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煤炭很快就點燃,李兆延站起來拿過花園里的水管把手洗干凈,沈知薇順手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他:“給,擦手。”
李兆延接過紙巾,手指擦過她的手指,眉頭一皺,想也沒想的就把她的手包在手里:“你的手怎么這么冰?”
沈知薇一怔,手指在他掌心蜷縮,男人手心的溫度很燙就像一個大暖爐。
不明白他只穿一個短袖身上溫度怎么還這么高,不像她哪怕裹著幾件衣服,身體一到冬天都是有些冰冷的,原主的體質就像她一樣。
沈知薇收回手攏了下身上的外套,她下來時已經披了一件外套了:“我的體質到冬天就這樣,手腳冰涼。”
“穿上。”李兆延沒有再說什么,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扔給她。
沈知薇接著外套,想說她身上已經穿了一件。
李兆延看她沒穿挑眉:“嫌棄啊,我這件外套不是中午那件,新的。”
沈知薇一看才發現他這件外套是新的,還帶著洗衣粉洗后曬干的味道,她覺得她再不穿上,這男人還真以為她嫌棄他的,一邊穿一邊嘟囔:“我沒有。”
男人的外套很大,她穿上,哪怕里邊已經穿了一件外套還有空余的地方,她把袖子卷了兩卷才讓手腕露出來。
李兆延已經走到烤架前把張嫂子腌好的烤羊排放上去開烤,男人一手翻烤排一手刷料,姿勢嫻熟。
安安原本也想過去,沈知薇拉住了他耐心道:“安安那邊有煙還有火,很危險的,就坐在旁邊好嗎,媽媽幫你把小凳子搬過去一點。”
安安點頭乖乖聽媽媽的話,沈知薇便把他的小凳子搬到離烤架不是很近,處于上風口的位置。
她站起來走過去站在李兆延旁邊開口道:“需要我幫忙嗎?我給你刷料吧。”
李兆延便往旁邊站給她留出一個空位,沈知薇便站到他身旁拿起那些蘸料開始幫忙。
李兆延原本還想開口指導她什么時候該刷料什么時候放多少,但還沒等他開口,沈知薇好像總知道下一步驟要做什么。
給他翻的烤排刷了一遍油,沈知薇抬眼就對上他的目光,有些小得意道:“雖然我不怎么會判斷生熟火候,但是這刷蘸料我還是很有一手的。”
沈知薇沒有吹牛,前世每次跟朋友聚會燒烤的時候,他們負責烤讓她負責刷蘸料,因為每次她刷的蘸料都會剛剛合適,不會太咸也不會太淡,十分入味。
李兆延看著她眼睛晶晶亮亮、一絲不茍給他刷蘸料的樣子,就像一只小松鼠一個一個往自己窩里運松子的樣子,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沈知薇捕捉到他的笑容,眼睛微瞇湊近他疑惑道:“你在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嗎?這人不會在心里偷偷取笑她吧。
“咳,沒什么。”李兆延不自在地偏過頭用左手擦了一下嘴角,他剛剛有笑了嗎?
沈知薇有些懷疑地站直身體收回目光,暫且就相信他吧。
隨著時間流逝,烤排也“滋哩滋啦”開始冒油,一陣陣香味撲鼻而來,沈知薇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李兆延順手拿起旁邊的剪刀利落地從一塊烤排上剪了一小塊肉,拿起旁邊的筷子夾起想放到一邊的盤子上:“等涼了嘗嘗?”
沈知薇抓住他的手腕把肉伸到自己嘴前,也不嫌燙張口就把那塊肉咬進嘴里含糊道:“不用,我趁熱嘗。”
羊排表層的肉還帶著些溫度,放到嘴里一咬,那滋味便在嘴里爆開來,她一邊哈氣一邊不斷點頭:“好吃,很好吃。”
李兆延看著她這副樣子有些哭笑不得:“你也不嫌燙。”
沈知薇搖頭:“這肉就要趁熱吃。”
一旁坐著的安安看著媽媽吃得很香的樣子也饞得要流口水了,小跑過來抱著爸爸的腿撒嬌:“爸爸我也要吃。”
李兆延便又剪了一塊肉放到盤子里:“可以,爸爸給你放涼再吃。”
安安看著那塊肉咽了咽口水,隨即歪著頭:“可是媽媽一下子就能吃了呀。”
李兆延捏了捏他的小胖臉,瞥了眼沈知薇幽幽打趣道:“因為你媽媽是個大饞貓。”
安安順口就道:“那我當小饞貓。”
沈知薇聽了臉色一囧,她好像表現得也沒那么饞吧,好吧,是有那么一點點。
李兆延看到她的表情偏過頭憋著笑意,他怕她等下會惱羞成怒。
就在這時張嫂子走了過來開口道:“太太先生,羊肉鍋準備好了。”
沈知薇看了一眼花園,今天月亮很亮,天上也有不少星星,是個夜色很美的夜晚,不由得提議道:“我們今晚就在這花園里吃飯吧。”
安安還沒有在花園吃過飯,小孩子對每樣東西都很好奇,他第一個點頭贊同媽媽:“好,花園吃飯!”
李兆延看一大一小興致都很高,都眼巴巴地看著他,便對張嫂子道:“就在花園這里吃,麻煩張嫂子你搬一張桌子出來。”
張嫂子雖然不懂大晚上的在花園吃飯有什么好的,但太太樂意先生也沒有反對,便沒有說什么:“行,我把桌子和鍋子搬出來。”
等一切弄好,李兆延也烤好了羊排擺在桌子上,桌子上擺了滿滿的菜,除了片好的羊肉,張嫂子還弄了幾盤蔬菜。
一家三口坐在桌子前,沈知薇看著外焦里嫩烤得剛剛好的羊排,和薄薄一片、下鍋一燙再蘸點料就鮮得能把舌頭一起吞掉的羊肉片,頓覺胃口大開:“我們開動吧。”
“吃飯!”安安應和道。
李兆延其實沒怎么吃,他一邊給兩母子剪烤排,一邊給他們涮羊肉,看著他們一大一小都吃得嘴巴鼓鼓的,讓他有一種投喂的滿足感。
這一頓飯沈知薇吃得異常滿足,癱在椅子上消食,發現對面的男人都沒怎么動筷子盡是照顧他們了,她想這人雖然看著冷但有時還是很細心的。
吃完飯兩人陪著安安在花園里走了幾圈,主要是晚上小孩子需要消食才能睡得好。
接著李兆延準備帶安安去睡覺,沈知薇跟在他們后面一起上樓也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但今晚安安異常黏人,在他房間門口,他一手拉著爸爸,另一只手伸過去拉著媽媽,抬起頭看著他們兩個,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著撒嬌道:“爸爸媽媽今晚可以陪安安一起睡嗎?安安還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睡過呢。”
李兆延和沈知薇對視了一眼,雙方第一反應都不約而同想要拒絕,要知道結婚后他們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突然要一起睡,雖然中間隔著個安安,但是兩人都有些尷尬和不自在。
安安看他們不說話便收回目光,耷拉著腦袋,肉眼可見地變得沮喪難過起來,就像一只被拋棄的可憐兮兮的小貓:“好吧,如果爸爸媽媽不愿意那安安還是自己睡好了,安安是一個很乖乖的小孩。”
安安這副哪怕難過也要表現得很乖的樣子,頓時讓李兆延和沈知薇兩人有一種罪惡感。
沈知薇最看不得這么可愛乖巧的孩子傷心了,于是頭腦一熱道:“可以,我們今天就陪安安一起睡。”
話落,對上李兆延看過來的目光,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了什么,心中有一種遲來的后悔感,老天她剛剛說了什么?
然而還沒等她后悔,剛剛還耷拉著腦袋的安安小短腿蹦跶了幾下,雙手鼓掌:“好耶,今晚我和爸爸媽媽一起睡。”
沈知薇看安安一瞬間轉變得很快表情,有一種自己上當了的感覺,再看了一眼男人,發現他倒是淡定得很。
安安可開心了,像是怕爸爸媽媽反悔,一手拉著一個走進他的房間,他率先爬上自己的床睡在中間,兩只小手在兩邊拍了拍:“爸爸媽媽,你們快過來,爸爸睡這邊,媽媽睡這邊。”
安安的房間說是兒童房,但他的床也不小,兩個大人加一個小孩并排睡,還是睡得下的。
沈知薇和李兆延大眼瞪大眼了一會兒,還是李兆延先走了過去:“行,睡吧。”
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興扭扭捏捏那一套,利索地躺在了床的一側。
沈知薇對上安安期待的眼神無奈扶額,但她答應都答應了,總不能跟一個小孩子反悔吧,只能認命走過去睡在另一側,心里想不過是睡一起也沒什么大驚小怪的,況且中間還隔著個安安呢。
但一躺在床上沈知薇還是有些不自在,雖然中間隔著個安安,但男人的存在感很強,好像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氣息,她只能硬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動不敢動。
另一側的李兆延也很不自在,按理說床很軟,以前哪怕他在野外隨便找個地方都能睡著。
現在卻覺得周身哪里都不自在,旁邊女人洗過澡的沐浴露香味時不時地就飄進他鼻子里,他煩躁地捏了捏額頭,得了,今晚不用睡了。
安安不知道兩個大人的煩惱,他今晚可開心了,抬著兩條小短腿時不時晃著,撒嬌道:“爸爸媽媽,你們會講故事嗎?安安想聽故事。”
“什么故事?”李兆延一只手搭在脖子后邊枕著,“爸爸講以前爸爸在深山老林中遇到狼的故事行不行?”
“行。”安安一口答應,爸爸居然還見過狼,不愧是他爸爸。
李兆延便清了下嗓子開始講起來:“有一天……”
沈知薇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經歷,聽著男人娓娓道來,雖然他的聲音不像那些講兒童故事那樣的柔和,但是她漸漸的也聽得入了迷。
那種“同床共枕”的別扭早不知道拋到哪里去了,聽著她還不由自主地換了個姿勢側過身子伸長耳朵。
李兆延余光注意到女人的動作,她的姿勢幾乎和安安的一模一樣,都側著身子專注地聽著他講故事,他心中一動也不由得側過身子面對著他們,這個夜晚好像也沒那么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