
有了呼吸的空間,隨荷擰著的小眉頭也松開來,沖著媽媽傻呵呵地笑。
見她沒有要哭的樣子,任月蘭這才稍微松口氣,抬頭一看,另一位大爺還站著不動,跟門神似的矗在那兒。
“你怎么還不走,馬上還遲到了。”
“再讓我親一口?!?/p>
隨秋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啄吻愛人的嘴唇,還不忘在小娃娃肉嘟嘟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后立馬轉(zhuǎn)身離開。
再不走是真的來不及了,昨天才說好要好好上工掙錢養(yǎng)老婆孩子的,他可不能食言。
任月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彎了彎。
直到現(xiàn)在,她才有種兩人在正經(jīng)過日子的感覺,這種感覺踏實又美好。
被爸爸親了一下,雖然只是順帶的,隨荷還是很開心,笑瞇了眼,在媽媽的懷抱里蹬了蹬腿,小身子一扭一扭。
任月蘭低頭一看,不大點的小娃娃特別開心,花瓣似的小嘴笑起來特別好看,她親上女兒粉嫩的臉頰。
“喜歡被爸爸媽媽親是不是,嗯?那媽媽多親親你好不好?我們小寶貝乖乖的,媽媽一直親你好不好?”
媽媽香香的吻落在臉頰,隨荷更高興了,“咯咯咯”的笑聲不絕于耳,現(xiàn)在的她沒有腦子思考,一切憑小嬰兒的本能,咧開小嘴,笑得特別開心,樂得臉頰粉嘟嘟,連眉毛也成了淡粉色。
看小閨女笑得開心,任月蘭心情也好,只是怕她笑得太狠嗆到,于是調(diào)整了她的姿勢,然后帶著她回床上睡個回籠覺。
孩子早上醒的太早,睡不好她怕影響發(fā)育。
躺在媽媽溫暖的臂彎里,耳邊是媽媽輕聲哼唱的童曲兒,小娃娃再次迷迷糊糊的陷入夢鄉(xiāng),睡著的時候嘴角都帶著笑。
一上午悄然而過,隨荷睡得飽飽的,再次醒來精神頭特別好,媽媽在忙著做飯,她不哭也不鬧,就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盯著媽媽轉(zhuǎn)。
任月蘭一回頭就能看見,然后忍不住過去親她。
母女倆的溫馨時刻還沒過多久,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門是木板做的,并不嚴(yán)實,想也知道,二十來塊的房租,房東不可能安什么好門。
來人敲的有點兇,隨荷被嚇的一抖,任月蘭也心里發(fā)慌,這個時候不可能是隨秋生回來,再說了,他要是回來肯定會出聲讓她開門。
“咚咚咚!”
久久沒人開門,外面的人也急了,敲得越發(fā)用力,門頭上的灰都被抖落下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