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索菲婭目光開始渙散,呼吸也愈發困難。
“這只亞猴就是你帶進風暴塔的私仆,你和他們合作,才讓你有了今天這個地位……”
蘭德爾的聲音冰冷無比。
這些天里,它一直都在調查索菲婭的私仆。
直到前天,它終于從澤魯斯那早就被秘密入侵的數據庫里,找到一閃而過的、可能是忘記消除的、于七進入第七熔爐區時被拍下的畫面。
得出這番猜想時,連一貫對索菲婭看不順眼的澤魯斯都直呼:“內澤德曼和人類合作?這不可能!”
“如果索菲婭因為和人類結合而產生了‘愛’呢?”蘭德爾身居高位,知曉許多隱秘。
“這……這……”澤魯斯一臉驚駭之色。
許多年前,它曾在學術塔的古老文獻中看到過,這個世界曾經由人類支配,他們崇尚“愛與和平”,最終也是因此而走向衰落。
蘭德爾不屑繼續解釋。
它暗自思忖,倘若情況真如先知院描述的那般嚴峻,恐怕整個局面都將變得萬分棘手。
人類與其他種族最大的不同,便是他們擁有十分熾烈的情感,這種獨特的心靈之力,會激發出令人驚嘆的潛能,甚至可能覺醒靈能!
澤魯斯識相的閉上嘴,不再多問,只要能扳倒索菲婭就足夠了。
兩人一拍即合,達成合作。
……
此時此刻。
索菲婭堅定地選擇站在楚天驕這邊,明明是因為怕死才順從,可現在卻不怕了,連它自己也搞不清其中緣由。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殺了我吧!”它虛弱的說。
“你以為我不敢?”蘭德爾的瞳孔中燃起一絲不耐煩,“我蘭德爾想殺誰就殺誰!”
說著,它逐漸加重手中的力道。
就在索菲婭快要失去意識之際,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劃破了病房內的寂靜。
整面落地窗轟然炸裂,無數玻璃碎片在慘白的燈光下迸濺開來,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水晶雨,將這片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索菲婭渙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它模糊的視線中,一支洶涌燃燒的烈焰箭矢穿透紛飛的玻璃碎片,直取蘭德爾的腦袋。
蘭德爾甚至連頭都懶得偏一下,右手暴起,硬生生截住那支呼嘯而來的火箭。
就在它猛地收攏掌心的剎那,箭頭轟然炸裂!
火光從它指尖迸射而出,將它那張總是平靜的臉映照的忽明!
“有趣!”
蘭德爾松開緊握索菲婭脖子的左手,雙手背在身后踱步直窗前。
它微微仰起頭,目光穿過破碎的玻璃窗,望向對面,剛剛那只火箭從高處穿過層層廊橋呼嘯而來。
不可謂不精準!
射出這支箭矢的人正是楚天驕。
他一襲黑袍,把自己籠罩的嚴嚴實實,站在廊橋之上,睥睨了一眼蘭德爾。
“人類!你果然還在風暴塔內!”蘭德爾的暗金色豎瞳微微一瞇,身上猛地浮現出兩道黃色的靈能環。
雖然只瞥見一道匆匆閃離的黑影,但它十分確定襲擊者就是人類!
二環靈能者的強烈靈能波動立即引起了樞機廳內吉隆的注意。
“這是誰的靈能?!”它猛地站起身。
“吉隆長老!”一位理事官慌亂的推門而入,瞥了一眼廳內的一片狼藉后,伏跪下去,顫聲道:“主教……主教大人它襲擊了索菲婭部長的病房!”
“你說什么?”
吉隆聞言,身上的氣勢猛然爆發,殺意盡現。
住院部這邊。
索菲婭陷入昏迷。
蘭德爾目光掃過層層廊橋,楚天驕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最終放棄了追趕襲擊者的念頭。
在這偌大的風暴塔里,想找一個刻意隱藏起來的人,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過,只要索菲婭還在手中,就不怕那些人類不現身。
它的這番想法正好與楚天驕的計劃不謀而合。
半小時前,楚天驕通過尾環傳來的語音,完整的聽到了蘭德爾與索菲婭的對話,于是倉促的安排了這場襲擊。
目的就是為了讓這位主教大人確信索菲婭還有利用的價值,才能保住它的命。
至于如何營救,只得另作打算了。
但楚天驕和蘭德爾顯然忽略了一個人,全然沒有考慮吉隆對此事會有何反應。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位軍事長老正在因昔日同伴的墮落而怒火中燒!
并且,無處宣泄!
……
蘭德爾粗暴地拽住索菲婭纖細手腕,像是拖拽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般將后者拖出病房。
索菲婭身上的鱗片甚至被地板刮落了些許,頭上的白色紗布滲出鮮血……
走廊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索菲婭麾下的理事官們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有人下意識的伸手摸向腰間的配槍,可在看見蘭德爾身上的靈能環后,又硬生生止住動作。
它們的目光在蘭德爾的手上,和索菲婭那淌著血痕的臉上來回移動,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整個走廊里只剩下索菲婭被拖行時,病服、裸露的皮膚與地面摩擦的窸窣聲,以及蘭德爾的皮靴踏在地磚上的回響。
“調查官大人,請問您有逮捕令嗎?您不能就這樣帶走索菲婭大丿……”
終于,一位受索菲婭提拔、忍無可忍的理事官站了出來。
它擋在了蘭德爾面前,目光如炬,雙拳緊握,已經做好了據理力爭的準備。
可它連話都還沒說完,一根從墻面突兀伸出的尖刺,瞬間貫穿了它的頭顱。
“此人妨礙執法,已就地正法。”
蘭德爾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波瀾。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語,讓本就死寂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連呼吸聲都變得刺耳起來。
蘭德爾提步向前,那根沾血的尖刺同步往回收縮,連帶著拖動了理事官的尸體,靠向墻壁,空出路來。
索菲婭的身軀成了一支畫筆,蘸著理事官的鮮血為顏料,在地上畫出一道筆直的血線。
“嘔!”
這聲干嘔仿佛帶著傳染性,就連這些骨子里刻著戰斗基因的蜥蜴人,也忍不住皺起覆滿細鱗的面孔,強硬壓下那股從胃部翻涌而上的不適感。
突然,那條筆直的血線折了一下。
“蘭德爾,”一聲怒吼從走廊盡頭炸響,“這里是風暴塔,不是先知院!”
“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所有人齊刷刷看去,只見吉隆那骨刺嶙峋的戰斗外甲上電芒激射,機械義眼里紅光大作,兩道紫色靈能環在其周身震顫。
強大的靈能力波動掀起肉眼可見的能量巨浪,走廊墻壁紛紛開裂,上面的涂層在這股力量下剝落,碎片像枯葉般散落、湮滅!
“吉隆,你也要妨礙執法?”蘭德爾還是那副死表情。
“去nm的!”吉隆暴喝,直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