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浸然猝不及防,差點撞進來人懷里,她踉蹌了一下,下意識抬頭道歉,“抱歉……”
抬眸,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具攻擊性的俊臉。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西裝剪裁得體,內搭簡單白襯衫,領口微敞。
他的五官深邃立體,尤其那雙眼睛,清冷如寒潭,卻又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彌漫開一股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瞬間讓整個喧鬧的包間安靜下來。
裴江宴。
娛樂圈最年輕的金馬,金像雙料影帝,同時也是背景深不可測的鼎盛集團幕后掌舵人。
他一出現,導演和其他人立即站了起來,笑著迎接,“裴總,您總算來了。”
喬浸然便猜出,他也許就是這部戲的男主角了。
裴江宴的目光在喬浸然有些發紅的眼眶和強作鎮定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淡淡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主位方向。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壓迫感十足。
導演連忙上前,“裴總您說哪里話,只是喬老師她……”
裴江宴沒動,忽然伸手握住喬浸然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涼,力道并不重。
喬浸然愕然抬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裴江宴將她輕輕帶回了剛才的座位旁,自己則順勢坐在了主位,也就是賀荊晝和季幼薇對面的位置。
“你坐回去。”他看了喬浸然一眼,語氣平淡,眼神分明沒有什么情緒,卻讓人不容拒絕。
喬浸然抿唇,有些僵硬地坐下。
裴江宴才看過去,唇角微勾。
“一部戲的造型指導,關乎角色靈魂,僅憑代表作這一條,就對人全盤否定。”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有力,“未免有些太過武斷,賀總應該不是這樣淺顯的人吧?我反倒認為她有一定的潛力,從頭發掘,豈不是更有意思?”
一句話讓季幼薇臉色瞬間蒼白,下意識回頭看向賀荊晝求助。
賀荊晝聞言眉頭皺起,裴江宴是什么人物,怎么會為喬浸然說話?
他們是怎么認識的?
賀荊晝薄唇微微上揚,緩緩站起身,“既然有裴總親自為喬老師擔保,我們自然相信裴總的眼光。”
他看向導演和制片,“劇組選人用人,自然有專業的考量,如果導演組認為喬老師的能力足以勝任,賀氏方面沒有異議。”
他松口了,喬浸然卻聽的一陣心涼。
說完,賀荊晝便帶著一臉蒼白的季幼薇離席了,沒再看她一眼。
喬浸然勾了勾唇,就這么怕她受到傷害,看的夠緊的。
確定下來后,其他人也就沒有異議,包廂的人陸陸續續的離開,包廂里很快就剩下了喬浸然和裴江宴兩人。
喬浸然開口,聲音有些干澀,“裴總,謝謝您剛才替我解圍,但是為什么?”
她抬眼,直視他,“我們之前似乎并沒有交集。”
男人好看涼薄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桌上一個精致的打火機,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答非所問,“你臉色很蒼白。”
喬浸然一怔,沒想到自己化了妝他居然還能看出來,“還好吧。”
裴江宴薄唇微楊,打火機隨意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響聲,他掀起狹長的眼眸看過來,“我投資,從來不會一局定生死。”
“《江山》是個不錯的項目,我不希望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偏見,影響最終呈現,僅此而已。”
“一周內,你如果達不到我的預期,那么我也會讓你走人。”
說完,他起身準備離開。
喬浸然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走向門口,心緒有些復雜。
“謝謝。”她還是在他拉開門的瞬間,輕聲又說了一句。
裴江宴腳步微頓,似是而非的說了一句,“喬小姐,希望你的審美能力,不會和你選男人的眼光一樣差。”
喬浸然愣住,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有思考太多,喬浸然呼出一口氣,盡管過程有些不順利,好在結果是好的,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回工作室分享這個好消息。
沒想到出來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了季幼薇。
她遠遠的看著她,主動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歉意的微笑,“嫂子,抱歉啊,我剛剛并非是針對你,只是這部劇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所以我有些言語激進了些,也是阿晝告訴我的,你最近……沒什么作品。”
喬浸然停下腳步,眼神冷冷的看著她,“賀荊晝告訴你的?”
她的心瞬間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無法呼吸。
往往最心愛之人,傷她最深,她是因為什么沒有作品,他難道不清楚嗎?
算了,不重要了,她懶得再和他們說。
季幼薇抿唇,語氣帶著點無奈,“既然嫂子得到了工作,那就最好努力一點,到時候別讓我為難。”
這話說的好像她是走后門一樣。
喬浸然扯了扯嘴角,眼底沒有絲毫溫度,“我的工作態度和能力,好像還輪不到季小姐來評判,做好你的女主角就夠了。”
季幼薇臉色微變,但很快反應過來什么,話題忽然一轉,“嫂子,你別誤會,阿晝今天陪我來,真的是因為我身體剛恢復,他不放心,我們之間沒什么的,你別因為這點小事跟他鬧別扭了,不值得。”
喬浸然只覺得可笑至極,轉身就走。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
一個穿著連帽衫,戴著口罩的男人不知從哪個角落猛地沖了出來,看到季幼薇,嘴里激動地喊著,“幼薇!我終于見到你了!我好愛你!”
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他直直地朝著季幼薇撲過去,張開手臂就想抱住她。
季幼薇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下意識往后退。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喬浸然出于身體本能的反應,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季幼薇前面,伸手去阻攔那個私生飯。
“你干什么!”
那人卻像是喪失理智一樣,私什么也聽不進去了,掙扎間應援牌的鋒利邊角狠狠劃傷了喬浸然的手臂,瞬間傳來刺痛,鮮血滲了出來。
喬浸然眉頭狠狠皺起,反手死死抓住了私生飯的手臂,同時朝著空曠的停車場大喊,“保安,報警!”
季幼薇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慌亂間被私生飯掙扎時推了一把,她猛的向后跌坐在地上,男人也趁此機會,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緊張的聲音猛的傳來。
“幼薇!”
看到這觸目驚心的一幕,賀荊晝臉色驟變,快步沖上前,彎腰將季幼薇打橫抱了起來,轉身朝著車走過去,視若珍寶的將她放在車上。
喬浸然被他擠的一個趔趄,撞在旁邊的柱子上,手臂的傷口傳來更尖銳的痛楚,倒吸了一口冷氣。
男人的目光這才看了過來,落在她的傷口上,眉頭微蹙,臉色凝重的走了過來,拿出隨身攜帶的紗布給她簡單的包扎了一下。
“痛不痛?我等下讓李叔過來接你去醫院,到了醫院告訴我一聲。”
說完,他轉身朝著車的方向走去,步履匆匆,沒有再看喬浸然一眼。
喬浸然的心冷了下來,明知道她有凝血障礙,還是選擇了季幼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