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元照特意去了一趟五元老議事廳。
俟斤浩然、潘鳳、費敬和韓龍夫婦(韓龍、龍素問)難得全部到齊——平日里,這議事廳一般都只會有五元老中的一個坐鎮值守。
看到元照推門而入,原本低聲閑談的五人立刻住了口,臉上不約而同地綻開笑意,紛紛起身相迎。
“元姑娘,真是好久不見啊!”俟斤浩然往前湊了半步,滿面紅光,語氣里滿是熱絡,“沒想到剛一見面,你就給了我們一個個大大的驚喜。”
他口中的驚喜,正是指那片震撼全鎮的“明珠湖”。
“可不是嘛,從今往后,咱們天門鎮就再不用擔心缺水了!”韓龍一掌拍在大腿上,座椅腿在地面蹭出輕微聲響,臉上的喜色幾乎要溢出來,“前些日子周先生還在跟我說鎮上用水越來越難這事呢,如今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韓龍口中的周先生,指的是周老大夫的兒子周青,同時也是山莊葡萄園管事蔣玉菡的丈夫。
當初扶蘇在挑選鎮上有識之士組建天監司之時,周青也在當選之列,如今他算是扶蘇最得力的副手之一。
龍素問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元照身上,帶著久別重逢的溫煦:
“自你去修煉水渠,咱們快倆月沒見,辛苦你一直在外奔波,而我們卻什么忙都幫不上。”
她話音剛落,視線便不自覺飄向窗外,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語氣也切換成滿滿的驚嘆:“不過你這‘回歸禮’也太震撼了!今早我們剛到議事廳,就聽下面人跑回來報信,說鎮外的湖一夜之間被填滿了,我還以為是風沙迷了眼,特意快步跑去看了才敢信。那湖水……真好看吶,在日光下亮得晃眼,簡直像把天上的天河截了一段落在這里!”
“龍夫人說得半點不錯,可不就是天河落在了咱們天門鎮嘛!”潘鳳立刻接話,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雀躍,她抬手飛快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
“今早上我剛起床,就聽幫里的兄弟們吵吵嚷嚷的,嘴里喊著‘有水了’!我當時還愣著沒反應過來呢,看到他們往外跑,也跟著擠了過去。
你們不知道,當時我都傻眼了,站在湖邊半天沒動。那湖,真美啊!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么美的景色,風一吹過湖面,帶著股清涼的潮氣,吹在臉上,比西域的雪蓮膏抹在臉上還舒服!”
事實上,明珠湖除了大,也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潘鳳之所以覺得如此震撼,是因為它幾乎相當于一夜之間出現的,又是出現在這干旱缺水的天門鎮里!
在她眼里,這片解決了天門鎮水源危機的湖泊,早已被加上了一層厚厚的濾鏡。
她往前又傾了傾身,聲音壓得略低,帶著點神秘兮兮的勁兒:“你是沒見,方才有個老阿公蹲在湖邊抱頭痛哭呢,一邊哭一邊念叨,說活了一輩子,從沒見過天門鎮有這么多水,咱們天門鎮是有神仙眷顧,這是要改命了!”
費敬這時甕聲甕氣地開了口,臉上的肌肉隨著激動微微顫抖,手掌在大腿上不自覺地摩挲著:
“改命!可不是改命嘛!以前咱們天門鎮,哪年不得為水發愁?那兩口水井還得專門派人看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有人胡來,搞得旁人沒水用,這下好了!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他說著,猛地站起身,朝著元照深深拱了拱手,腰彎得極低,眼神里全是實打實的敬佩:“元姑娘,這全都多虧了你啊!咱們天門鎮竟然能擁有自己的湖,這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是真的?說姑娘是咱們天門鎮的神仙,一點也不為過!”
俟斤浩然也跟著感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里滿是輕松:
“是啊,有了那湖,咱們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以前咱們吸一口氣,有大半口都是風沙,嗆得人難受,如今一呼一吸全是甘甜的水汽,渾身都舒坦。”
潘鳳立刻笑呵呵地附和,輕輕地拍了拍胸口:“可不是,以前我吸氣的時候,總覺得胸口發悶不舒服,如今是丁點兒毛病都沒了,精神頭都足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圍著明珠湖的事聊得熱火朝天。
良久之后,元照才輕輕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開口說道:
“好了,今日我來呢,是有幾件事要和大家商量。”
“元姑娘,你只管吩咐,我們保證都給你辦好!”費敬當即拍著胸脯應下,胸膛拍得“砰砰”響,眼神里滿是篤定。
元照點點頭,繼續說道:“第一呢,既然現在咱們天門鎮有了那片湖,之后如果再有人入駐天門鎮,就可以依湖而居。但是湖泊周邊的地,價格咱們不能再按以前的土地價格來。”
俟斤浩然立刻接話,語氣干脆:“這點姑娘放心,我們稍后就和房管司、土地司那邊商議好相關事宜,定不叫姑娘操心。”
元照微微頷首:“第二,雖然咱們現在不缺水了,但是如果依湖而居的話,對湖泊的水質肯定會產生很大的影響,所以你們要做好水源的保護工作,得立些規矩才行。”
費敬當即一拍桌子,茶杯都跟著震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
“那是當然!若哪個龜孫子敢弄臟了咱們的水,老子弄死他!回頭老子就派人在湖邊盯著!”
元照被他的急脾氣逗笑:“還有就是,從今日開始,你們要鼓勵鎮上百姓積極植樹造林。”
“植樹造林?”龍素問面露疑惑,眉頭微微蹙起,顯然沒太明白此舉的用意。
“不錯。”元照點點頭,耐心解釋道,“咱們天門鎮太過荒蕪了,放眼望去全是黃沙,一點綠色都看不見。
這也導致了咱們這里風沙漫天,日子過得難受。
以前鎮上缺水,植被沒法在這里生長。
但如今不同了,咱們不缺水了,那么就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
多種樹,不僅能防范風沙,還能改變大家的居住環境,甚至還能改善咱們這里的氣候,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呢?”
“種個樹還能有這么多好處呢!”費敬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訝與興奮。
“自然。”元照肯定地點點頭,“多種樹,對咱們天門鎮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潘鳳聞言,立刻點頭應下,語氣爽快:“好,元姑娘,那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吧,您盡管放心,我們保證辦得妥妥帖帖的!”
元照笑了笑,語氣輕松:“諸位辦事我自然信得過,那我就安心當個甩手掌柜了。”
“哈哈哈~~姑娘說的這是什么話!”俟斤浩然率先笑出聲,其他人也跟著開懷大笑,“沒有你,哪來今日的天門鎮?咱們做這點小事都是應該的,談不上麻煩!”
元照笑著囑咐道:“咱們的種樹大業,就率先從湖泊的周邊開始吧!先把湖邊的綠屏障立起來。”
“都聽姑娘的安排!”五人異口同聲地應下。
隨后,元照和他們又詳細地商議了很多天門鎮的未來發展事宜,從商戶引進到民生保障,一一敲定細節。
眾人的午膳都是直接在五元老議事廳用的。
直到傍晚時分,天色漸暗,大家才各自起身,依依不舍地先后散去。
時間飛逝,轉眼三個月的時間過去,元照拜托燕燕招人的事,終于順利地完成。
只是當元照看到自己面前這群風塵仆仆的人時,腳步微微一頓,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驚訝之色:
“曉超,怎么是你們?”
沒錯,燕燕她們招回來的,正是大莊寨的人(相關劇情詳見第130章—132章)。
看到元照,曉超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驚喜的神色,紛紛往前湊了湊,曉超更是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元姑娘,真的是你!!我們是特意來找你和莊姐姐的呀!”
竟然真的是元姑娘,他們沒來錯地方。
原來當初離開大莊寨之后,曉超等人就帶著鄉親們四處流浪。
他們身上都懂些武藝,有一把子力氣在身,雖說日子過得顛沛流離,但勉強還能維持生計。
有一日,曉超在一戶大戶人家干活的時候,正無意中聽到管事的與人閑聊,提到了“塞外”、“異界山莊”、“元大師”等字眼。
他心里猛地一跳,手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元照就曾說過,她來自塞外天門鎮的異界山莊,而莊姐姐就是跟著元照一起離開的。
為了打聽元照的消息,之后曉超立刻放主動湊到那名管事身邊,端茶遞水、跑腿打雜,百般討好。
那管事被他纏得沒法,最終把異界山莊正在招人的事說了出來。
原來這戶富貴人家正是柏譽商會的成員之一,幫助異界山莊招人的事,是上頭下放給他們的任務。
曉超在得知這消息之后,心里大喜過望:這不正好嘛!
他們大莊寨的人屬于逃犯,沒有戶籍,連他能來這戶人家干活,都是因為使了不正當的手段。。
如今有機會去塞外,得到一個安身立命之所,還可能有機會見到莊姐姐,簡直是一舉兩得!
于是曉超立刻撂下活,一路小跑回鄉親們的藏身之地,把自己的打聽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大家伙。
經過一番七嘴八舌的商議,眾人最終一致決定,跟著柏譽商會一起來塞外。
雖說有被騙的可能性,但他們一直這么顛沛流離下去也不是辦法,倒不如搏一把。
于是隔日一早,曉超便再次找上那管事,毛遂自薦。
那管事一聽有人主動送上門,省去了自己找人的麻煩,哪有不樂意的道理,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曉超等人被柏譽商會一路護送到了天門鎮。
聽完曉超的講述,元照不禁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幾分唏噓:“沒想到,我們還有幾分緣分。”
曉超眼神里滿是急切地詢問道:“元姑娘,我莊姐姐還跟你在一起嗎?我們能見到她嗎?”
元照笑著點了點頭:“她就在天門鎮。”
“太好了,我們又能見到莊姐姐了!”曉超等人一聽,瞬間激動得歡呼起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互相推搡著,難掩興奮。
元照看著他們歡喜的模樣,無奈地補充道:“不過莊姑娘有事外出了,恐怕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也是曉超他們運氣不好,莊妍心剛帶著人外出“狩獵”沙匪去了,恐怕要有些時日才能回。
他們但凡是早到個一兩日,莊妍心都還在鎮上。
曉超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的光芒黯淡下去,紛紛露出失落的神色,耷拉著腦袋,沒了方才的精氣神。
但很快,曉超便深吸一口氣,用力攥了攥拳頭,打起精神說道:
“既然我們都已經到了天門鎮,那見到莊姐姐是遲早的事,不急于這一時。”
元照笑著點頭贊同:“沒錯。等莊姑娘回來了,我會立刻通知你們的。”
“多謝元姑娘!”曉超連忙拱手道謝,其他鄉親也跟著連連致謝,眼神里滿是感激。
元照點點頭,語氣溫和:“我先讓人安排你們去休息吧,你們一路奔波,想必都累壞了。”
“都聽姑娘安排!”曉超點點頭,和眾人一起再次向元照道了謝。
時間轉眼過去數日,大莊寨眾人在異界山莊養好了精神,氣色好了不少,但卻并未等到莊妍心回來。
于是元照和阿青只能和朱家五兄弟,先行帶著他們前往鐵礦所在的山谷。
那片山谷地處深山老林,人跡罕至,想要在那里生活,不經過一番大刀闊斧的建設是不行的。
臨走前,元照囑咐燕燕,如果莊妍心回來了,或者曲南星來找她,立刻就用飛鷹給她傳消息。
之后,元照她們帶著大莊寨眾人,順著水渠一路走了近一個月,這才抵達目的地。
元照在水渠入口處的山崖上,修建了一條石梯,方便眾人通行。
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
抵達鐵礦所在的山谷時,晨曦剛穿透密林的縫隙,將斑駁的光影灑在覆蓋著厚厚腐葉的地面上。
元照站在谷口抬手示意,身后朱家五兄弟扛著鍛造工具、大莊寨鄉親們背著行囊與種子的隊伍立刻停下腳步,沉重的喘息聲與枝葉的沙沙聲交織在晨霧里。
“就是這片山谷了,”元照的聲音透過薄霧傳開,“這就是咱們以后安身的地方了!”
大莊寨眾人聞言紛紛仔細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朱老大轉了一圈后,彎腰抓起一把土,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節敲了敲身旁的巖石,黝黑的臉上滿是喜色:
“老板,這是個好地方啊,地勢高,不擔心積水,地也肥的很,咱們還能在這兒開墾些地出來,種些糧食。”
朱老二則已經盯上了谷西側的溪流,快步走過去用手掬起一捧水:“水是活的,還清甜,人畜飲用、鍛造淬火都夠用!”
元照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便先好好休息一番,然后就開始干活兒!”
眾人聞言紛紛應聲,語氣里帶著對未來的期許和擔憂。
在大莊寨眾人休息的時候,元照則帶著阿青和朱家五兄弟在周圍多轉了幾圈,熟悉著周圍的環境。
等徹底了解山谷的環境后,眾人發現這里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地方。
山谷的谷口呈“喇叭形”,既能阻擋狂風灌入,又能快速排出雨水。
西側溪流源自山澗,四季不竭,水質經靈力探查無雜質。可以放心飲用。
谷心巖層為堅硬的花崗巖,恰好包裹著鐵礦脈,是天然的“礦洞保護層”。
谷南的開闊地坡度平緩,土層深厚,正適合搭建房屋,也能開墾出來種植糧食、蔬菜等等,滿足大家的日常所需。
等大家都休息好之后,眾人便正式開始了對山谷的建設工作。
元照帶著朱家五兄弟負責勘測礦脈的詳細情況,為將來的開采做準備。
而阿青和曉超則帶著鄉親們建設村落。
“大家先搭臨時營地休整,吃過午飯再開工!”曉超率先指揮起了大莊寨的眾人干活。
別看他年紀小,但生活的磨礪下,早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且鄉親們都非常信服他!
“男人們跟我去西邊山林砍干樹枝搭棚子,要選粗壯點的,能遮風擋雨;婦女們去溪邊撿些光滑的石塊壘灶臺,再燒點熱水;孩子們別走遠,就在營地周圍拾撿枯枝敗葉當柴火,注意別碰路邊的野草!”
鄉親們熟稔地分工行動,一時間山谷里熱鬧起來。
阿青背著藥簍穿梭在人群中,時不時彎腰拔除幾株帶著尖刺的毒藤,又蹲下身給幾個年幼的孩子指認草木:
“這是‘刺頭草’,葉子上的刺有毒,沾到皮膚會紅腫發癢,要是不小心碰到,趕緊用溪水泡洗一刻鐘;這是薄荷,葉子揉碎了能提神,還能泡水喝。”
這片原始森林對阿青來說,是一塊等待開發地寶地。
剛剛她在這里隨意地轉了一圈,發現這里的藥材資源非常豐富,于是便想著帶著孩子們來采藥。
反正那些重活他們也干不了,還不如跟著自己采藥、認藥,還能順便學些本事。
這次來的醫師并不只有阿青一個,還有另外一名大夫。
元照打算讓他以后就常駐這里,專門給這里的鄉親們看病。
那位大夫同樣很喜歡這塊寶地,正一臉喜色地跟在孩子們后面。
另一邊,朱家五兄弟早已按捺不住對礦脈的好奇。
朱老大湊到元照身邊,黝黑的臉上滿是急切:“老板,咱們啥時候去看礦脈?俺們已經迫不及待想用自己開采出來的鐵礦進行鍛造了!”
朱老二也跟著點頭,摩挲著腰間別著的特制鐵釬:“早摸清礦脈底細,早能開工鍛造,說不定還能給鄉親們打些趁手的農具。”
元照笑著應允:“不急,先讓鄉親們歇腳吃飯,我帶你們去探探礦脈核心區。”
她領著五兄弟往谷心走,路過當初發現鐵礦石的緩坡時,特意停下腳步,蹲下身指尖再次撫過那塊青灰色巖石。
閉眼凝神間,丹田內的靈力如細密的蛛網,順著土壤層層滲透,一路向下探至數十丈深。
地底的景象仿佛清晰地呈現在眼前:一條粗壯的礦脈如巨龍般盤踞在谷心,金屬性靈氣濃郁而精純。
“礦脈主體在谷心偏北的位置,”元照猛地睜眼,指尖在地面劃出大致輪廓,“東西長約百丈,南北寬近五十丈,埋藏深度不算太深,最淺處距地表不過三丈。”
朱老大立刻掏出元照提前備好的木炭,在旁邊的大巖石上勾勒出礦脈范圍,又用不同大小的石塊標注出“淺區”“深區”“預計排水渠”的界限。
朱老二扛著鐵釬,在元照指點的淺區點位用力鑿擊,“鐺”的一聲脆響,鐵釬穩穩刺入巖層,火星四濺,碎裂的石屑中果然夾雜著細密的鐵紅色礦砂。
他撿起一塊碎巖,用指甲刮下礦砂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放在手里掂了掂,眼里瞬間亮了:
“老板,這礦質真純!比咱們在天門鎮用過的鐵礦強十倍不止,鍛造出來的兵器肯定鋒利無比,農具也耐用!”
等幾人返回臨時營地時,炊煙已經裊裊升起。
老狼正趴在火堆旁,得意地甩著尾巴——它一早便帶著雪蕊鉆進了山林,剛捕回三只肥碩的野豬,此刻正盯著火堆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喉嚨里發出邀功般的低吟。
雪蕊蹲在它旁邊,碩大的虎頭時不時瞥向烤肉,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顯得有些不耐煩卻又克制著。
雪萼則纏在一旁的樹枝上,蛇頭探得老長,一雙豎瞳死死盯著烤得金黃的野豬肉,蛇信子時不時快速吐動,顯然也饞壞了。
“辛苦大家伙了!”元照走過去,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讓火焰更旺些。
負責烤肉的大叔連忙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元姑娘才辛苦!這豬肉是老狼和雪蕊捕的,可真香啊。”
元照笑著拿起一塊烤得金黃的豬后腿遞給朱老大,又給曉超遞了碗剛熬好的雜糧粥:
“今天先休整,讓大家養足精神,明天正式開工。我帶朱家兄弟詳勘礦脈,確定開采路線和安全措施;曉超和阿青領著鄉親們備建房材料,燒土坯、砍木料、挖地基,咱們分工合作,效率能高些。”
曉超接過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粥,心里踏實了不少:
“元姑娘放心,建房的事包在我身上!就是燒土坯得搭窯,火候把控咱們不太熟,還得麻煩朱二哥指點下——您在鍛造坊管過熔爐,掌控火的本事,我們可比不上。”
朱老二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小事!燒土坯的火候跟燒鐵坯的道理差不多,只要別斷火、別悶窯,保證燒出的土坯結實耐用,摔都摔不碎!”
旁邊的李嬸端著一碗野菜湯走過來,遞給元照:“元姑娘,嘗嘗俺做的野菜湯,雖然里面放了點鹽,味道還行。您一路上照顧我們,可得多吃點。”
李嬸丈夫早逝,帶著一個八歲的兒子小石頭過日子,為人格外淳樸。
元照接過湯碗,嘗了一口,清爽的野菜味在嘴里散開:“很好喝,李嬸手藝真好。大家也別太節省,咱們帶的糧食還夠,不夠咱們就讓人再從天門鎮送過來。
等安定下來種了地,以后想吃啥都有。”
小石頭躲在李嬸身后,探著腦袋看元照,手里還攥著半塊雜糧餅。
元照見狀,從懷里摸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糖,遞了過去:“小石頭,這個給你吃。”
小石頭怯生生地看了看李嬸,見李嬸點頭,才伸手接過糖,剝開紙塞進嘴里,甜得瞇起了眼睛,小聲說了句:“謝謝元姐姐。”
夜色漸深,篝火漸漸熄滅,只有幾顆火星還在灰燼里閃爍。
鄉親們在臨時搭好的棚子里沉沉睡去,疲憊的鼾聲與山林里的蟲鳴交織在一起。
老狼和雪蕊輪流守在營地外圍,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嘶吼,震懾著山林里可能出現的野獸。
雪萼則纏在元照手腕上,冰涼的鱗片輕輕蹭著她的皮膚,帶來一絲清涼。
次日天未亮,雞叫頭遍時,朱家五兄弟就跟著元照鉆進了谷心的密林。
打鳴的這只大公雞,是鄉親們一路從大梁抱到天門鎮,又從天門鎮抱到這兒的。
晨霧還未散去,空氣中帶著濕潤的草木氣息,腳下的腐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朱老大和朱老二走在最前面,手里分別拿著鋤頭和砍刀,清理著擋路的雜樹和藤蔓。
“老大,你慢點砍,別砍到好木材!”朱老二喊道,他眼神尖,一眼就瞥見朱老大差點砍到一棵筆直的松樹,“這樹能做礦洞的支撐木,留著有用!”
朱老大連忙收刀,撓了撓頭:“光顧著清路了,忘了這茬。行,以后俺們注意點,有用的木材都留著。”
兩人光著膀子揮舞工具,不一會兒就滿頭大汗,汗水順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
走到淺區礦脈邊緣時,朱老二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一塊剛露出的巖層喊出聲:“老大,你看這處礦砂!顏色比別處紅得多,肯定更純!”
朱老大湊過去,用鋤頭扒開表面的浮土,果然看到一層暗紅色的礦砂,質地細密,泛著金屬光澤。
他立刻朝不遠處正在觀察地質的元照揮手:“老板,這兒有好礦層!顏色紅得發亮,看著就不一樣!”
元照走過來,蹲下身仔細查看,又將靈力探入巖層深處,片刻后起身說道:“這應該是主礦層的邊緣。你們先在這圈個范圍,用木樁做個標記,別破壞了,等正式開采時重點挖這里,能省不少提純的功夫。”
“好嘞!”朱老大立刻應下,從背上的行囊里掏出木樁,用力砸進土里,又用木炭在木樁上畫了個圈。
不遠處,朱老三和朱老四正扛著沉重的探桿打探孔。
探桿有丈余長,頂端是鋒利的鐵頭,需要兩人合力才能鑿進巖層。
“一二三,鑿!”朱老三喊著號子,和朱老四一起用力將探桿往下壓,“咚咚”的鑿擊聲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每鑿進一尺,兩人就停下來,拔出探桿查看帶出的礦砂,朱老四則掏出獸皮卷,用炭筆仔細記錄。
以前朱家兄弟是不識字兒的,后來山莊里建了學堂,他們被燕燕強制去那里念了一陣子書。
山莊里怎么可以有大字不識的文盲呢!
朱家兄弟腦袋實在不靈光,學了許久也沒學出什么名堂,但簡單的認字和書寫是沒問題的。
朱老四趴在一塊平整的巖石上,炭筆在獸皮上飛快滑動,字跡雖算不上工整,卻一筆一劃格外清晰。
他不僅記錄著礦層厚度和質色,還標注出了探孔的位置、深度,甚至連巖層的硬度都做了簡單描述。
“老四,這處滲水有點多!”朱老三拔出探桿時,發現桿身上沾了不少濕潤的泥土,還滴著水珠,立刻提醒道。
朱老四聞言立刻湊過去查看,又在獸皮卷上快速標注。
“老五,這里滲水多,回頭你多注意!”
朱老五正背著背簍在山林里挑選支撐礦洞的木料,聞言高聲應道:
“知道了!我等下就去那邊看看地形,保證把水引走!”
他選木材格外挑剔,專挑樹干粗壯、沒有蟲蛀的松樹和柏樹,砍倒后用砍刀削去枝丫,再鋸成丈余長的木柱,整齊地堆在一旁。
以他的力氣,做這些活計不過是小菜一碟。
每根木柱都要仔細檢查,但凡有一點裂痕都要淘汰——礦洞支撐可不是小事,半點馬虎不得。
正午日頭最毒的時候,兩個婦女送來綠豆湯和粗糧餅。
“朱三哥,朱四哥,歇會兒再挖吧,喝碗綠豆湯降降溫。”
其中一位婦女將盛著綠豆湯的陶碗遞過去,又拿出手帕給兩人擦汗,“這天氣太熱了,別熱壞了。”
朱老三接過湯碗,一飲而盡,清涼的綠豆湯順著喉嚨流下,瞬間驅散了不少燥熱,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
“多……多謝姑娘!”
兩位婦女聞言哈哈大笑。
“朱三哥,你真好笑,我們算什么姑娘啊!都老蔥一把了。”
這話說的朱老三更加不好意思了。
朱老四也放下炭筆,拿起粗糧餅啃起來:“兩位嫂子,那邊搭窯還順利嗎?早上聽曉超說土和得總開裂。”
“可不是嘛,好幾個人都揉不好泥。”其中一位嫂子無奈地笑了笑,“不過還是姑娘懂得多,正教他們往黏土里摻稻草,還得揉勻,不然土坯確實容易裂。
不過,朱五哥,他還說想請你過去指點下,你要是有空,下午能不能去看看?”
朱老五剛好扛著幾根木柱過來,聞言立刻說道:“沒問題!等俺們把這幾根木柱放好就過去”
他說著就已經開始給兩位嫂子講解了起來,:“和土得講究比例,黏土里摻三分之一的稻草,還要用溫水和,揉到能攥成團不散、落地能輕輕彈開才算合格,不然燒出來的土坯肯定不結實。”
他們兄弟五個從前是吃村子里的百家飯長大的,跟著村里人學了很多本領。
那嫂子連忙記下:“我先回去跟大家說。”
休息時,眾人圍坐在樹蔭下吃干糧,偶爾閑聊幾句。
朱老三性子急,吃了兩口餅就忍不住抱怨:“老四,你記東西能不能快點?剛才鑿了三個探孔,你才記完一個,耽誤事兒!”
朱老四推了推臉上的汗珠,不服氣地反駁:“礦脈勘測能馬虎嗎?記錯可是會出大問題的!你忘記之前就是因為沒記清礦砂雜質含量,鍛造時燒裂了三把刀?”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引得其他人都笑了。
元照也笑著調停:“老三負責探孔,力氣大、動作快;老四心思細,記錄得清楚,你們倆各有分工,互相配合才好。”
朱老三和朱老四對視一眼,都撓著頭笑了。
朱老三甕聲甕氣地說:“俺不是嫌他慢,就是急著早點摸清礦脈。”
朱老四也道:“俺知道三哥心急,以后俺們盡量記快點,不耽誤咱們進度。”
兄弟五個形影不離,偶爾拌嘴是常有的事,偶爾吵吵架,反而能能進兄弟感情。
接下來的兩天,勘測工作有條不紊地推進。
朱老大和朱老二清理完了淺區的所有浮土,將礦脈的邊界徹底暴露出來,還用石灰畫了清晰的開采線。
朱老三和朱老四完成了三十個探孔的勘測,獸皮卷上的記錄密密麻麻,礦脈的走向、厚度、質色、滲水點等信息一目了然。
朱老五則摸清了谷心的地形,規劃出了兩條排水渠的路線,還選好了足夠的支撐木和砌渠用的花崗巖。
第三日傍晚,礦脈勘測終于正式收尾。
眾人圍坐在臨時營地的火堆旁,元照拿著那張布滿標注的獸皮卷,給五兄弟布置任務:
“朱大,你負責開采調度,帶二十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先挖淺區,每天分兩班,每班三個時辰,別讓大家太累。
朱二,你去籌備鍛造坊,就按照山莊里的鍛造坊規模來建。
朱三、朱四,你們倆盯礦質,開采出來的礦石按質分類堆放,純的直接送鍛造坊,雜的單獨放著,等后續提純。
朱五,你抓安全,每天開工前、收工后都要檢查礦洞的支撐和排水渠,發現問題立刻處理,半點不能含糊。”
“放心吧老板!”五兄弟齊聲應道,黝黑的臉上滿是鄭重。
朱老大扛起身邊的鍛造錘,用力敲了敲地面:“明天一早就開工,保證給老板挖出最好的礦來!”
朱老二也拍著胸脯:“鍛造坊的事包在我身上,明天肯定能點火!”
元照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道:“開采時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硬巖層,別硬鑿,回來找我想辦法,千萬別傷著人。”
在這個時代,人口是非常重要的資源,消耗不起的!
“知道了老板!”眾人再次應道,心里都暖暖的——元照不僅想著礦脈,更記掛著大家的安危。
與礦脈勘測同步推進的,是村落的建設工程。
曉超帶著大莊寨的鄉親們,在谷南的開闊地忙碌著,首要任務便是燒土坯、蓋房子——總住臨時棚子不是長久之計,必須盡快建起結實的住房。
曉超先領著十幾個漢子在谷口選了塊地勢較高的地方搭土窯。
“窯要搭成拱形,這樣受熱均勻。”他指揮著漢子們用黏土和稻草混合成的泥漿壘窯壁,“底層要留進火口,頂層留排煙口,中間分三層碼土坯,別太密也別太松。”
本來這些曉超都是不懂的,好在有朱家兄弟從旁指點。
漢子們都是干慣了力氣活的,最近又吃得飽,和泥、壘磚的動作格外麻利,不到一天時間,兩座半人高的土窯就初具雛形。
其實蓋房子用的泥磚,元照只要動用靈力,輕輕松松就能幫他們弄好。
但太過易得的東西,人是不會懂得珍惜的,只有他們自己付出汗水,親手一點一點建設起來的家園,他們才會有歸屬感。
曉超踩著木梯爬上窯頂,檢查排煙口的大小,又跳下來說:“再把窯壁抹層薄泥,把縫隙填實,不然燒的時候漏氣,土坯熟不透。”
另一邊,婦女們已經開始和泥做土坯。李嬸捧著一捧黏土,愁眉苦臉地看著手里散掉的泥團:“這咋回事啊?咋揉都不成團,一松手就散了。”
旁邊幾個婦女也跟著附和,她們在家雖常干農活,卻從沒燒過土坯,一時間都沒了頭緒。
阿青正在給孩子們教授藥草知識,見狀立刻走過來,蹲在李嬸身邊示范:
“嬸子,我姐姐說了,黏土里要摻三分之一的茅草,這樣黏性才夠。”
她拿起一把茅草,剪成寸許長的碎段,混進黏土里,再用水混合,雙手用力揉搓起來。
“您看,得順著一個方向揉,把稻草和黏土徹底拌勻,揉到能攥成團、扔在地上不散,這樣的泥做出來的土坯才結實。”
李嬸學著阿青的樣子,果然,黏土漸漸有了黏性,揉成的泥團穩穩當當不會散。
她激動地拍著手:“成了!阿青姑娘,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這土坯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做好呢。”
“都是我姐姐的主意!你們聽我姐姐的準沒錯。”阿青臉上滿是自得,“大家都按這個法子來,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孩子們也沒閑著,除了學習藥草知識,也會干些力所能及的事。
八歲的小石頭領著幾個小伙伴,在營地周圍拾撿枯枝敗葉,堆成小小的柴垛。
他們力氣小,搬不動大木頭,就專撿細樹枝,小臉憋得通紅也不喊累。
阿青見了,從懷里摸出塊糖遞給他:“小石頭真能干,歇會兒再撿呀,別累著。”
小石頭接過糖,剝開紙塞進嘴里,甜得瞇起了眼睛,卻搖了搖頭:
“我不累!我要多撿點柴火,幫大家燒土坯。我娘說了,再加把勁,我們就能有家了。”
說完,又拎著小籃子跑遠了,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不過大家在笑的同時,心里不免又有些心酸。
孩子們恐怕早就想要有個安穩的家了,而不是一直在外漂泊。
做土坯的模具是曉超提前讓朱家兄弟幫忙打的,長方形的木框,正好能做出一尺長、半尺寬的土坯。
婦女們把揉好的泥填進模具,用手壓實,再輕輕磕出,一塊塊土坯整齊地碼在空地上晾曬。
陽光灑在濕潤的土坯上,泛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澤。
兩天后,土坯徹底晾干,曉超指揮著漢子們往窯里碼土坯。
“一層土坯一層柴火,柴火要選干透的松木,燒起來旺。”
他站在窯口,接過漢子遞來的土坯,小心翼翼地碼放,“土坯之間留半寸縫隙,讓熱氣能流通。”
碼完窯,曉超用黏土封住窯口,只留下進火口,點著了第一把火。
“接下來兩天兩夜不能斷火,得有人輪流守著。”
他安排了兩個漢子值班,又叮囑道,“火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弱,看到排煙口冒黑煙就是燒透了,冒白煙就添點柴。”
守窯的第一夜,曉超親自帶著值班。
篝火旁,他望著窯口跳動的火焰,忍不住和身旁的漢子聊起來:“我們終于又要有自己的家了。大家加把勁,盡快把房子建起來。”
身旁的漢子叫王強,以前是獵戶,身手非常不錯,性子卻憨厚:
“是啊,多虧了元姑娘和你,咱們才有機會在這兒安家。以后我們守著這片山,再也不用過顛沛流離的日子了。”
曉超拍了拍他的肩膀:“會的,等房子蓋好,菜園種起來,礦也開起來,咱們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兩天后開窯時,所有人都圍了過來,連正在勘測礦脈的朱家兄弟也湊了過來。曉超小心翼翼地拆開窯口的黏土,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泥土清香。
窯里的土坯已經變成了青灰色,敲上去發出“砰砰”的清脆聲響。
他舉起一塊土坯,狠狠摔在地上,土坯只裂了一道細紋,并沒有碎開。
“成了!這土坯結實得很!”曉超興奮地喊道,鄉親們立刻歡呼起來,婦女們紛紛上前,把燒好的土坯搬到建房的場地,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堵堵矮墻。
建房正式開始時,朱家五兄弟忙完礦上的活就趕來搭手。
朱老大力氣大,負責搭房架,他選了幾棵最粗壯的松樹做立柱,又扛來橫梁,站在木架上,接過下面遞來的木材,穩穩地安放在立柱上,嘴里還喊著號子:
“左對齊,右放平,穩穩當當立正中!”
下面的漢子們跟著號子用力,合力把橫梁固定好,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卻沒人叫苦。
朱老二則指導鄉親們砌墻:“土坯要錯開碼,這樣墻才結實。縫隙里要抹厚泥漿,不然漏風,冬天住著冷。”
有個叫張大叔的漢子砌的墻總是歪,急得滿頭大汗。
朱老二見狀,放下手里的活,走過去幫他扶正:“大叔,您別急,砌的時候眼睛看著前面的線,每塊土坯都要對齊,泥抹勻了再放第二塊。”
他手把手教張大叔砌了三塊土坯,張大叔漸漸找到了竅門,墻也越砌越直。
“朱二兄弟,真是太謝謝你了!”張大叔擦了擦汗,感激地說,“要不是你,我這墻肯定砌不成。”
朱老二擺擺手,黝黑的臉上露出笑容:“客氣啥!以后你們住這房子,得結實點才放心。”
阿青則帶著幾個婦女規劃菜園和蓄水池。
“蓄水池挖在房屋西邊,離廚房近,方便取水做飯、洗衣澆地。”
她用木棍在地上畫了個長方形,“長三丈,寬兩丈,深一丈,四周用石塊砌起來,防止滲水。”
漢子們立刻動手開挖,挖出來的土正好填在附近的低洼處,平整出一片兩畝大的菜園。
阿青帶著婦女們在菜園里挖出整齊的菜畦,撒上帶來的小白菜、蘿卜、菠菜種子。
“這些菜長得快,下個月就能吃了。等以后安定了,再種點豆角什么的,搭個架子讓它們爬,既能遮陰,又能收菜。”
李嬸摸著剛撒好種子的菜畦,眼里滿是憧憬:“以后就能吃上自己種的菜了。”
半個月后,第一排五間土坯房終于封頂了。
屋頂蓋上了厚厚的茅草,用木桿壓實,防止被風吹走;墻壁抹上了細膩的泥漿,還開了窗戶,糊上了油紙,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屋內的地面。
門框是用結實的松木做的,打磨得光滑平整,還刷了一層桐油防腐。
這片森林里資源最豐富的就是松木。
“太好了!我們有房子住了!”李嬸抱著小石頭,第一個走進新房,激動得抹起了眼淚,“再也不用睡漏風的棚子了,小石頭終于有自己的房間了。”
小石頭在屋里跑了一圈,興奮地喊道:
“娘,這房子好大!晚上再也不用怕下雨了!”
鄉親們紛紛涌進新房參觀,摸著光滑的墻壁,看著明亮的窗戶,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曉超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滿是成就感:“這只是第一排,咱們再加把勁,月底前讓所有人都住上新房!”
元照正好從礦脈那邊過來,看到這一幕,也笑著走了進來:
“不錯,這房子砌得很結實。先讓帶孩子的婦女和老人住進來,他們身體弱,經不起折騰。其他的房子抓緊蓋,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元姑娘才辛苦!”鄉親們異口同聲地說道,李嬸更是拉著元照的手,不肯松開,“元姑娘,要是沒有你,我們哪能有今天的日子啊!今晚俺們殺只雞,燉雞湯給你補補!”
元照笑著推辭:“不用麻煩,大家的心意我領了。咱們的日子剛起步,得省著點,等以后日子好了,再好好慶祝。”
那幾只雞一路被帶到這里來有多不容易,她心里很清楚。
她又不缺那一點肉吃,老狼它們每天都會去森林里打獵。
當晚,住進新房的鄉親們還是專門給元照殺了一只雞,燉了一大鍋雞湯。
李嬸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送到元照的棚子門口:“元姑娘,您就喝了吧!一只雞兒子,不值錢,都是大家伙的心意,您要是不喝,我們心里都不安穩。”
元照看著李嬸真誠的眼神,實在不忍心拒絕,接過雞湯喝了一口。
“謝謝李嬸,味道真好。以后大家一起努力,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隨著礦脈開采啟動、村落雛形漸顯,元照開始牽頭完善配套設施。
首要的是運輸道路。
礦脈在谷心,村落和未來的鍛造坊在谷南,兩地相隔半里地,必須修一條能過牛車的土路,方便運輸礦石和糧食。
曉超組織了二十個漢子開挖路面,朱老大帶著朱家兄弟趕來幫忙夯土。
“這條路要修三丈寬,能讓兩輛牛車錯開。”元照站在路邊,用石灰畫了條直線,“從礦脈淺區一直通到鍛造坊,再拐到村門口,形成一個環路,這樣運東西更方便。”
漢子們拿著鐵鍬、鋤頭開挖,將路面平整到同一高度,再鋪上一層碎石,朱老大和朱老二扶著石夯,喊著號子用力夯土:
“一夯實,二夯平,三夯能過老牛車!”
號子聲在山谷里回蕩,石夯落下的“砰砰”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麻。
阿青帶著婦女們送來茶水和粗糧餅,見他們累得滿頭大汗,一位嫂子連忙遞上毛巾:“朱大兄弟,歇會兒再干吧,喝口茶,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朱老大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接過茶水一飲而盡:“沒事!早修完早方便,明天就能用牛車運礦石了。咱們多夯幾遍,下雨才不會泥濘。”
兩天后,土路終于修好了。
曉超拉著一輛空牛車在上面走了一圈,車輪滾滾,路面穩穩當當,沒有絲毫塌陷。
這牛車是村里的老木匠打的,現在沒有牛,就只能讓曉超先當“牛”用。
不過元照已經用朱家兄弟的棕尾鵟傳訊回去,很快村子需要的東西,都會被陸陸續續送來。
“成了!這路能過牛車了!”曉超興奮地喊道,鄉親們都圍過來看,臉上滿是喜悅——等元姑娘說的牛送過來之后,大家運東西再也不用靠人扛了。
另外,鍛造坊的建設是重中之重。
元照將地址選在溪流旁,既方便淬火取水,又能避免爐火引燃村落。
朱老二帶著朱老三、朱老四砌熔爐底座,“用花崗巖塊砌,縫隙里灌滿摻了鐵砂的泥漿,這樣耐高溫,還結實。”
朱老二指揮著,手里的瓦刀飛快地抹著泥漿,“熔爐要挖一丈深,這樣地心巖漿的溫度才能充分利用。”
元照則負責引巖漿,和當初在山莊里的做法一樣。
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鍛造坊很快就被建好。
當巖漿首次灌入熔爐時,暗紅色的火光映紅了整個鍛造坊,熱浪逼得眾人連連后退。
熔爐里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巖漿在爐底翻滾,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成了!熔爐點火成功了!”朱老二興奮地喊道,眼里閃著光,“有這地心火,熔煉礦石、鍛造兵器都事半功倍!”
圍觀的鄉親們紛紛鼓掌,連老狼都仰頭嚎叫了兩聲,像是在喝彩。
曉超走過來,拍著朱老二的肩膀:“朱二哥,以后就靠你了,給咱們打些趁手的農具。”
朱老二嘿嘿一笑:“沒問題!等礦石運過來,先給大家打農具!”
蓄水池完工那日,阿青帶著婦女們打開引水渠的閘門,清澈的溪水流“汩汩”注入蓄水池,很快便蓄滿了大半。
李嬸用木瓢舀起一瓢水,嘗了嘗,笑著喊道:“這水真甜!以后洗衣、澆地再也不用跑老遠的溪邊了,太方便了!”
孩子們則圍著蓄水池歡呼雀躍,伸手去接濺起的水花,冰涼的水珠落在手上,舒服得直咧嘴。
阿青笑著叮囑:“別靠太近,小心掉下去!以后誰要用水,就在這邊的石階上舀,別踩進池里,弄臟了水。”
她心想:以后還是打一口井比較好,吃著干凈。
捕獲現在條件有限,就只能先這么著了。
曉超帶著漢子們在村落外圍種上了元照帶來的新的樹苗。
“元姑娘說了,咱們以后想砍樹,就得跟著種樹,不然這片森林早晚會被我們嚯嚯完!”
小石頭用力踩實泥土,仰著頭問:“曉超哥,這些樹多久才能長高?”
“這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會很快!”曉超摸了摸他的頭。
隨著時間的推移,礦脈開采也漸漸步入正軌。
朱老大調度二十個漢子輪流開挖,淺區的礦石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暫時沒有牛車,漢子們就挑著扁擔,將礦石一擔一擔地往鍛造坊里挑,扁擔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是在唱著勤勞的歌。
朱老四每天都要檢查礦質,把雜質多的礦石挑出來單獨堆放。“這些礦石得提純后才能用,不然鍛造出來的兵器容易斷。”
他給鄉親們講解,手里拿著兩塊礦砂對比,“你們看,這一塊顏色紅,雜質少,是好礦;這一塊顏色灰,里面有不少石頭,得先砸開篩選。”
有個漢子好奇地問:“朱四哥,你咋能分清礦質好壞呢?我們看著都一樣。”
朱老四笑了笑:“這得靠經驗,多摸、多看、多聞就知道了。好礦砂摸著細膩,有沉甸甸的感覺,還帶著點鐵味;差的礦砂摸著粗糙,輕飄飄的,味道也雜。”
鄉親們聽得連連點頭,紛紛拿起礦砂琢磨起來。
閑暇時,山谷里總充滿歡聲笑語。
朱家五兄弟會教鄉親們打磨工具,那些生銹的鋤頭、鐵鍬經他們一磨,立刻變得鋒利無比。
阿青來到這里之后,便成日里帶著孩子們在山里瘋野,采摘到了不少的藥材,其中不乏一些珍貴藥材。
村門口的空地上被擺上了很多木架子,架子上晾曬著各種炮制好的藥材。
有次暴雨突至,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上“噼里啪啦”響,山谷里的溪水瞬間漲了起來。
朱老五巡查時發現,礦洞的排水渠被泥沙堵住了,水已經開始往礦洞里滲。
“不好!排水渠堵了,礦洞要積水了!”他立刻大聲喊起來,聲音在暴雨中格外響亮。
曉超正在屋里整理建房的賬目,聽到喊聲,立刻抓起蓑衣沖了出去。
“大家別慌!拿上鐵鍬、鋤頭,跟我去清理排水渠!”他對著村落大喊,鄉親們紛紛冒雨跑出來,有的拿工具,有的拿筐子,跟著曉超往礦脈方向跑。
元照也撐著傘趕了過來,見排水渠入口被泥沙和樹枝堵住,立刻喊道:
“先挖通缺口排水,再加固渠邊,別讓水沖垮了渠岸!”
眾人淋得渾身濕透,卻沒人叫苦。
朱老大和幾個漢子用鐵鍬挖泥沙,曉超和王強用筐子運樹枝,阿青帶著婦女們用石塊加固渠邊。
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淌,模糊了視線,大家卻依舊埋頭干活。
“再加把勁!馬上就通了!”朱老大喊道,一鐵鍬下去,挖開了一個缺口,積水“嘩”地一下流了出去。
“通了!通了!”眾人歡呼起來,疲憊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等渠水徹底暢通,雨也漸漸小了。
朱老五檢查了一遍排水渠,見沒有問題,才松了口氣:“多虧發現及時,不然礦洞就麻煩了,里面的礦石要是泡了水,就不好煉了。”
暴雨過后,山谷里的空氣格外清新,泥土的清香和草木的氣息混雜在一起,讓人神清氣爽。
元照站在谷口,望著整齊的土坯房、冒著青煙的鍛造坊、波光粼粼的蓄水池,還有田地里剛冒芽的嫩綠菜苗,心里不由升起一絲成就感。
一個村子,就這樣在他們的共同努力之下,誕生了。
曉超扛著鐵鍬走過來,身上的蓑衣還在滴水,卻笑得格外爽朗:
“元姑娘,您看這雨后的山谷,是不是更像樣了?如果莊姐姐來到這里,看到這些,一定會很高興的。”
元照望著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尖,嘴角泛起笑意:“會的。”
她抬手攏了攏被雨水打濕的發絲,目光掃過村落里忙碌的身影——李嬸正帶著婦女們收拾被雨水打濕的衣物,小石頭幫著搬柴火;朱家五兄弟在檢查熔爐是否進水,朱老二正用干布擦拭巖漿導管;王強往山林走去,想趁著雨后空氣清新打些獵物回來。
身旁,老狼甩了甩身上的水珠,蹭了蹭元照的腿,雪蕊則叼著一只剛打的兔子,放在元照腳邊,尾巴搖得歡快。
()老狼:可惡,真是無時無刻不在耍小聰明。
雪萼從濕漉漉的草叢里探出頭,蛇信子快速吐動,似乎在感受雨后的清新空氣。
元照彎腰摸了摸老狼的頭,又撿起還沒死透的野兔,眼里滿是暖意。
暴雨過后的第三日,鍛造坊終于迎來了首次正式熔煉。
天剛蒙蒙亮,朱老二就帶著朱老三、朱老四忙活起來,檢查熔爐、清理煙道、準備淬火用的冷水,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格外仔細。
“檢查好了,都沒問題!”朱老三擦了擦額頭的汗,朝朱老二喊道。
朱老二點點頭,舉起火把走到熔爐的進火口,深吸一口氣,將火把塞了進去。
片刻后,暗紅色的巖漿順著導管緩緩流入熔爐,“咕嘟咕嘟”的聲響在爐內回蕩,熱浪瞬間席卷了整個鍛造坊。
朱老二盯著熔爐內的溫度,時不時調整煙道的大小:“溫度差不多了,先加第一批礦石!”
朱老四立刻指揮漢子們將挑選好的純礦石倒入熔爐,礦石剛接觸巖漿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便熔化成了鐵水。
元照站在鍛造坊門口,看著爐內翻滾的鐵水,眼里滿是期待。
曉超也湊了過來,小聲問道:“朱二哥,這第一批能煉出多少鐵?能打些啥農具?”
朱老二嘿嘿一笑:“這批礦石純,少說能煉出兩百斤好鐵!先給鄉親們打些鋤頭、鐮刀、鐵鍬,剩下的留著以后鍛造兵器。”
熔煉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當第一爐鐵水冷卻成鐵塊時,眾人都圍了過來。
朱老二戴著厚厚的手套,用鐵鉗將鐵塊從爐內取出,鐵塊泛著青黑色的光澤,敲上去發出清脆的聲響。
“成了!這是咱們山谷煉出的第一塊鐵!”他興奮地喊道,眾人立刻歡呼起來,掌聲和喝彩聲在鍛造坊里回蕩。
接下來的幾日,朱家五兄弟輪流守在鍛造坊,日夜不停地熔煉、鍛造。
朱老大負責掄錘,他的力氣大,每一錘都砸得精準有力,將鐵塊敲打成想要的形狀。
朱老二負責淬火,將燒紅的鐵器快速浸入冷水,“滋啦”一聲響,白霧升騰,鐵器的硬度瞬間提升。
朱老三、朱老四負責打磨,將鍛造好的農具磨得光滑鋒利;朱老五則負責給農具刷上桐油,防止生銹。
第一批農具出爐那日,村落里像過節一樣熱鬧。
朱老二將二十把鋤頭、十五把鐮刀、十把鐵鍬整齊地擺放在空地上。
曉超拿著名冊開始分配:“李嬸,這是你的鋤頭和鐮刀,家里種菜園能用;張大叔,這是你的鐵鍬,蓋房子挖地基用;王強,你的在這兒……試試趁不趁手……”
鄉親們陸續上前領取農具,摸著嶄新的鐵器,臉上滿是歡喜。
李嬸拿著鋤頭,試著揮了揮,輕便又鋒利:“太好了!這鋤頭比我以前用的那把強多了,以后種菜園也不費勁了!”
王強拿起朱家兄弟專門給他打的鐵胎弓,拉了拉弓弦,手感緊實有力,又拿起一支鐵箭看了看,箭頭寒光閃閃:
“朱二哥,你這手藝真是絕了!這鐵胎弓比我以前那把木弓好用十倍!”
他說著,扛起鐵弓就往山林走去,“我去打只野豬回來,今晚給大家改善伙食!”
果然,傍晚時分,王強就扛著一只肥碩的野豬回來了,身后還跟著老狼和雪蕊,顯然是它們幫著找到了獵物。
鄉親們立刻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幫忙處理野豬,有人燒水,有人褪毛,有人切肉,熱鬧非凡。
當晚,篝火再次燃起,烤肉的香味彌漫在整個山谷。
朱老二烤了一大塊野豬肉,遞給元照:“老板,您嘗嘗。”
元照接過烤肉,嘗了一口,鮮嫩的肉汁在嘴里散開:“好吃!大家也都快嘗嘗。”
眾人紛紛拿起烤肉,大口吃了起來,笑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曉超喝了口自釀的米酒,感慨道:“以前在外頭流浪的時候,哪敢想還能有這樣的日子?有自己的房子,有趁手的農具,還有肉吃,這都是元姑娘和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是啊!以后咱們就在這兒好好過日子,再也不離開了!”鄉親們紛紛附和,眼里滿是堅定。
元照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這片山谷不僅建起了房子、開了礦、煉了鐵,更凝聚起了人心——這才是最珍貴的財富。
隨著時間推移,山谷里的日子漸漸步入正軌。
礦脈開采有條不紊,鍛造坊時不時傳出“叮叮當當”的敲打聲,村落里的土坯房一棟棟拔地而起,田地里的蔬菜也漸漸成熟。
村里的女人們每天都會去菜園查看蔬菜的長勢,小白菜已經長得綠油油的,蘿卜纓子郁郁蔥蔥,菠菜也冒出了嫩芽。
“李嬸,這小白菜能摘了,今晚就能炒著吃。”阿青指著菜畦里的小白菜,笑著說道。
李嬸連忙放下手里的活,拿起竹籃走進菜園:“太好了!終于能吃上自己種的菜了。”
小石頭也跟著幫忙,他學著李嬸的樣子,摘下一棵小白菜,舉起來給阿青看:“阿青姐姐,你看我摘的。”
阿青笑著點頭:“小石頭真能干!”
當晚,家家戶戶的灶臺都飄出了小白菜的清香。
李嬸炒了一盤小白菜,又燉了個蘿卜湯,母子倆坐在新房里吃飯,其樂融融。
“這菜就是新鮮,比外面買的好吃多了。”李嬸感慨道,給小石頭夾了一筷子白菜。
村落里的生活越來越熱鬧,天門鎮那邊也陸陸續續由羅欽和曉空空輪流運送物資過來:糧食種子、布匹、牛……
同時他們回去的時候,也會把朱家兄弟熔煉好的鐵塊一起運回去。
等一切走上正軌后,婦女們已經有空間經常聚在一起做針線活,交流做飯的手藝。
漢子們干完活后,會圍在一起聊天,或者跟著朱家兄弟學打磨工具。
孩子們則在空地上追逐嬉戲,時不時傳來清脆的笑聲。
朱家五兄弟也漸漸融入了村落的生活,閑暇時也會跟著村民們一起行動。
朱老大喜歡和漢子們一起打獵,每次都能滿載而歸。
朱老二會教婦女們如何掌控火候,讓飯菜做得更可口。
朱老三、朱老四經常給孩子們做些小玩具,比如木刀、木槍,深受孩子們喜愛。
朱老五則會幫著鄉親們修理房屋,誰家的屋頂漏雨了,他都會主動去修補。
雖然兄弟五個長得很兇,但村里人沒一個嫌棄他們。
一天,朱老三發現小石頭的鞋子破了,腳趾都露了出來,便連夜用獸皮給小石頭做了一雙新鞋。
第二天,他把鞋子送給小石頭時,小石頭高興得蹦了起來:“謝謝朱三叔!這鞋子真暖和!”
李嬸看著新鞋,眼里泛起了淚光:“朱三兄弟,真是太謝謝你了!你還特意給孩子做鞋子……”
朱老三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沒事,俺正好有空,做雙鞋子不算啥。孩子腳長得快,以后鞋子破了,再找俺。”
這樣的溫情小事,在山谷里每天都在上演。
鄉親們互相幫助,互相扶持,像一家人一樣相處,整個山谷都充滿了溫暖的氣息。
不知不覺,冬天來了。
第一場雪悄然而至,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屋頂上、樹枝上、田地里,整個山谷都變成了白色的世界。
孩子們興奮地跑到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笑聲在雪地里回蕩。
小石頭堆了一個大大的雪人,還給雪人安上了用木炭做的眼睛和鼻子,得意地向大家展示:
“你們看,我的雪人是不是很可愛?”
大人們則躲在屋里,要么做針線活,要么打磨工具,要么圍在一起聊天。
曉超帶著幾個漢子,給牲畜棚加了厚厚的干草,防止牲畜凍著;阿青則給鄉親們熬了姜茶,驅寒保暖。
礦脈開采因為下雪暫時停了工,朱家五兄弟便幫著鄉親們修理房屋,加固屋頂,防止積雪壓塌。
“這屋頂得再加些茅草,不然積雪太厚,容易塌。”朱老大指著一處屋頂,對漢子們說道,帶頭爬上屋頂加茅草。
朱老二則在鍛造坊里忙碌,他趁著停工的時間,修好了幾戶人家損壞的農具。
“冬天沒事干,正好給大家修修農具,明年開春就能用了。”朱老二說道,手里的錘子不停地敲打。
冬日過后,當春天的太陽照耀進山谷,積雪漸漸融化,山谷里又恢復了生機。
而元照和阿青則收拾起了東西,打算離開這里。
以后這里就要徹底交給朱家五兄弟和村民們自己管理了。
村子沿用了大莊寨的名字,叫作大莊村,村長由年輕的曉超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