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猜測,可能是因為我被人家修復過,不再是純粹的原生狀態,導致箭簇無法再帶我回溯前世的記憶了。”
當到崔時安講述完車禍發生后的故事后,劉知珉原本那些小小的得意和戲謔瞬間消散無蹤。
原來,他真的為我死過一次啊…
這個認知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上,讓她之前那些想要“拿捏”對方的小心思,忽然就顯得很幼稚和不近人情。
“那…還有什么后遺癥嗎?”劉知珉的聲音不自覺開始擔憂。
“后遺癥?”崔時安苦笑一下,腦中自然浮現出那晚她英勇撒米的畫面:“那天晚上你應該也看見了…那些驅邪的大米,對我也同樣有效。”
“啊??!”劉知珉驚愕地捂住嘴,臉色更加蒼白,難怪當時他身上也冒煙…
“除了這個,還有嗎?”
“鹽…我也不能碰。”
劉知珉愣了愣神,忽然恍然大悟:“所以你在桑拿房那么抗拒雞蛋,其實是因為鹽啊?”
“呃…”崔時安有一種在她面前無所遁形的無力感:“沒想到連這個也被你看見了…”
“干嘛?被我看見覺得很丟臉啊?”
“我只是沒想到你就是Karina…”
“你應該說沒想到Karina就是我。”
“這意思不一樣嗎?”
劉知珉想了想,好像也是,大大咧咧的一擺手:“肯恰那,我又不是外人。”
“內?”崔時安抬頭一怔。
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臉蛋微微一紅,急忙解釋:“我的意思是說…畢竟我知道你的情況…”
怕崔時安會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她立刻又道:
“那你怎么會跑去抓那些鬼…惡靈?”
“這件事說來話長…其實…”崔時安又把被荷拉復活的事情簡單解釋了一遍。
“啊??”
劉知珉驚呼出聲,結果吸引來周圍不少目光,她見狀連忙壓低聲音追問:“這世上真有地獄使者?”
“嗯,有亡靈自然就有地獄使者,否則人類世界的生態系統早就亂套了。”
劉知珉張著嘴,顯然還未從沖擊中回過神。
“總之那位地獄使者告訴我,這根箭簇是新羅時代王族的東西…你有這方面的線索嗎?”
劉知珉聞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猶豫著該怎么樣開口,尤其那些親熱的畫面,到底要不要告訴他…
“其實夢里…我是新羅的翁主…”
“你是翁主?”崔時安大吃一驚:“你先等等。”
他從包里拿出紙和筆,一邊記錄一邊詢問:
“具體哪個時期的翁主知道嗎?”
劉知珉搖了搖頭:“我看不出來。”
“那我呢?是什么身份?”
“將軍。”
崔時安愣了愣神:“你說我是新羅的將軍?怎么會…我明明是…”
“不是新羅的將軍啦,是唐國的將軍,你說你是外臣…還…還問我…”她說到這兒,突然變得有些支支吾吾。
崔時安急了:“我問你什么了啊?”
“沒…沒什么…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閑聊而已,什么回長安什么的…”
崔時安準確的抓住了重點:“意思是我人不在唐國境內,而是在你們新羅對吧?”
“內。”劉知珉急點頭。
崔時安略微一思索,立刻寫下公元621-907年這幾個數字。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新羅的國祚確實比唐朝要長得多,可能是地方小,國祚將近千年,唐朝建立后雙方多有來往,互相派個使者很正常。
“這個范圍太廣了。”他皺了皺眉,再次看向劉知珉:“有沒有具體一點的細節?比如我有沒有說我是什么職位?或者你父王叫什么?”
劉知珉再次搖頭,她仔細回憶,夢里確實沒有出現這方面的信息。
崔時安有點氣餒,只好再次幫她回憶:“那既然我是將軍,我的服裝樣式你應該見過吧?什么樣的?”
他說著,把筆記本挪到對面,想讓劉知珉畫下來,因為從盔甲樣式,是很容易判斷官職高低的。
結果劉知珉拿起筆,信心滿滿地畫了幾筆后,又停下。
“怎么不畫了?”
她有點尷尬地搖了搖頭:“細節我記不太清…”
但真實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她夢見的那幾次,注意力都在崔時安這個人身上,那些細節自然而然被忽略,甚至,有幾次他連衣服都沒穿。
可這種事…她還不想讓崔時安知道。
不明真相的崔時安扶額嘆了口氣:“我真是白白指望你了…”
“欸西,夢境里的東西哪里記得清嗎?”劉知珉臉皮發窘,不服氣地再次搶過筆:
“反正你拿著一把這樣的刀!很長很長的!”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試圖用語言彌補畫面的不足。
“這個叫環首刀,唐朝確實有在用,不過你這比例是不是大了點?”
“就這么大啊?”她站起來比劃了一下:“起碼到我肩膀呢,你拿著這把刀殺了好多新羅士兵。”
崔時安頓時眼前一亮,唐將殺新羅士兵?那可不常見啊,只有高宗時期…
“對了!”這時她似又想起來什么,補充道:“我在夢里還對你念了一首新學的詩。”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這首詩一旦說出來,自己豈不是…
“什么詩你快說呀?”崔時安握著筆催促道。
“就…就比目魚…”已經得知這句詩含義的劉知珉,語氣變得含糊起來:“另外還有…還有…鴛鴦什么的…”
比目魚,鴛鴦?
崔時安稍稍一思考,立刻反應過來:“得成比目何辭死,愿做鴛鴦不羨仙,是這句嗎?”
“內…”劉知珉害羞的同時,心里也產生了一絲驚訝,他和寧寧怎么都可以隨口成詩?
不過崔時安無暇打聽她的心理活動,提筆將詩寫了下來:“你剛才說是學的新詩對吧?”
“內。夢境里我是這么說的。”她特意把夢境這兩個字咬的很重,似乎擔心對方會誤會。
“OK!”崔時安把剛才的數字改了一下,670-676,然后拿給劉知珉看。
劉知珉盯著那一串數字,沒太明白:“這是?”
“我們前世所處的時代,或者說,我們認識的大致時期。”
“啊?”劉知珉一聲驚呼,感覺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望向崔時安的目光十分震驚:“你這么快就推敲出來了?”
“嗯,你來看。”崔時安指著她剛才畫的圖解釋道:
“你剛才說我在新羅殺了很多士兵,但我身為一員唐將或者使臣,在什么情況下會這么干?除了戰爭沒有別的解釋,而唐羅戰爭恰好就是在這一時期,加上你說的那首長安古意,恰好也是盧照鄰在這時期…”
聽著他侃侃而談,劉知珉眼中的光越來越亮,僅僅一點線索,他居然就能…
“你懂得真多呀…”她情不自禁的感嘆。
崔時安狐疑的抬起頭:“你在說反話還是真的…在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