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姐…”
崔時安急忙叫住宋智雅。
卻發(fā)現(xiàn),她正疑惑地看著自己,似乎完全看不見那個近在咫尺的恐怖存在。
“時安?你的臉色好難看,到底怎么了?”宋智雅一臉擔(dān)憂。
來不及解釋了!
崔時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因恐懼打著顫:
“跑!快跑!”
他拉著不明所以的宋智雅,沿著下山的小路發(fā)足狂奔。風(fēng)聲在耳邊呼嘯,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無論他跑得多快,用盡多少從那場車禍中獲得的非人體力,那個冰冷的聲音總是如影隨形,不緊不慢地在他身后響起:
“何必掙扎?跟我去好的地方吧。”
崔時安充耳不聞,繼續(xù)拽著宋智雅狂奔。
后者手腕被攥得生疼,忽然用力甩開他的手,又驚又急的質(zhì)問:
“你到底怎么了啊?!為什么突然要跑?!”
就在她停下的瞬間,那個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了前方小路中央,擋住了去路。
禮帽下,似乎有兩道毫無生氣的目光,正冷冷地鎖定著崔時安。
“學(xué)姐你先走!順著這條路往下跑,別回頭!”崔時安臉色慘白。
接著,他在宋智雅驚愕的目光中,一頭扎進了旁邊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之中。
“時安!!”宋智雅的呼喊在山間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yīng)。
她看著那幽深的樹林,完全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而密林之內(nèi),崔時安的亡命奔逃,才剛剛開始。
西裝革履的使者,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一步踏出,便縮地成寸般拉近著距離,冰冷的聲音在林中低語:
“還要頑抗么?”
話音剛落,崔時安便感覺自己好像撞在了一堵無形的墻上,被重重的彈了回來,一屁股跌坐在泥土里。
“跟我走吧,送你去好的地方。”禮帽男子亦步亦趨,皮鞋明明踩著布滿落葉的土地,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他來到崔時安身前,停下,緩緩伸出一只手按向他的頭頂:
“你該去的地方。”
崔時安臉色慘白,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起身朝對方撞去!
然后趁著對方踉蹌倒退,又趁機撒足狂奔!
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眼前這個亡者竟然能撼動自己。
隨后,他臉上流出幾分恍然:“原來是有人包庇嗎?”
僅僅幾秒鐘過后,崔時安又被攆上了,此刻他別無它法,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少女使者趕緊過來救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祈禱起了作用,就在對方第二次將手摁向他頭頂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在林中響起:
“金使者,這里好像是我的轄區(qū)吧?”
接著,一襲黑裙的少女使者猶如鬼魅般閃現(xiàn),站在了兩人之間。
這一刻,崔時安激動得差點掉眼淚,這姑奶奶,來得可太及時了!
禮帽男子收回了手,直起身,一言不發(fā)的看著少女使者,隨后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的崔時安,神色平靜地說道:
“這件事我會如實上報。”
少女使者眉頭輕蹙,但什么也沒說,任憑男子轉(zhuǎn)身離去。
崔時安緊張的吞了下口水,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說要上報啊?你不把他宰了嗎?”
回應(yīng)他的,是一個大大的白眼:
“呀,我有沒有說過讓你不要離開城北??”
崔時安一頭霧水:“這里是城北區(qū)啊…”
“你是不是上山頂了?”
“山頂不也是城北區(qū)嗎?”
“那里是三區(qū)的交界處啊!”少女使者盯著他,恨得牙都在癢癢:“你說你一個外國人,連行政區(qū)都搞不清楚怎么還敢亂跑呢??”
經(jīng)她一提醒,崔時安這才想起北漢山是多個區(qū)的分界線。
“那剛剛那位是…”
“鐘路區(qū)的金使者。”
“他剛說要上報…”崔時安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天空:“是不是要報給…”
少女搖了搖頭:“還到不了那么高的程度。”
“那…我會有危險嗎?”
“現(xiàn)在開始擔(dān)心了?既然知道怕,怎么膽子還這么大?”少女使者又好氣又好笑:
“我要是來晚一步,你今天就只剩軀殼了。”
“有點特殊情況嘛…”崔時安擠出一個無害的憨笑。
少女使者被噎得直搖頭,背起手認(rèn)認(rèn)真真的圍著他打量了一圈:
“聽你妹妹說,你前世死的時候都沒使者敢接引,我怎么就一點都沒發(fā)現(xiàn)你有什么特殊?”
崔時安心神一凜:“我前世有那么厲害?”
“所以你要快點恢復(fù)記憶啊?總不能每次都要我來保護你吧?還是說你真想一輩子待在城北區(qū)不出去?”
“可我實在找不到那個女孩啊…要不…你再幫我個忙…”
“打住!”少女臉頰冷冰冰的湊近,瞳孔散發(fā)出血紅色的冷意:
“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所以有些事情你需要自己想辦法,阿拉嗦?!”
被她一唬,崔時安感覺腿肚子都有點哆嗦,急忙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那作為今天救你的回報,我要一千萬作為酬勞,金額就從那三千萬里扣好了。”
“……這么貴?”崔時安咋舌,沒想到對方這時候還想著敲詐他。
少女立刻反唇相譏:“你這一條命才值一千萬,你都沒有被侮辱的感覺嗎?”
“沒有!再說了…我記得好像是四千萬吧?”
“我可沒答應(yīng)四六分!”少女轉(zhuǎn)身往樹林外走去。
崔時安急忙跟上,只是還不忘順便抱怨:“你這么敲我竹杠,我妹妹知道嗎?”
“呵,還真不要臉,又拿記不得的妹妹來說事。”
兩人一前一后的來到山腳下,但令崔時安感到意外的是,宋智雅并沒有走,反倒在入口焦急的張望。
“學(xué)姐!”
崔時安趕忙迎了上去。
“時安啊!”宋智雅心急如焚,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你剛才到底怎么了啊?都嚇?biāo)牢伊耍陕镆馨。俊?/p>
崔時安剛要答話,宋智雅目光又落到了他身后,眼神流露出幾分疑慮:“這位是…”
崔時安一怔,下意識回頭望去,發(fā)現(xiàn)少女使者掛著局促的笑容站在一旁。
“學(xué)姐你…能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