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就是你的香火圖,總共一式三份,原件我們保管,你自己留一份。”
崔時安接下盒子:“那還有一份呢?”
“你自己找個神堂掛上去,只要有人肯供奉你,你就會收到香火。”
崔時安聞言,想起了那天提出供奉他的巫女多靈:“供奉的話,意思就是讓我做鬼仙嗎?”
“鬼仙?”荷拉嗤笑,“那是死魂竊香火,無根浮萍,香火用一分就少一分,而你肉身尚在,魂魄完整,香火是可以化為自身能力的。”
“自身能力?”
“嗯。”荷拉想了想,目光落向桌上的杯子:“那我給你打個比方吧。”
她走過去拿起杯子晃了晃:“就比如鬼仙是這個杯子,里面的水就是牠香火,牠每次動用能力,里面的香火就會少幾分,想要恢復只能等新的香火把杯子填滿,明白了嗎?”
“嗯,懂了。”崔時安點了點頭:“那我呢?是什么?邪祟?”
“你現在有香火圖了怎么還能算邪祟了?你得到的香火,會直接壯大你自身,要是你能吸納足夠的香火登上山頂…”
崔時安神色一肅:“登頂會怎么樣?”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后擺擺手:“還是不要那么好高騖遠了,這種事就沒聽說有人成功過,總之…”
她看著崔時安,一字一頓:
“用人間的話說,鬼仙是無證經營的黑戶,而你……”
“合法經營的神仙?”
“是持證上崗的‘鬼怪’!畢竟你可是有肉身的。”荷拉挺起小胸脯,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什么光榮職稱。
崔時安摸著下巴,眼神微妙:“真要當鬼怪?……聽著可不像什么好東西啊?”
“嘖,你怎么這么死心眼?”荷拉一副真沒見過世面的表情:
“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有的地方叫羽蛇神,有的地方叫天使,有的地方還叫門神或者官將首呢,其實到頭來都是一個意思,最多制服不同而已,何況都有人給你燒香磕頭、叫你大人了,多少也算個小毛神了。”
崔時安撇了撇嘴:“那也是邪門歪道的神仙吧?”
“總之,”她小手一揮,結束了這個話題,并規劃起商業藍圖:
“香火就是現金流!你只要勤勞點,指導你的‘線下代理’多發展高端客戶,搞點驅邪避災、鎮宅保平安的套餐服務,把客單價提上去……想還清債務,也就幾年的事!”
她越說越起勁,眼睛都在放光:“想想看,首爾多少有錢人怕死怕倒霉?這可是藍海市場!”
“可我除了會點驅魔,像算命什么的一點也沒學過啊?”
“那也沒關系。”她又是一副你格局小了的表情:
“驅魔才是核心競爭力!想想看,別人家大神上身還得跳舞請神、嘰里咕嚕半天,你這邊——客戶一念你名,你‘唰’就過去,抄起你那把無形的刀就把邪祟砍了,又快又狠,口碑不就起來了嗎?”
她壓低聲音,帶著蠱惑:“這時代,客戶要的就是效率和解壓,你這就叫‘精準打擊,極致體驗’!”
崔時安撇了撇嘴,說得輕巧,萬一碰到上回那樣的軍主怎么辦?
不過他忽然又想起這丫頭生前好像就以投資眼光著稱,死后還不消停,還真是個“資本鬼才”啊…
“照你的意思…我還能上別人身?”
“只要你找到有能力的巫師,對方又肯供奉,再把香火圖帶在身邊作法,便算踏入第一階段,沒什么是不可以的,你要是懶,甚至可以躺在床上就把這份錢給掙了,方便吧?”
“那我是不是能自由出入城北區了呢?”崔時安問起最關心的話題。
“可以是可以,但目前還是盡量不要。”
“為什么?”
“之前跟你說了呀,有些地獄使者很喜歡勒索敲詐…”
“就像你?”
荷拉翻了個白眼:“那些家伙可比我下手黑多了,你想出去就去,但是最好不要過江,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哼!”
崔時安明白了,看來還是得手底下見真章。
想到這里,他忽然盯上面前這位個子小小的少女。
“嘿嘿。”
“干嘛?”荷拉發現他眼眸突然化成暗金豎瞳,驚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使者nim~”崔時安五指虛空一握,無形刀柄赫然落入掌心:
“能不能和我,嗯,過兩手?免得下次碰上其他地獄使者~”
荷拉眼神一凝:“想死嗎?”
話音未落,崔時安已踏步上前,右手虛握如持刀,直刺而來。
空氣被無形之物割出細微蜂鳴。
荷拉眉梢一挑,身形飄退,左手隨意一揮。
墻角的雞毛撣子“唰”地飛起,直射崔時安面門。
崔時安沒躲。
他眼底暗金流轉,豎瞳微現——不是看撣子,是看附著其上的那縷淺白靈光軌跡,然后手腕一抖。
“嗤”的一聲輕響,靈光軌跡應聲而斷。
雞毛撣子失了控制,“啪嗒”掉地。
“哦?”荷拉有點意外。
她雙手一展,房間里的拖把、藥杵、陶罐亂七八糟七八件雜物同時浮空,從四面八方砸向崔時安。
崔時安動了。
步法不大,甚至有點生硬,但每一步都恰好卡在雜物襲來的間隙。
右手或揮或斬,看不見刀光,但每一下都精準落在那連接雜物的靈光節點上。
啪、啪、啪……
被斬斷聯系的物件接連落地。
不過五六次呼吸,房間中央只剩崔時安還站著,腳邊一圈狼藉。
荷拉放下手,盯著他看了兩秒。
“行啊。”她聲音聽不出喜怒,纖細的身子突然飄了起來,腦后發絲皆張,瞳孔也一片血紅。
轟隆——
房間里響起了悶雷,天花板隱隱聚集了一團烏云,偶爾還有電光閃過。
氣勢一如當初在路邊嚇唬人那般浩大。
接著,那團烏云便朝他俯沖而來。
崔時安豎瞳急轉,捕捉云霧軌跡,虛握刀柄,搶先朝那云霧全力一刺!
沒有聲音。
但荷拉清楚感覺到,好像有什么東西“扎穿”了。
雖然只有一瞬,但缺口已現。
崔時安從缺口中沖出,落地時右肩衣料焦黑了一塊——還是被擦中了,火辣辣地疼。
但他站住了,轉身,空蕩蕩的右手依然保持著持刀的姿勢,指向荷拉。
荷拉沒繼續出手。
她飄在半空,目光在崔時安焦黑的肩頭停了停,又掃過滿地狼藉,最后……
落在了自己左邊的袖口上。
那里,不知何時,被劃開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布料斷面整齊得詭異。
空氣安靜了兩秒。
崔時安也看到了那道口子,一愣:“等等,這不是我——”
“崔、時、安。”
荷拉的聲音很輕,卻讓崔時安后背一涼。
她緩緩落地,走到他面前,揪起自己袖口,湊到他眼前:
“看清楚。香奈兒。最新季的。我攢了三個月業績。”
“我真沒碰——”
“賠。”她打斷他,松開手,抱起胳膊,“棺材板的債,加上這個。利息照算。”
“不是,這可能是你自己——”
“這屋里除了你,還有誰用刀?”荷拉瞇起眼:
“還是說,你想再打一場,看看我能不能讓你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