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元照凝神沉思之際,頭頂忽的傳來幾聲“嘎嘎”的沙啞啼鳴。
元照抬眼望去,只見紅梅和報春兩只喜鵲正盤旋在半空,撲棱著翅膀朝她飛來。
“你們倆怎么來了?”她開口問道。
紅梅撲扇著羽翼,脆生生應道:“來幫主人?!?/p>
報春連忙點頭附和,小腦袋點得如同撥浪鼓一般:“沒錯,沒錯!”
元照聞言眸光一亮,靈機一動道:“正好,你們去空中四下盤旋巡查一番,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p>
“好的!”
“沒問題!”
兩只喜鵲應得干脆利落,當即振翅高飛,化作兩道黑影直沖云霄。
元照低下頭,目光沉沉落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聲音冷冽如冰:“還不愿意透露和長生會有關的消息??”
“你……你休想!”男子氣息微弱,聲音卻帶著幾分執拗的硬氣。
“既然如此,那你也沒活著的必要了!”
她的話音剛落,地面驟然竄出一根尖銳如矛的土刺,寒光一閃,便徑直洞穿了男子的身體。
男人雙目圓睜,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
臨死的那一刻,他腦海里只剩下一個悔恨的念頭:演得太過了!她為什么不再堅持一下,她再問一遍我就全交代了!
解決掉男子,元照又在莊子里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可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鳥鳴聲,紅梅和報春拍著翅膀飛了回來,它們落在半空,激動地朝元照大叫:“主人,有發現,有大發現!”
話音未落,兩只喜鵲便氣喘吁吁地落在了元照的肩頭,小胸脯還在微微起伏。
“有什么發現?”元照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我……我歇歇……”紅梅學著人的模樣,用翅膀一下下拍著自己的胸脯,累得連聲音都透著幾分虛弱。
等緩過勁后,它便和報春一同飛離元照的肩頭,嘰嘰喳喳地朝著一個方向叫喚,示意元照跟它們走。
紅梅:“主人,這邊,跟我來?!?/p>
報春:“這邊,這邊?!?/p>
元照依言跟在兩只鳥的身后,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果然發現密林深處藏著一條隱蔽的小徑,看路面上深淺不一的踩踏痕跡,似乎最近經常有人走動。
順著小徑一路前行,元照很快便抵達了一座陡峭高聳的崖壁前。
她仰頭望著眼前壁立千仞的山崖,眉頭微蹙,疑惑地問道:“這里有什么特別的嗎?”
“主人,你去挪開那塊大石頭!”紅梅伸著尖尖的爪子,指向山崖下方一塊半人高的不規則巨石。
“是的,是的!后面有東西!”報春在一旁連聲附和,小翅膀還在不停比劃。
有東西?元照心中微動,疑惑地走到巨石邊,足尖輕輕在地面一點。
靈力注入地面的瞬間,巨石下方驟然隆起一個斜坡,她根本不用費什么力氣,巨石便順著土坡咕嚕嚕滑到了一邊。
等巨石被挪開,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巨石的后面,竟然藏著一條黑黝黝的通道。
元照轉頭看向兩只喜鵲,眼中滿是好奇:“你們是怎么發現的?”
報春揚起小小的腦袋,一臉得意洋洋的模樣:“別的鳥兒告訴我們的!”
“是的呢!”紅梅也跟著使勁點頭,嘰嘰喳喳地附和著。
原來有一只林中雀鳥偶然瞧見,這塊巨石時常被人挪動,雖那鳥兒傳達的信息十分簡單模糊,但聰明的紅梅和報春還是立刻猜到,巨石后面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玄機。
“多虧有你們?!痹杖滩蛔⌒χ滟潱Z氣里滿是贊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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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主人的夸贊,兩只喜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臉上同時露出美滋滋的表情,連被微風拂起的羽毛都透著幾分雀躍。
“走,我們進去看看。”元照說著,率先抬腳邁入了那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狹長而曲折,里面的光線昏暗至極,元照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終于抵達通道的盡頭。
踏出通道的瞬間,一片四面環山的神秘幽谷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而讓她心頭一震的是,這片幽谷的中央,竟整整齊齊排排站著一群活尸,數量足有數萬之多,密密麻麻望不到邊際。
如此龐大數量的活尸,元照還是頭一回見到。
這些活尸顯然已存在了非常久遠的歲月,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碎布,緊緊貼在干癟的軀體上,就連雙腳都深深陷進了泥土之中。
遠遠望去,哪里是什么活尸,分明就是一支排列整齊的軍隊!
它們本如泥塑木雕般紋絲不動,可元照出現的瞬間,仿佛感知到了活人的氣息,數萬具活尸竟齊齊轉過頭,空洞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她,那場面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紅梅和報春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拍打著翅膀直沖高空,而雪蕊則仰起頭,朝著活尸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試圖用自身的氣勢嚇退這些活尸。
可活尸本就是沒有意識的死物,又怎會被這區區嘶吼嚇退?
下一刻,數萬具活尸齊齊動了起來,它們張牙舞爪,發出嗬嗬的怪聲,如同潮水般朝著元照撲來。
這些活尸有的腐爛得太過嚴重,剛一動作,便發出“咔嚓”的聲響,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殘肢斷臂散落一地,場面可怖至極。
可即便如此,紅梅和報春還是被嚇得渾身發抖,這活尸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放眼望去,簡直就是一片尸骸的海洋。
在活尸們撲來的瞬間,元照足尖輕輕一點,腳下的泥土便快速隆起,眨眼間便化作一座的高臺,將她和雪蕊穩穩托到了半空。
高臺的邊緣光滑如鏡,盡管活尸們爭先恐后地往上攀爬,卻根本無處借力,只能在高臺下方不停地嘶吼咆哮,張牙舞爪。
元照沒有任何猶豫,抬手便對著這群活尸展開了屠殺。
若是讓這些活尸流落出去,這天下還不得大亂?便是朝廷的大軍,恐怕也很難抵御吧?
只見她隨手一揮,漫天火光驟然浮現,密密麻麻的火雨簌簌落下,一只接一只的活尸在烈焰中哀嚎,轉瞬便化作了灰燼。
元照這種大范圍的殺敵方式,盡管效率奇高,但對靈力的消耗也十分嚴重,況且這活尸的數量實在太多,。
于是她殺一會兒,便盤膝坐在高臺之上調息片刻,恢復些許靈力后再繼續動手,如此循環往復。
隨著時間的推移,幽谷中的活尸數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
好在這里四面環山,出入口只有元照她們進來時的那條通道,活尸們就算想逃,也根本無路可走。
元照正奮力屠殺著活尸,卻不知道,在距離幽谷頗遠的一座山峰之巔,一個青衣青年正帶著幾個下屬,遠遠地俯瞰著她的一舉一動。
只聽其中一人壓低聲音,滿臉不解地問道:“會主,咱們以損失一名一品高手和這么多活尸的代價,只是為了讓那元照不再懷疑墨老,真的值得嗎?”
被稱作會主的青年目光幽幽,一瞬不瞬地盯著遠方不斷閃爍的火光,語氣篤定地說道:“值得!”
說著,他伸手指向那片沖天的火光,聲音里帶著幾分驚嘆與貪婪:“你看到了嗎?多么恐怖的實力,我簡直不敢相信,那是人可以做到的事!”
“若是不先解決她,我們長生會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出頭之日!她這樣的人,這世間恐怕已無敵手,若想要解決,動用武力是絕無可能成功的,只能智?。 ?/p>
聽到會主的話,幾人全都齊齊望向那片漫天火光,臉上滿是震撼,心底更是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畏懼。
難怪那人被江湖人稱“塞外仙”,這般手段,確實是神仙也難及??!
接著,他們又聽會主緩緩說道:“再說,這些活尸都是多年前的試驗品,實力太過孱弱,早已派不上什么用場,此番能用來試探元照,也算物盡其用了,不是很好嗎?”
終于,等到太陽快要落山之際,元照終于將幽谷中的活尸屠戮殆盡。
殺了數量如此龐大的活尸,饒是以她的修為,此刻也累得微微氣喘,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也正因被燒毀的活尸數量太多,整個幽谷中都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燒焦味與腐臭味,令人作嘔,地面更是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燼,踩上去軟軟的。
可以預見,在這些灰燼的滋養下,這片幽谷的土壤將來肯定會變得異常肥沃。
元照騎著雪蕊在幽谷里轉了一圈,見確實沒有別的發現之后,才帶著三只寵物轉身離開。
太陽落山的那一刻,元照正好趕回山腳,與等候多時的姜惜文匯合。
見元照平安歸來,姜惜文著實松了口氣,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但在得知歲元山中竟隱藏著數萬具活尸之后,他頓時被嚇得面色慘白,大驚失色。
幸好元照緊接著又告訴他,活尸已經被盡數解決,他這才大大地松了口氣,看向元照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由衷的佩服與敬畏。
那可是數萬的活尸啊,不是數千,更不是數百,竟然被她這般輕描淡寫地說殺就殺了!
因為天色已晚,山路難行,因此二人結伴在歲元山的山腳歇息了一晚,第二日清晨才一同動身,結伴返回天鷹堡。
回到天鷹堡后,元照第一時間便去了客房,探望那位閆春秋閆大夫。
看到元照回來,閆春秋連忙從床上坐起身,臉上滿是激動與關切:“元姑娘,你去過歲元山了?沒遇到什么危險吧?”
元照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從容:“無妨,區區一個長生會,還不能把我怎么樣?!?/p>
閆春秋聞言面露茫然,眉頭微蹙著問道:“長生會?擄走老夫的人,是這什么長生會嗎?”
元照抬眸看他,目光銳利如刀:“閆老先生不知道長生會?”
雖然那數萬活尸的存在,打消了些許她對閆春秋的懷疑,但她心底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閆春秋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所在?”
“不過是江湖上的一個邪教罷了!”
說這話的時候,元照目光灼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閆春秋的臉,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可閆春秋臉上的迷茫神色,卻不似作偽。
閆春秋苦笑著嘆了口氣:“老夫只是個普通的游方大夫,一向只懂醫理,對江湖上的這些事情,實在是知之甚少。”
元照又往前一步,語氣淡淡問道:“閆老先生能夠被長生會看中并擄走,想來醫術一定非常出眾吧?”
閆春秋聞言苦笑連連,擺了擺手道:“姑娘謬贊了,老夫只是一個普通的游方郎中,醫術不過是些皮毛罷了,不過是鄉親們抬舉,才給了幾分薄面?!?/p>
元照沉默片刻,接著又問道:“不知老先生原是哪里人氏?”
閆春秋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道:“老夫是靈州江夏郡沛河縣人士?!?/p>
元照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什么,只是囑咐閆春秋道:“老先生傷勢未愈,還是好好臥床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從閆春秋的客房離開后,元照便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剛轉過一道回廊,便瞧見何曉蓮腳步匆匆地迎面走來。
元照見狀,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率先開口道:“我正要去找你呢,正好有件事要你去辦?!?/p>
“莊主有什么吩咐?”何曉蓮停下腳步,疑惑地問道。
元照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你派人去一趟靈州江夏郡沛河縣,仔細打聽打聽,當地有沒有閆春秋這么一個老大夫,再看看能不能弄一副他的畫像回來。”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人手,盡快讓他們出發去打聽?!焙螘陨徍蔚嚷敾?,一聽便知元照還沒完全打消對閆春秋的疑慮,當即應下此事,隨后她面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元照,“莊主,方才有人送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