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勤在外面吹著冷風晃蕩了一會兒,
雖然校園小助手不肯給她安排新寢室,但是把自己哄好了。
在被生活折騰如煎咸魚般翻來覆去油炸后,哄自己真的變得很容易。
蒜鳥蒜鳥。在垃圾場睡覺她都經歷過,現在她已經無所不能。
比起在外面,起碼溫暖封閉的宿舍更安全。
在帝國,女Alpha和男Alpha被視為同性,omega才是Alpha的異性。Beta又是第三種性別。
嚴格意義上來講,她這個純人類是被排除在Alpha、omega和Beta之外的第四種性別,并不算Alpha的異性。
她估計,真要靠攏的話,自己應該和Beta差不多,不像A和O有自己的信息素。
再次打開門,剛才穿著低腰內褲在宿舍里晃的Alpha已經穿上了衣服。
宿舍的空氣中散發著潮濕的氣息。
他擦頭發時明顯敷衍了事了,短發末梢還在滴著水,敞著領口的白襯衫濕漉漉的,半透不透地貼著起伏的肌肉線條,緊繃出弧度,翻折的領口露出銳利的鎖骨。
在蘇勤進去后,一雙鎏金的獸瞳便瞬間鎖定她,如同蟄伏的野獸。
男A眉骨高凸,下頜線鋒利如獸骨雕琢。
同樣是金發色系,譜系黃金蟒的克里斯顯得斯文陰冷,面容也更偏俊秀陰柔。
而這位一臉冷漠的新舍友則讓人一眼便想到霸氣威烈的獅王,渾身散發著野性的、未加馴服的荷爾蒙氣息。
新舍友看起來不僅很能打,還很不好相處。
蘇勤心中嘆了口氣。
心中已經對在這里認識手牽手上廁所的閨蜜的可能性絕望了。
Alpha的眼神冷漠、打量,如同一只在衡量自己領地入侵者實力的野獸。
雖然進化人看外表幾乎就是進階版人類,但是他們體內依然帶著野獸基因殘存的獸性。尤其是Alpha,不僅極具有領地意識,還會下意識將進入自己空間的陌生人當成領地入侵者。
這也是為什么每逢新生入學前幾個月,Alpha新生宿舍會頻發打架事件。
只有在磨合之后、逐漸認可地盤內的其他人,Alpha才能和諧相處。
面對人高馬大的舍友的打量,蘇勤渾身汗毛都炸起了。
想到她在外面晃蕩的這一個小時,迎著冷風看的Alpha新生宿舍注意事項——
不能太囂張,囂張挑釁會激怒舍友,Alpha都具有強烈攻擊性,兩只野獸在領地邊界互相試探時,一旦被發現不友善,很可能演成暴力流血事件。
當然,對實力夠強,有信心只讓其他人流血的Alpha來說,那就是另一碼事了。顯然蘇勤做不到。
但也不能太軟弱卑微,Alpha都是群慕強批,信奉叢林法則、實力為尊,表現得軟弱卑微會被看不起,極有可能淪為整個學年里宿舍食物鏈的最底端、被霸凌欺負的對象。
雖然蘇勤明白,以自己的肱二頭肌強度,淪為食物鏈低端基本沒跑了,但她也不想一學期都被霸凌。
既要做到不挑釁囂張讓其他Alpha產生攻擊欲,又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強硬,至少得對外展示出就算實力不如人,自己也不會輕易屈服的態度,給舍友留下自己是塊不好啃的硬骨這個信號——
畢竟學校雖然縱容Alpha之間競爭和打斗的天性,但也不會允許底下學生鬧得太過分。硬骨頭代表著會將事情鬧大。
腦中迅速滑過自己在校園論壇里看到的生存指南一二三四,蘇勤只能冷冷繃著一張臉,一副冷冰冰但又保留基本禮貌的樣子,
“五號床,蘇勤。”
主動打招呼,代表著沒有敵意。
面無表情,代表疏離。
既不挑釁,也不會過分討好。
蘇勤只想這些Alpha室友最好無視她,不產生任何交集,讓她安安穩穩度過大一,然后下學期轉系到機械維修系。
機械維修系不像作戰系這么多Alpha,也許還有空的宿舍。
對方打量了她一會兒,低沉的聲音傳出來,像是渾厚的大提琴,
“二號床,獅宴。”
主動釋放信息,起碼不是一個有敵意的信號。
蘇勤心中松了一口氣,對舍友點點頭,越過他去自己床位。
全程目不斜視,看都沒再看獅宴一眼,渾身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對外訊息——
她擔心一對上目光,會被Alpha當成挑釁啊啊啊!
聽說剛被強行關在一起生活的Alpha脾氣最暴躁易怒!
作為剛富裕起來的貧民,蘇勤除了一個光腦和一身衣服,根本沒其他行李,就連床單等用品都是在學校里現買的,手上只有從食堂打包的剩菜剩飯。
不得不說,帝國大學里的東西真是貴,讓她這個從貧困星過來的貧民為之大開眼界。
哪怕是最便宜的床單,也花了她五百星幣,一下子讓她心痛到滴血。
她買完床單,出來才發現通往宿舍的路上還有專做補貼生生意的……上屆補貼生。
知道補貼生兜里沒幾個錢,專門提前從外面進口了便宜的生活用品,當中間商賺差價。
蘇勤從那里買了些廉價沐浴露和牙刷水杯還有內衣內褲等生活用品,但也花了將近五百星幣。
剛到手的貧困生一千星幣補貼花光光。
可怕的是,她現在還沒掌握任何一條賺錢的方法。
哪怕是星際時代,學生宿舍也是經典的上床下桌式。
將打包的飯菜放在自己桌子上。買的床單還沒送貨上門,蘇勤干脆先去洗簌間將自己的牙刷水杯擺好,然后繃著臉將買的內衣內褲洗干凈在陽臺晾好。
看著旁邊掛著的低腰四角褲,她一邊晾一邊深呼吸告訴自己。
男Alpha和女Alpha是一個性別、一個性別……一個性別……
等她做完這一切,宿舍里的送貨機器人到了。
蘇勤取了床單,直接鋪上了。
做完這一切,她額頭已經沁出一層細汗。
蘇勤感覺背后升起不可忽視的視線。
她轉過頭,就看到原本打完招呼就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看光腦的獅宴不知何時抬起了頭,一雙沉而冷肅的鎏金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蘇勤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剛才有做出任何讓人覺得挑釁的行為嗎?!
她只是鋪了下自己的床單啊!
哪怕發現自己偷看被發現了,獅宴也沒有回收目光,反而更加直接了。
野性的視線天生帶著雄獅般的侵略性。
他一只手隨意放在桌子上,露出一截小臂,肌肉線條流暢有力,上面隱隱能看到淡青色的脈絡。
如同只小憩的雄獅。
一拳一個人類。
蘇勤面部肌肉僵硬。
繃著臉,迎著他的視線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裝做無事發生,繼續干自己的事。
好在,在此過程中,他并沒有表現出要攻擊的跡象。
蘇勤松了一口氣,轉過頭,扶著梯子從床上爬下去。
因為未來人的人均身高,宿舍的房頂和床梯都比21世紀的高一倍。以前的床梯她敢下一兩階然后直接跳下去,這個高度她怕摔下去會骨折,往下爬也是小心再小心。
結果,剛落地穿上拖鞋,身體往后退時,背部就貼上了炙熱的胸膛。
“需要幫忙嗎?”
離得太近了,伴隨他的聲音,蘇勤甚至能感受到身后胸膛在說話時細微的震動嗡鳴。
是新舍友。
萬幸的是,這位舍友是釋放善意,不是敵意。
主動提出援助,是一個友善的社交信號,可以說是建設和諧宿舍關系的第一步。
蘇勤有些欣慰,雖然她的理想狀態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咱們就這樣安安靜靜度過一學年。
但是,舍友愿意釋放善意總歸是好的。
她在狹窄的空間里轉過頭,又感覺有些窒息。
因為這位舍友明顯也不怎么注重社交距離。在她轉身時身體都不帶后退的。
導致蘇勤一轉頭,整張臉就貼上了兩塊溫熱的胸大肌。鼻子還正好卡在了兩塊胸大肌之間。
“……”
她一個戰術后仰,拉開臉和對方胸膛的距離,抬起頭仰望他清晰的下顎線,“不用了。我沒什么要清理的行李,東西已經整理好了。”
“好。”獅宴頓了一下,這才退后。但很大只的身材和俊美鋒利的臉,杵在那依然很顯眼。
雖然沒再說話了,蘇勤仍然感覺,他的目光像是粘稠的膠水一樣,依然黏在她身上。
她微微地窒息。
面上卻平靜地收拾著自己的衣服,決定去洗個熱水澡緩解焦慮的心情。
穿越后她就再沒洗過一次熱水澡了,全靠冷水擦拭,幸虧當時她呆的地方天氣炎熱,不然真扛不住。唯一難受的是,天氣炎熱,垃圾場附近的垃圾也被熏得更臭了。
太陽一曬,垃圾蒸騰出的味道,簡直能讓人吐出隔夜飯。為了保持基本的干凈,不至于真的變成一個乞丐,她幾乎使勁了渾身解數。
回憶著辛酸的日子,蘇勤又覺得現在的生活還不錯。
雖然跟武力爆表、危險好斗的獸族Alpha住在一起,但是舍友看起來不壞,甚至有些樂于助人。有熱飯、干凈的水源和休息的床。
沖著熱水,蘇勤狂擠洗發水揉搓自己好久沒打理的頭發,又將狠狠往自己身上搓了好幾遍沐浴露。
劣質的香精味混合著濕潤的水蒸氣從洗浴間溢出。
獅宴背靠在高腳椅上,雙眸盯著洗浴間的門,抿著唇,瞳孔流轉金芒。
帝國大學主控智腦分配宿舍雖然是隨機的,但也有潛規則,比如按個體等級劃分的,S極基因等級和S級分一塊,哪怕Alpha和Beta混住,也會安排S級的Beta。
這是為了防止實力差距過大,造成宿舍關系畸形。
可他怎么也沒看出來,這個Beta哪里像是萬中無一的S級基因潛能的Beta。
可是……好香啊。
獅宴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
回想到剛才有一瞬聞到的陌生氣息,他垂了垂眸子。
那絕不是Omega的氣息,但是卻讓他的基因下意識渴望、親近……想要更多。
然而,空氣中那股極細微的淺淡香氣,現在被劣質香精味掩蓋了,現在鼻腔中充斥著都是廉價刺鼻的工業香精氣息。
浴室,感受著毛細孔在熱氣氤氳中舒展、熱水沖刷著身上的疲憊,蘇勤又自己把自己調理好了。
現在再糟也不會之前更糟。
希望另外四位Alpha舍友和獅宴一樣好相處。
不過,其他新舍友最好是女A!女A!女A!
她在心中無聲吶喊,擦著頭發出去時,正好第二位舍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