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的身軀在那句粗口爆出的同時,已經動了。
整條走廊的空氣徹底沸騰!
那身戰斗外甲的縫隙間,狂暴的紫色電漿轟然噴涌,它腳下的地板應聲凹陷,整個身影拖曳電光殘影,緊隨雷霆之后撲殺而至!
速度之快,氣勢之強悍,讓走廊里殘余的空氣都發出被電離的焦糊味。
蘭德爾見狀,松開了拖著索菲婭的手,那張總是平靜的臉在電光映照下,顯露出一絲不耐煩。
“吉隆,你若阻攔我執行公務,等于背叛!”
“還是那句話,去nm的!”吉隆崇尚武力,已無停手可能。
蘭德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它抬起右手在身側虛握,地面、墻壁、天花板,所有混凝土與金屬同時暴動!
數十根灰褐色的尖刺毫無征兆的破體而出,從四面八方絞向吉隆。
吉隆不閃不避,周身紫電猛然膨脹,化作一團填滿整個走廊的球形雷暴。
尖刺刺入雷暴的瞬間,便被狂暴的電流瓦解、崩碎成粉末。
蘭德爾對此似乎早有預料。
那些崩碎的粉末并沒有消散,反而在空中凝聚,瞬息之間化作一道厚重的枷鎖,纏向吉隆四肢。
吉隆瞳孔一縮,屬性上的優勢竟未占到太多便宜。
這位銀衣主教果然不一般!
它沒有試圖掙脫,而是將靈能力向下爆發。
轟!
下方的樓板被它硬生生踏穿,身形向下墜去,堪堪避開枷鎖。
可蘭德爾等的就是這一刻。
它單膝跪地,右手安向地面。
“掘土魔術·鐵娘子棺!”
兩層樓中的混凝土瘋狂變形,下層地面如同活物一樣隆起,墻壁向內擠壓,無數尖刺從上下左右同時穿刺而出,瞬間將吉隆下墜的空間封死。
上層下落,下層上升,那些夾在中間,遭到波及的蜥蜴人慘叫不止,可蘭德爾根本不在乎它們的死活。
吉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全身雷光收束,凝于右手,拇指內扣,比作手刀,外甲上的骨刺根根豎起,于電芒融為一體。
“行雷魔術·紫切!”
一擊刺穿前方的所有阻擋。
刺眼到極致的紫色光芒從指尖炸開,接著是嘈雜不斷的翁鳴雷聲。
厚達一米的鐵娘子棺被這一擊刺穿一個大洞,并且,雷電去勢不減,瘋狂向外席卷,將壓向吉隆的尖刺攪碎。
塵煙彌漫中,吉隆喘著粗氣沖出,外甲多處磨損,左臂不自然的下垂,顯然在剛才的爆發中受了傷。
但它笑了。
因為蘭德爾就在十步之外。
如此大規模的使用掘土魔術,即便是二環靈能者,也需要喘口氣。
吉隆等到了這個時機!
沒有花哨的靈能力外放,它再次將靈能力聚在右手,大步沖刺。
蘭德爾終于色變。
它急忙雙手拍地,一面厚重的墻盾拔地而起。
吉隆的手刀直接刺穿墻盾。
墻盾崩碎聲中,夾雜著清晰的骨骼碎裂聲。
蘭德爾的右肩被這一擊刺穿,破碎的骨茬刺破鱗片和衣物,暴露在空氣中。
它悶哼一聲,踉蹌后退,右臂軟軟垂落,再也抬不起來。
“你!”蘭德爾的瞳孔中涌現出暴怒。
吉隆無言,就像它曾對索菲婭說過的那樣,殺人要果斷,要做絕!
它再次踏步上前,以拳直取蘭德爾的心口。
蘭德爾咬牙,用僅剩的左手猛拍地面。
一根遠比之前粗大、尖端裹著尖銳金屬的尖刺自下而上,捅向吉隆下頜。
吉隆不得不收拳格擋,雷電與尖刺對撞,爆開一圈沖擊波,兩人各自向后滑退。
……
走廊內一片狼藉。
蜥蜴人們早已逃散,只剩下昏迷的索菲婭躺在一片碎石中,血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蘭德爾靠在殘破的墻邊,右肩傷口不斷涌出鮮血,氣息紊亂,靈能環明滅不定。
吉隆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左臂重傷,外甲之下能看見鮮血在不斷往外滲,靈能力也快耗盡。
兩人死死盯著對方,都在喘息,都在尋找下一次機會。
“吉隆,此事是我莽撞了,不如我們就此收手,如何?”
蘭德爾服了一個軟,若只拼靈能力,吉隆不如它,可吉隆經歷過“萬礦帶大戰”,其戰斗經驗,比不過。
吉隆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悄悄從外甲上掰下一根突刺,準備投擲。
“你若殺了我,先知院不會放過你的,你是我族的中流砥柱……”蘭德爾的聲音突然弱了一些。
吉隆暗道一聲“不好”。
等它將突刺擲向蘭德爾時,蘭德爾的身形猛地往下一墜。
它背靠的那面殘破連同腳下的大片地板,塌陷出一個邊緣參差不齊的大洞,一道由碎石構成的簡陋滑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蜿蜒成型,載著蘭德爾傷痕累累的身軀,朝著更下方樓層急速滑去。
滑道所過之處,天花板和墻壁被強行破開。
“你逃不掉的!”
吉隆眼中兇光畢露,單手扒住破洞邊緣就要縱身躍下追擊,可左肩傳來的劇痛和近乎枯竭的靈能力讓它動作一滯。
就這么一耽擱,蘭德爾的身影已經消失,滑道也隨之從最上端開始崩壞。
“衛兵!”
……
下層,一條因為第一熔爐區遭到破壞,而徹底失去照明的巷子里。
“咳咳……”
蘭德爾從滑道盡頭滾落,踉蹌了幾步,勉強靠在墻上才沒有跌倒。
鮮血浸透了銀袍,順著指尖低落在地,積成一小灘。
它臉色蒼白,靈能環已經暗淡的幾乎看不見。
“吉隆……這個該死的莽夫……”它低聲咒罵著,快速掃視周圍的環境。
這里并不安全,很快會有人順著滑道殘骸找來。
它撕下一截袍子,草草包扎著右肩傷口。
“必須離開風暴塔,”
“只要能回先知院,今日之辱,必將百倍奉還!”
“先想辦法和神官們碰面……”
就在它艱難處理傷口,心神因傷痛和憤怒而松懈的剎那,斜上方的陰影里,沒有任何征兆,一抹幾乎融入黑暗的流光悄然而至。
“撲哧!”
充能子彈從后背貫穿身體。
蘭德爾身體猛地一僵,低下頭,看見胸前多了一個手指粗的血洞,鮮血正在汩汩往外涌。
“呃……是誰!”它捂住傷口,痛苦扭曲了面容。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滑道口躍下,一把掐住它的面門,將它整個提起,狠狠按在墻上,正是范馬。
與此同時,前方陰影里緩緩走出一人。
“你好啊,調查官大人,”楚天驕掀開黑袍兜帽,刃色幽藍的短刀架在了蘭德爾的脖子上,“您不是在找我們嗎?”
蘭德爾瞪圓眼睛,想要說些什么,可嘴巴被捂得死死的,什么聲音也發不出,這個大個子的力量簡直恐怖,是……靈能者!
后方也有腳步聲漸近。
第三人扛著充能槍走來,同樣掀開兜帽,露出那張蘭德爾無比熟悉的臉,以及那道醒目的記號。
“剛剛這一槍是替索菲婭打的。”于七輕聲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天驕手腕一沉,割開了蘭德爾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