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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點燃,小木屋內一片橘光,房門被敲響。
面露疲色的箬爾.蛇部打開門,俯首看著敲門的矮冬瓜表妹。
不對,現在是小國王了。
“陛下有事嗎?”
“我....我現在是陛下了嗎?”
“可以不是,看您意愿。”
謝秩其實察覺到箬爾.蛇部大表姐待人處事一向如沐春風,但對她非常冷淡,從小認識那會就這樣,好像很討厭她,那些教導也多是看不過她的蠢笨吧。
還有耐不過自己的糾纏。
“我....我是來送東西的。”
她大包小包的,包裹里面也不知道什么東西。
箬爾.蛇部:“不用,不需要。”
“要的要的,還有你們別聽那些村民說我給你們下毒,那些魚,我釣到的,都是放養了好多天又喂了藥草解毒,能吃的,你們也吃了好幾年,是沒事的,當然了,我自己其實是吃過的。”
她不說還好。
箬爾.蛇部表情微異:“你吃過?”
“是啊,本來我從小就吃這些果子跟土豆長大的,父王跟皇兄他們就是用這些養我的,所以那些毒對我沒用,不過我也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有事,所以都是先煮魚拿來喂雞,雞吃了沒事,我才拿來給你們吃的,因為你們都把面包給我吃了,我就釣魚給你們吃。”
在小孩天真的思維里,她是真覺得這沒啥問題,也沒壞心思,滿腔熱忱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好東西給在乎的人吃。
箬爾.蛇部是五年前才來的阿道爾王國,對謝秩以前的事不了解,只知其很粘人,而且總能釣到魚反饋給阿道爾王國的各色表姐們,也包括她自己。
那魚沒啥事,她們吃過,甚至表姐們都因為吃到足夠的肉而長高高,小王女卻一度矮墩墩的,她知道前者釣魚的事,卻不知背后緣由。
所以她能免疫那些毒素,全是因為從小就被喂毒物,積少成多免疫的。
這小孩簡直是個奇跡。
箬爾.蛇部眼下眉頭蹙起,心里有點不適。
謝秩怕她敬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嫌棄魚兒有毒,心慌慌的,放下大包裹后就轉身跑了,融進黑夜里,一點也不像個國王,倒像是一只胖倉鼠。
箬爾.蛇部面無表情,手指挑開包裹袋子后,看到里面七七八八的東西。
嶄新的鋼筆,裝著私房錢的豬豬儲蓄罐,嶄新的魚線.....
她看了一會,知道內情:阿道爾剛上任的小國王恐怕收拾好行李打算跑路了,但跑之前,還是把所有財產給了她。
箬爾.蛇部看向遠處小國王跑路的方向,卻沒阻攔,只是回身進屋,打開桌案上幫忙處理的國務信件:上面赫然是阿巴特王國新發來的公函。
催債,以及國王簽署的債務轉化書。
——聯姻,用阿道爾王子們對外宣稱的“表姐表妹”美貌價值去換取債務抵消。
這本該拿給小國王閱覽且決斷,但箬爾.蛇部蒼白纖長的手指夾著它,最終重新放下。
她看著從那無頭尸身上搜出來的照片、武器以及黃狼煙若有所思。
被盯上了,這個王國。
有陰謀。
謝秩的確打算跑路。
她害怕,很害怕。
她不想喂禿鷹,她也沒錢,唯一攢了十年的110昂也都給了大表姐。
明明已經做了膽小鬼的決定,可她跑著跑著就哭了,一人走在孤寂無人的破爛王宮昏暗中。
直到她聽到守衛的竊竊私語。
“阿巴特的信鷹竟然能開口說話。”
“笨蛋,那是白靈翁,畢竟阿巴特是有一位小木巫級巫師的,對著白靈翁附著巫語了吧,你聽到了?”
“聽到了,好像帶來公函的同時也警告箬爾姑娘早點履行債務,用她跟其他姑娘的聯姻抵消債務,當時那位坎特斯信使也在啊。”
“不知道小國王知不知道這件事....”
“阿巴特那老國王都89歲了,以前就喜歡賣妃嬪...上一次利用債務從他們民間強行娶了九位少女辦席收禮,不到一個月轉手就把那些妃子賣給奴隸,一來一回賺了30000昂,那都是一倉庫的巴塔面包了,足夠我們護衛軍吃大半年了,堪稱暴利。”
“小國王那么小,知道有什么用,我看我們王國是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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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秩回到自己的小柴房,拿起了已經收拾好的衣物行囊,走了兩步....退回去。
她還是趁夜色出門了。
但背負的行囊換成了一根廉價魔法杖。
這是附魔木系的木材棍,可以用來充當巫術武器,阿道爾唯一的公立學校發放的,也是這個王族血統給她的唯一倚仗了。
雞圈,公雞母雞們待在臭烘烘的圈里,大晚上無語看著矮冬瓜黑影忙忙碌碌布置寒磣魔法陣。
說是布置,其實就是畫圖。
魔法陣圖完全精準,她在黑夜里都能一氣呵成,可是巫師的能力決定于資質。
公雞母雞聽了不下100次咒語吟誦,見證了矮冬瓜揮舞了一百多次的魔法杖。
直到謝秩感覺到鼻子下面黏糊糊的,才發現自己腦力耗竭過剩,流鼻血了。
她再拿出學校的屬性卡,看一眼,眼淚跟鼻血一起流。
學生:謝秩(后全名豸13.龍D.阿道爾)
身份:王國第十三序位王女,最后一位繼承人,12歲。
職業:預備巫師(正在考,沒考過,但正在(一直)考ing.)
天賦:蟲系(豸13序列,純釣系,未召喚成功)。
胡亂擦血液的時候,都沾上魔法杖了。
“這什么破“阿道爾召喚術?”不會是老祖宗們傳錯了咒語吧,一百年都沒出過巫師,那肯定不是我跟其他學生的問題啊....阿道爾阿道爾....” 她很生氣,嘟嘟囔囔埋怨著,也念叨著祖宗跟王國的名諱,突然!
沾血的小木棍微微發亮,上面的三個附魔文字“阿道爾”逐一顯現。
謝秩:“?”
“阿道爾?”
嗡!
木棍尖端釋放出一圈乳白小光,接著在揮舞指著的魔法陣方向召喚出一個物件。
物件成型。
謝秩眼睛睜大,滿懷希望。
天吶!我成功了!祖宗們,我成功了!我是全國全村全王族的希望!
嗡!它終于被召喚出來。
修長,纖細,扭曲。
在魔法陣內蠕動著。
是熟悉的樣子,她從小挖到大的。
謝秩:“?”
她安靜了一會,努力觀察這條小蚯蚓,懷疑它必有過人之處,天性樂觀的小王女可可愛愛期待:“也許,它是一條龍,我還是信老祖宗跟血統.....”
啪嗒一下,一只老母雞跳出邊上雞圈,啄了它,吃下了。
小王女:“!”
吐出來,快吐出來,它可是我的小學畢業作品啊啊啊!
她迅速掐住老母雞的脖子,企圖從它咽喉摳出小蚯蚓,但反被健壯的老母雞用翅膀煽了臉頰。
它飛回了雞圈,虎虎生威。
謝秩捂著被煽出一顆斷牙的紅腫臉頰欲哭無淚。
她還是跑路吧,這國王她當不了。
謝秩正要離開,一扭頭,卻發現雞圈里的老母雞身體扭曲了下,在一陣古怪的光暈中,羽毛跟腳掌都在劇烈變化....
嗯?
謝秩停住腳步,眼睛再次睜大,扒著欄桿看這老母雞變化完成。
不一會,它的形體擴張了三四倍大,腳掌鋒利無比,竟然從骨質的爪鋒變成了金屬質感的銀灰色。
謝秩其實從小就很珍惜讀書的機會,她仔細辨認老母雞的變化源頭跟過程,認定它的這種變化屬于“營養進化科”。
“所以,我召喚出來的蚯蚓屬于營養物,促進了它的進化?”
“那我就不是老祖宗屬于的馴龍者了,更像是營養師?”
但不論是馴獸師還是營養師,都因為有豢養生物的能力,而讓生物有依賴性。
謝秩嘗試性用巫師棒揮舞出學習過的指揮手勢。
“跟隨!”
老母雞歪歪腦袋,蹦跶一下跳出了雞圈,用腦袋蹭了下她的腿。
謝秩又歡喜又悲傷。
歡喜:它聽我的!
悲傷:它站直了竟然快到我胸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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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秩知道自己要翻盤的機會就取決于自己已經覺醒的巫師天賦。
雖然它不是正經巫師,更像是喂雞的營養師,可它畢竟也是一種能力啊。
“只是還不夠強大,等夠強了再展露,不然會被扼殺的。”
“總覺得今天的事很奇怪,有陰謀。”
“我再召喚小蚯蚓喂它變強?”
謝秩試圖再召喚蚯蚓,但她前面召喚太多了,它本身是損耗精力的,又沒經過巫師認證,沒法覺醒巫力池,養精力就只能靠精力或者進食補充。
再嘗試,腦子一陣抽痛,只能懨懨放棄。
咕咕咕,確實餓了。
實在沒啥吃的,謝秩想了想,把主意打到其他雞上面。
老母雞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想法,伸出一邊翅膀攔住了她,又用雞喙咬了下她的袖子往遠處方向拉扯。
謝秩:“?”
連通城外河流的護城河下游水道柵欄那邊啊。
那邊有什么好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