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A燦金的瞳孔居高臨下地注視自己,里面仿佛翻涌起深邃的黃金風暴。
蘇勤心中莫名覺得不對勁。
她連忙一口灌了口水,將嘴里的飯菜咽下去,喚回了像雕像一樣呆了的獅宴,“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她舔了舔唇角,確定臉頰沒有沾飯粒。
少女的聲音將怔神的意識喚回來,獅宴壓下剛才那一股仿佛奇特的感覺,伸手撈出了一個一個盒子。
青年的手臂修長勁實,隱約可見青筋脈絡,有種健美的力量美感。
蘇勤還來不及在心中估量這一拳下去能打死幾個自己,就見他手上突然綻放一團如日輪般的光。
蘇勤:???
伴隨著刺目的光線,還有同時散發的熱量。
放在熱水里泡半天也只能微溫的飯菜,一下變得熱氣騰騰。
獅宴將加熱好的打包盒放在了蘇勤面前,又沉穩地撈起了另一個繼續加熱。
蘇勤:“……”
沒人告訴她!這群進化人還有異能啊!
本來體格就打不過未來人的蘇勤,感覺自己以后在作戰系的日子簡直是雪上加了霜。
這要怎么打!!
蘇勤為著以后的日子擔憂。
獅宴正站在蘇勤旁邊,一絲不茍地挨個給蘇勤的打包盒進行加熱,對面的床位上,另外兩位舍友則悄無聲息地觀察。
藍昂看著獅宴一個個有條不紊地撈打包盒加熱,有點摸不清楚,他到底是故意的還是忘了——
他異能的能級水平,明明可以一次性直接加熱。
然而剩下的菜不算多,哪怕一個個撈,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獅宴看著少女濕漉漉披在肩頭的黑發,抬起手,虛抬在她頭頂。
蘇勤突然感覺腦袋一熱,像是頭上多了個散發熱量的太陽,蒸得她整個腦子都熱烘烘的。
沒一會兒,因為省錢沒買吹風機而半干不干的頭發,逐漸被烘干了水分,變得溫暖飄逸。
完了。
藍昂重新翻身躺了回去,雙手交疊在腦后,修長筆直的腿慵懶翹起,無言看向天花板,覺得這一幕簡直沒眼看。
雖然是光系,但獅宴他自己洗完頭都懶得給自己烘!現在不僅給別人熱菜,竟然還在給人烘頭發!
日耀獅族知道他們好大繼承人在外用能力專門給Beta烘頭發嗎?!
想到那群將家族榮耀和榮譽視為生命的老古董知道他們好大繼承人在外面給人吹頭發,藍昂心中就忽然樂了起來。
看熱鬧不嫌事大,藍昂大咧咧伸出光腦,對著床下就是一通咔咔直拍。
獅宴敏銳的聽覺感受到了身后的動靜,但沒有理會。
只是看著烘干后變得柔軟的黑發,鬼使神差地,悄悄伸手,在發絲上碰了一下。
動作隱秘、像是潛伏在草叢中埋伏獵物的野獸一樣又快又準。
不過幾個呼吸間,他就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手。
沉靜的金眸,有些復雜地悄悄看向自己的手。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生病了。
蘇勤沒想到自己頭發也跟著干了。
看著自己桌前熱騰騰的飯菜,她轉過頭,再看這位一臉冷淡威嚴仿佛很不好相處的舍友時,印象已經變了。
雖然看著嚴肅,但是實際上是個樂于助人的熱心腸。
“謝謝。”蘇勤由衷感謝,又覺得太輕描淡寫了,腦中組織詞匯時脫口而出,“你真是個好人。”
說完她就發現又嘴瓢了。
‘你是個好人’在現代已經被扭曲曲解成了給舔狗發好人卡。
唉!什么時候能把好人還給好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蘇勤看向獅宴,突然發現那張面無表情的冷峻臉上,唇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個小小的弧度。
在她這話說出口時,那個細微的弧度又被拉平了,變得嚴肅板正,甚至有點失落。
看來未來的世界,‘好人’的意思還是屬于好人!
“不,我的意思是……”
蘇勤頓了一下,“你很好。”
槽!聽起來怎么像是領導評價員工。
蘇勤內心的小人憂郁地躺平,她真是被社畜腌入味了。
腦中所有夸人的話,都是領導在讓她加班前給她畫的大餅,‘你很好,好好干’‘年輕人的潛力是無限的,榨一榨總會有的’。
“嗯,不用謝。”獅宴壓平的唇角又微微彎了起來,臉上表情依然冷靜沉著,但心間蕩起一點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強烈愉悅。
仿佛無形的本能在血液里催促他:
得到她的認可……需要更多的認可……
獅宴站在蘇勤旁邊沒有走,沉穩述說,“你也許需要一些情報。四號和六號床都是蟲族。”
蘇勤呼吸一窒,感到窒息。
現實總要在她好不容易已經接受慘淡現實時,再狠狠痛擊她一拳。
怎么是蟲子!她內心無聲發出小雞尖叫。
在心里給自己做一百遍心理準備后,她已經接受左鄰右舍是性格暴躁易怒的野獸,沒想到現實比想象的還恐怖。
一想到自己床頭和床尾各躺了一只蟲,蘇勤就感覺整個世界都灰暗了。
床變得很臟的樣子。
看著蘇勤面如菜色的臉色,獅宴沒有意外。
帝國里,最受別族排斥的就是蟲族基因的進化人。因為他們最殘暴冷血,是戰場上當之無愧的絞肉機,多數蟲族兇悍殘忍的性格,甚至讓以強者為尊的進化人都避而遠之。
就連蟲族內部也不團結。
獅宴垂下眼眸,盡忠職守地為剛從貧困星來的舍友補充一切常識。
“蟲族是所有種族中最弒殺的,因為它們的基因最不穩定,極容易崩潰。”
基因崩潰會導致獸族散失理智、精神崩潰,因為身體和精神的痛苦,他們的攻擊性會瘋狂上升。性格變得暴躁易怒、嗜血殺戮。
蘇勤:“……”
蟲子已經夠討厭了,還是和人一樣大、暴躁弒殺滿地亂爬的蟲子……
蘇勤胃部翻涌,再看著自己熱騰騰的飯菜都不香了。
“不過你不用太擔心。”
獅宴安慰道。
“能進入帝國大學的蟲族基因穩定度都不會很低。
而且學校一直有檢測所有人的基因穩定指數。每個蟲族的脖子上都有監控環,一旦他們的穩定指數下降到臨界值以下,就會激發監控環的警報。
嚴重時監控環還會給他們注射大量麻醉劑。”
聽起來安全像是有了保證,但是,想到自己床欄上的指痕,蘇勤就覺得他說的安全有點懸。
好心舍友一直站在旁邊為自己解釋,蘇勤看了看自己桌上擺著一桌子熱菜還有一個人吃獨食的自己,猶疑了三秒鐘,
“你要不要坐下來也吃點?一邊吃一邊說。”
她可能是她未來數年,吃得最好的一餐了。蘇勤內心是有點不舍的。
但是,好心舍友不僅送情報,菜也是人家熱的。讓人看著她吃總有點過意不去。
被邀請的獅宴一愣。
他從來沒吃過加熱第二次的剩菜,也是第一次有人請他吃剩菜。
看了蘇勤的桌子三秒種,獅宴勾住自己的椅子,在蘇勤旁邊自然地坐下。
蘇勤給他掰了雙一次性筷子——她打包時多拿的。窮過之后秉承著能薅就薅的原則,積累每一分資源,沒準之后能省下一筆錢呢?
“四號床尤斯汀是蝎族,變異紫蝎基因。”獅宴在桌上拄了拄筷子,他不習慣一邊吃飯一邊說話,但是為了不讓舍友誤以為自己嫌棄,試探性地夾了一筷子菜。
是……是蝎子。
蘇勤頭皮發麻,一想到一只巨大的蝎子睡在自己床頭,她后脖頸瞬間升起密密麻麻的疙瘩。
獅宴面色嚴肅,
“尤斯汀的甲殼堅硬防御力很強,但最需要注意的是他鱗尾。他尾針的烈性毒素具有很大毒性,哪怕是S級Alpha,在血管被注射毒素后也會48小時內化為血水。一定不能讓他的尾針刺到。”
蘇勤沉默。
這不是看她能不能……而是看對方想不想揍她。
“尤斯汀性格反復無常,但是,如非主動挑釁,他一般不會注意比自己弱的Alpha。”
言下之意,Beta那是看都不會看一眼。
蘇勤悄然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身為人類,跟Beta最接近。
“六號床洛賽是蜂族,弒殺寒冰蜂基因。
很有實力的一名蜂族,他性格比尤斯汀穩定,是個獨行俠,不愛開口說話,也很少與人交集。只要尤斯汀不挑釁,他很少出手,但他動手的話,破壞力會很大。”
蘇勤總結了下。
以她的戰力和威脅度,估摸左鄰右舍都只當她是不起眼的小嗎嘍,甚至都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
而她,嗎嘍人類,只需在四號與六號打起來時,注意不要成為被殃及的池魚,就可以安全無憂了。
獅宴將蘇勤的左鄰右舍介紹完,這才夾起的那筷子吞了下去。
剛一入口,他就微微一頓。
一號食堂的菜是什么味道……他早就知道了,為什么感覺今天的,好像格外好吃?
似乎多了點別的東西。
獅宴不覺地多夾了幾筷,如同淘金人,在無數細沙里尋找看不見的金粒。
然后,他發現,蘇勤筷子次數伸的越多的菜越好吃。
蘇勤沉默地看著一臉沉穩威嚴的舍友上半身坐得筆直、動作優雅,但筷子卻如同狂風驟雨般快狠準夾個不停,專往她吃的菜里伸筷子,一口堪比她三口,只夾她最愛吃的!
天殺的!快把她認為原料最正常的那幾道菜夾光了!
蘇勤無語凝噎。
但是人家幫了自己不少忙,總不能讓他別吃。
算了,也許其他的也好吃呢。早吃晚吃,最后還是得吃。
她伸筷子,朝一些因為對于21世紀的人來說模樣長得奇怪,她一直不敢下手的菜肴下了手。
剛一入口,眼睛像是點亮的燈泡,唰得亮了。
雖然肉和菜有點違反她常識,但味道卻出奇的好。
菜不可貌相啊!
將正常的菜留給樂于助人的舍友,蘇勤繼續干飯,轉眼發現獅宴又朝著她臨幸的菜肴伸筷子。
她沉思了兩秒,看了看其他獅宴動也沒動過的菜,一道吃了一口。
看著舍友緊跟其后,蘇勤悟了。
他可能有什么特殊強迫癥,專愛挑著別人吃過的那一口吧!
真是奇特的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