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其實有把刀…你看不見嗎?”
“刀?”荷拉飄近,伸手虛按在他掌心上方,指尖微微發光——似乎在用某種方式探測。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頭蹙得更緊,“沒有實體波動,也沒有常規靈體共振…像是完全由氣機組成的…這怎么可能?”
她抬頭看向崔時安,貓眼里滿是困惑:“難道這也是一種高因果律器物?”
“高因果器物?”崔時安驚訝。
她抱著手臂,努力回憶培訓課上的內容:
“高因果律器物……比如被世代供奉的法器、沾染大人物鮮血的兇兵,確實可能誕生‘器靈’。但那種靈體通常和實體綁定,就像你那支箭簇。”
她盯著崔時安空蕩蕩的手,語氣越來越不確定:“可你這把……無體之刃,唯意可馭……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簡直像……”
她頓了頓,沒把后半句“像某種‘概念’或‘權能’的具現化”說出口,因為這太超綱了。
她搖了搖頭,最終放棄:“我不知道了…”
崔時安正想說是做了夢之后出現的,余光忽然瞥見地上那塊切口平滑的陰沉木邊角料——這東西說不定能研究出什么,或者……當個紀念品?
他不動聲色地往左邊挪了半步,試圖用身體擋住荷拉的視線,腳下悄悄往木料方向蹭。
結果鞋尖還沒碰到——
“你想干嘛?”
荷拉幽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他正前方,雙手叉腰,瞇著眼睛,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然后她緩緩低頭,看向棺材板上那道醒目的斬痕,以及地上的碎屑。
空氣凝固了兩秒。
“呀啊啊啊啊——!!!”
一聲足以震碎玻璃的哀嚎猛地爆發!
她像顆小炮彈般沖過去,一把推開礙事的崔時安,撲到棺材板前,手指顫抖著撫摸那道缺口:
“你你你……你怎么能切這個?!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崔時安被她這夸張的反應弄得有點無語,嘀咕道:“就一個小口子而已……又不影響使用,躺上去又不會漏風……”
話音未落,他就看見荷拉猛地轉過頭來——
兩道暗紅色的、粘稠的血淚,正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
崔時安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半步:
“呃……你是哭了還是……?”
這流血淚的場面可比切棺材板驚悚多了。
“閉嘴!”荷拉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結果抹得半張臉都是血痕,配上她憤怒的表情,顯得更加凄厲,
“你懂什么啊?!這是公物!!弄壞了要賠的!!”
崔時安皺眉,“不能拿膠水補上去嗎?”
“補什么補!當然是賠錢啊!”荷拉幾乎是在咆哮。
崔時安眼神立刻變得狐疑,上下打量著她:“你該不會……還在打我那兩千萬的主意吧?”
“兩千萬?你打發叫花子啊!”她捧著那指甲蓋大小的邊角料、聲音都在發顫:
“這可是萬年以上的江沉木芯!在地下吸收了多少地脈陰氣和水精?不但能強身健骨,哪怕碾碎了泡水喝都能滋養魂魄,不然你以為你每次半死不活地過來,躺上去睡一覺就好了,是因為我醫術高明嗎?!”
崔時安聞言,心中一動。
強身健骨?滋養魂魄?
他下意識又瞥了一眼那塊碎屑:
“真的……有那么有用?”
“當然!”荷拉斬釘截鐵。
崔時安看著她信誓旦旦、血淚橫流的激動模樣,心里卻再次拉響警報。
又想敲詐?
欺我掌中刀不利乎?
他眼神微沉,正想開口,卻見荷拉已經一陣風似的飄到那排高聳的藥柜前。
然后熟門熟路地從一個隱蔽的抽屜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用不知名皮革裝訂的冊子,“啪”地一聲,重重摔在他面前的矮幾上。
灰塵揚起。
冊子封面上用古樸的漢字寫著:【接引室資產明細及價目冊(內部版)】
“自己看!”荷拉抱著手臂,血淚還沒干,語氣硬邦邦的,“省得你又說我訛你!”
崔時安將信將疑地翻開冊子。
里面是工整的手寫表格,分門別類,條目清晰得令人發指。
從那些高得看不到頂的“百年紫檀靈柜”,到角落里不起眼的“青瓷魂燈”,再到桌上那支筆毛都快禿了的“引魂筆”……
每一樣東西,后面都跟著一串長長的數字,單位是“韓元”。
他快速往后翻,終于在“大型固定設施”分類里,找到了目標:
【物品名稱】:萬年陰沉木養魂板(標準制式)
【規格】:2000mm x 1200mm x 150mm
【材質】:三途川下游沉積,樹齡約一萬兩千年,芯材
【采購價】:后面是一串長得讓人眼花的數字,崔時安數了數零,默默合上了冊子。
“看清楚了?”荷拉的聲音幽幽傳來,“你那兩千萬,連個邊角料都買不起。”
“要不…拿膠水黏上?或者弄點黑墨水…”
“想死嗎?”
“那你要我怎么辦…我又…沒多少錢…”崔時安下意識摸了摸兜,暗暗盤算著自己的身家。
“沒錢就寫欠條!”她兇巴巴的哼哼道。
“多少?”
“2億!”
崔時安瞠目結舌:“你怎么不去搶?”
這么一大筆錢,哪怕每天出去打零工也要好幾十年才能還錢吧?
“不用那么麻煩。”荷拉臉上的血淚不知何時止住了,然后轉身從那個寫著“甲辰年封”的抽屜深處,雙手捧出兩個深紫色的長條木匣。
她將木匣平放在矮幾上,推向崔時安,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儀式感。
“之前提過的收編,上頭批了。”她聲音壓低了些:“這是你的……憑證。”
接著木匣開啟,有極淡的青煙溢出,帶著檀香與陳舊墨汁混合的氣味,里面的畫卷并非普通紙張,而是一種似帛非帛、觸手微涼的材質。
崔時安展開畫卷,畫是水墨風格,遠山蒼茫,云霧繚繞,一條小徑蜿蜒至山腳,路上隱隱能看見仙鶴,老虎等動物。
而山腳下,一個極淡的墨色人影,正仰頭望山,作勢欲登。
不知為何,看到那背影的瞬間,崔時安心頭莫名一悸,仿佛畫中人下一刻就會轉過身來——而那面容,或許他并不陌生。
“這是……”他下意識問。
“白頭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