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星屠月便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殘影飛離了湖面。
藍思思對著星屠月遠去的背影鄭重拱手,朗聲道:“多謝前輩教誨!”
她一直目送星屠月回到戮天宮所在的轎子旁,才轉身返回朝廷的隊伍之中。
她雖然受了傷,但也只是輕傷,只需稍稍調息片刻,便能恢復如常。
等到兩人全都歸位之后,百曉門九長老才揚聲開口:
“今日的十方大會便到此為止,諸位可以移步千波山莊,我百曉門已經備好休憩之所,但愿各位能在十方大會舉辦期間,住得安穩,過得舒心。”
千波山莊是一座坐落于千蛟湖畔的巨大莊園,也是百曉門設在上京城的重要產業之一。
隨著九長老話音落下,上百名百曉門弟子依次從暗處現身,恭敬地引著各門各派前往千波山莊歇息。
此時太陽已然西斜,眾人在這里耗上了整整一天,早已又累又餓,于是便陸陸續續離開了千蛟湖。
不管是名門大派,還是小門小派,亦或是孤身一人的江湖客,全都受到了百曉門的熱情招待。
不得不說,百曉門是真的財大氣粗,舉辦這次十方大會,也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錢財。
十方大會舉辦期間,千波山莊之內,一切食宿全部免費。
元照一行人正跟著百曉門弟子準備離開,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
“元莊主,晚晚,咱們一起走!”
元照和阿青聞言同時回頭,只見星惜月一臉笑意地朝著這邊走來,身后跟著戮天宮的一眾隊伍。
星屠月與昏迷不醒的星逐月都在轎中,只有星惜月的轎子空著,她自己步行在地面。
星屠月和星逐月的轎子,皆是由戮天宮的女弟子抬著,唯獨星惜月的轎子,由八位容貌俊秀的年輕男子抬著,一眼望去,格外引人注目。
戮天宮三宮主偏愛收集美男的習慣,在江湖之上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元照見狀微微一笑,客氣道:“榮幸之至,大宮主,二宮主,請!”
星惜月縱身一躍,輕盈地跳到阿青身邊,滿臉笑意地開口:“晚晚,咱們一道走。”
說著,她便親昵地伸手拉住了阿青的手。
對于這個外甥女,她是越看越是喜歡。
生得伶俐可愛,武功出類拔萃,還練就了一身出色的醫術與蠱術,這般優秀的孩子,偏偏是她的外甥女,她怎能不打心底里疼愛?
阿青并不習慣與姐姐之外的人這般親近,神色微微一僵,有些尷尬地將手輕輕抽回,帶著歉意輕聲道:
“三宮主,您還是叫我阿青吧,這是我爺爺給我取的名字。”
“行,那我就叫你阿青!”星惜月爽快應下,抬手輕輕拍了拍阿青的后背。
換作旁人,面對阿青這般明顯的疏離,或許會心生失落,可星惜月向來大大咧咧、神經大條,絲毫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她也并不執著于阿青那個“星辭晚”的名字。
有關阿青的來歷與過往,戮天宮早已打探得七七八八。
在星惜月看來,老趙頭撿到阿青,又辛辛苦苦將她拉扯養大,阿青用他取的名字,本就是理所應當。
只不過對于阿青把手抽回去這件事,她只當沒有看見,反手又一次將阿青的手拉了回去。
“走走走,咱們邊走邊聊,阿青,快跟小姨說說你的事,哦~也順便說說你姐姐的事!”
無論是對養大阿青的老趙頭,還是對一直照顧阿青的元照,星惜月都心懷感激,所以對于元照,她更是滿心好奇,十分感興趣。
就這樣,元照一行人與戮天宮的隊伍結伴同行,一同前往千波山莊。
星惜月是個極為健談的人,與她姐姐星屠月清冷寡言的性格截然不同,一路上她說個不停,一刻也未曾停歇。
她這性格,意外地和紅梅、報春十分合得來。
等到進入千波山莊,兩撥人即將分開、各自前往安排好的住所休息時,一人兩鳥之間,竟已經生出了幾分依依不舍之意。
“紅梅,報春,咱們回頭見啊!”星惜月邊走便和兩只鳥揮手道別。
紅梅和報春也跟著脖子朝她喊道:“三宮主姐姐,我們明天接著聊啊!”
到了百曉門提前安排好的住處之后,眾人一同用了晚膳,隨后便各自返回房間休息。
若是放在往常,阿青肯定會黏在元照身邊,膩歪一會兒才肯回房。
但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她腦子里亂糟糟一片,因此便神色恍惚地獨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就連在用晚膳的時候,她也一直沉默不語,眉宇間藏著化不開的心事。
元照將她的異樣全部看在眼里,也清楚這些事情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消化,旁人根本幫不上什么忙,因此只能不動聲色,默默看著。
元照回到自己房間后,在椅子上靜坐了片刻,隨即輕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嘴上說著要讓阿青自己想明白,可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放下心來。
長吁短嘆一陣之后,她抬手拍了拍臥在腳邊的老狼,輕聲道:
“來,老狼,關于你修煉的事情,我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咱們現在就試試。”
這段時間,元照一直在潛心研究老狼它們的修煉功法,此刻心中已經大致有了完整的框架。
“嗷嗚~”
老狼聞言立刻猛地站起身,一臉熱切地湊到元照身邊。
紅梅和報春也一臉激動地落在老狼的頭頂,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家主人。
只要老狼有了修煉功法,主人自然就會接著研究8它們修煉的功法。
元照將雙手輕輕按在老狼的背上,緩緩將靈力注入它的體內,同時輕聲叮囑:
“老狼,仔細感受我靈力在你體內的流動路徑,日后修煉之時,便按照這樣的路徑來運轉靈力修煉!”
“嗷嗚~”老狼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閉上雙眼,開始仔細感知元照的靈力在它體內流轉的軌跡。
雖說人體構造與狼的身軀并不相同,但靈力的運轉都要依托體內經脈。
所以元照這段時間一直在細致研究老狼的身體構造,將其與人體對比參照,再根據已有的人類功法,推演適配老狼的功法。
本質上,無論是人類的功法,還是妖獸的功法,老狼也好,紅梅、報春也罷,它們之間的區別,僅僅只是靈力的運轉路徑不同。
所謂大道同源,殊途同歸,功法的起始與歸途,本質都是一樣。
老狼操控著自身靈力,緊緊追隨著元照的靈力,按照固定的規律與軌跡,一遍又一遍地運轉。
它漸漸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仿佛活了過來一般,生生不息地向前奔騰,最終穩穩匯入丹田之中。
其實老狼也不確定,自己體內這個地方究竟應不應該叫作丹田。
但既然人類存儲靈力的地方叫作丹田,那它這個部位,理應也是丹田。
從老狼靈力運轉的結果來看,元照的研究方向和結果都是正確的。
時間一分一秒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太陽落下,又緩緩升起,已然是第二天清晨。
當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棱,一縷縷投射進屋內的時候,元照緩緩睜開雙眼,同時將按在老狼背上的雙手輕輕收回。
“怎么樣,老狼,記住功法的運行路線了嗎?”
“嗷嗚~”老狼十分自信地點頭回應。
果然,有了專屬功法之后,它只覺得自己仿佛煥發了全新的生機,體內靈力奔騰不止,力量源源不斷。
它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突破到超一品,追上雪萼。
元照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我現在領悟出來的功法,還只能算是一個雛形,今后咱們一起努力,不斷打磨完善,爭取創造出更加高深的功法。”
靈力修煉之道本就異曲同工,元照為老狼它們參悟修煉功法,又何嘗不是在一步步完善自己的功法?
白衣客雖然創出了《太玄經》,可他畢竟沒有親身修煉過,這部功法在許多細節之處,依舊十分粗糙。
元照修煉至今,閱覽過無數高深功法典籍,如今已經開始以《太玄經》原本為總綱、為藍本,結合自身的理解與感悟,不斷摸索、不斷完善,慢慢走出一條獨屬于自己的路。
這便是實踐出真知。
“嗷嗚~”老狼激動地連連點頭。
元照看了看窗外天色,見時辰已經不早,便招呼老狼和紅梅、報春:
“走,我們得出去了,不然就要趕不上今日的十方大會了。”
元照她們出門之后,與阿青等人一同用了早膳,隨即一同出發前往千蛟湖。路上又先后遇到了蕭夜雨,以及戮天宮一行。
元照她們出發得并不算早,等抵達目的地時,湖心島上已經聚滿了各門各派的人。
等到日上中天,陽光最盛之時,新一輪的對決正式開始。
今日,便要從元照、星屠月、蕭夜雨和公子商四人之中,決出雙奇的最終人選。
今日與昨日截然不同,百曉門不會再為四人安排對手,而是讓四人自行選擇,想挑戰誰,便可直接挑戰誰。
不僅如此,等到雙奇人選決出之后,羅瓊、空聞大師、林定安和藍思思四人之中,若是有人對新雙奇不服,也可以自發上臺挑戰,誰贏了,便能自動獲得雙奇的稱號。
只見九長老緩步走到比武場地中央,目光緩緩環顧一圈,揚聲開口:“元莊主、大宮主、商門主、蕭先生,不知今日的挑戰,從你們哪兩位開始?”
蕭夜雨聞言,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朗聲說道:“就從我開始吧,我要挑戰星屠月!”
他自問不是元照的對手,又壓根沒把公子商放在眼里,能夠選擇的對手,自然也就只剩下星屠月。
星屠月聞言,神色不動,自戮天宮的轎中飄然飛出。
就在兩人準備踏向湖面,正式開始決斗之時,元照忽然站起身,輕聲道:
“蕭前輩,大宮主,請稍等,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
聽到這話,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元照的身上。
九長老臉上帶著笑意,開口道:“元莊主,請說,不必客氣。”
元照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自信:“那我就大言不慚地說了,我想同時挑戰蕭前輩、商門主和大宮主三位。”
這四人之中,蕭夜雨和公子商都已是她的手下敗將,她也不認為自己會輸給星屠月。
既然如此,一個一個挑戰,未免太過無趣,所以她想突破自身極限,看看自己如今的實力,究竟能到哪一步。
元照這話一出,方才還有些嘈雜議論的湖心島,瞬間安靜了下來,四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沉默片刻之后,公子商率先開口,他猛的一拍面前的桌子,瞬間將桌子拍的四分五裂。
“果真是大言不慚,元照,你還真當自己是天下第一了?竟然如此狂妄自大,也太不把我們這些前輩放在眼里了!”
元照挑眉看著公子商說道:“既然這樣,那我挑戰你如何?”
元照不久之前,于陰山上擊敗公子商,是有目共睹的事,只要見證過那場決斗的人,都知道,公子商不可能是元照的對手。
“你!!!”公子商怒目圓睜,臉色漲紅地瞪著元照,“年紀輕輕就如此狂妄,不就是想踩著我們三個來揚名么,當真是不知所謂!”
元照輕蔑地笑道:“商門主你也說了,我還年輕,有的是狂妄的資本,就算輸了,也沒什么可丟人的,現在不狂妄,還等到什么時候呢?
莫非商門主害怕再次輸給晚輩?既然如此,我勸你還是快快離開此地,莫要參與這次十方大會了,免得丟人現眼!”
“你!”公子商氣得半死,不等他多說什么,就聽星屠月看向元照開口道,“我同意你的挑戰。”
“大宮主,你……”公子商聞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著星屠月。
這時蕭夜雨也說道:“既然如此,我也沒意見。”
“你們……你們……”公子商急的都快冒煙了,他不明白蕭夜雨和星屠月為何要答應,這和將自己的面子丟地上讓人踩有什么區別?
贏了得不到任何好名聲,輸了還丟臉!
元照看著公子商道:“商門主,大宮主和蕭前輩都應下了,你呢?”
公子商哪還有拒絕的余地,只得冷笑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妄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