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
林軒第三次走進藏武閣。
他站在消耗品兌換區,面對那枚標價500功勛點的青灰色陣盤,沒有猶豫。
【品名:隱匿陣盤(一次性)】
【品階:凡級上品】
【功能:激活后可在直徑三十米范圍內制造持續三十分鐘的隱蔽場,遮蔽內部人員氣息、熱能、聲音。對五品以下武者的感知探查完全無效化,對五品及以上有概率干擾。】
【備注:此陣盤為軍方制式裝備簡化版,無法完全消除戰斗時氣血爆發的波動。】
【兌換條件:500功勛點】
【庫存:3件】
林軒按下確認鍵。
【兌換成功】
【扣除功勛點:500】
【剩余功勛點:150】
他將陣盤收入內袋。
五百點,只夠用三十分鐘。
但三十分鐘,夠一場伏擊從開始到結束了。
——
五月十一日。
楚風帶來了姜海峰的答復。
“姜隊長說,隱匿陣盤他用過一次,效果確實。但有個問題——”
他頓了頓。
“陣盤激活后,里面的人感知也會受限。你們躲進去之后,對外界的偵察能力會下降百分之六十。”
林軒點頭。
他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不需要偵察。”他說,“只需要等。”
“等他們走進來。”
——
五月十二日。
三號避難營地。
林軒以“輪值巡邏前熟悉地形”為名,帶著蘇沁落走了一遍營地東北方向那片廢礦堆。
這里曾是二十年前南疆礦業繁榮期的遺骸。礦井早已枯竭,只剩十幾座銹成褐紅色的卷揚機塔架,以及漫山遍野的廢石堆。雜草從碎石縫隙里瘋長,將人類活動的痕跡一點點吞噬。
林軒站在其中一座廢石堆頂端,俯瞰整個區域。
這里的地形太適合伏擊了。
廢石堆錯落分布,形成天然掩體。礦渣呈深灰色,在暮色里幾乎與人的剪影融為一體。更妙的是——這片區域不在任何哨塔的直視范圍內。
血狼團選在這里動手,是做過功課的。
林軒跳下廢石堆。
“就這里。”他說。
——
五月十三日。
深夜。
林軒帶著隱匿陣盤,與楚風從蕭震直屬衛隊借調的五名精銳老兵,提前潛入廢礦堆。
他們沒有驚動營地駐軍。
沒有驚動任何巡邏哨。
像五道無聲的影子,沉入那片銹紅色的鋼鐵殘骸。
陣盤激活。
青灰色的光暈如水波擴散,將六人籠罩其中。
從外界看,這里只剩一堆廢棄多年的礦渣。
從內部看,林軒能清晰感知到楚風和五名老兵的氣息——四品中期兩人,四品初期三人,五品初期一人。
這是他手上能動用的最強伏擊力量。
他看了眼計時器。
距離五月十六日,還有三十七小時。
——
五月十四日。
輪值巡邏開始。
林軒帶著蘇沁落、秦念蘇、李薇、趙奕陽,按預定路線出發。
明面上,這是一支再普通不過的巡邏小隊。
隊長四品中期,隊員三品中期至后期,配置標準,路線常規。
唯一稱得上“疏于防備”的,是他們在經過三號營地東北側廢礦堆時,停留了約二十分鐘。
借口:隊長要觀察地形,為明天的二次巡邏做準備。
暗處。
廢礦堆陰影里,一雙眼睛隔著四百米,用劣質單筒望遠鏡,將這一幕收入視野。
那是血狼團派出的探子。
三品巔峰,擅長偽裝潛伏。
他在這片廢礦堆蹲了三天,等的就是這一刻。
——那個叫林軒的四品學員,確實會來。
——明天同一時間,同一路線,他還來。
探子無聲無息地撤了。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撤離路線兩側那兩座最高的廢石堆上,有四道比夜色更沉的人影,從頭到尾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
五月十五日。
凌晨四點。
毒霧沼澤邊緣,血狼團臨時巢穴。
探子將情報呈到血狼面前。
血狼盤踞在一塊鋪著腐化巨蜥皮的天然石臺上,聽完匯報,沉默了很久。
副手獨眼站在下首,忍不住開口:
“老大,會不會是釣魚?”
血狼沒有回答。
他想起四天前,從黑市渠道流出的那份補充情報。
【林軒。四品中期。近日將連續執行三號營地巡邏任務。路線固定,時間規律。警惕性一般。】
和探子看到的情況,吻合。
血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貪。
但他不蠢。
這份情報來得太及時,太詳盡,太像一個精心布置的餌。
然而——
餌太香了。
香到他明知道可能有鉤,還是想咬。
“明天。”血狼開口,“老三帶隊。”
獨眼一愣。
“您不親自……”
“我去沼澤。”血狼打斷他,“十五號了。”
獨眼不敢再問。
血狼望著巢穴外那片終年不散的腐化霧氣。
他想起灰谷那三秒。
那小子架著受傷的女學員,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視線。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經這樣護過一個人。
后來那個人死了。
他親手埋的。
血狼收回目光。
“老三帶二十個人。”他說,“打三號營地,動靜鬧大點。”
“把那小子的巡邏隊,引過來。”
——
五月十六日。
下午兩點。
三號營地東北側,廢礦堆。
血狼團伏擊隊伍已就位。
二十人。
帶隊者“老三”——本名不詳,四品巔峰,血狼團三號人物,跟隨血狼六年,手上沾過至少七條軍校學員的命。
他蹲在一座廢石堆后,透過雜草縫隙,盯著營地方向。
昨天探子說,那支巡邏隊會在下午兩點半左右經過這里。
現在兩點十七分。
還有十三分鐘。
老三舔了舔嘴唇。
他對那個叫林軒的四品中期沒什么興趣。
他感興趣的是情報里提到的“特殊精神秘法”。
如果真有這東西,生擒回去,血狼少不了重賞。
就在這時——
老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眼角余光里,有東西動了。
不是營地方向。
是身后。
是四面八方。
——
轟——!!
第一聲爆裂符箓炸響時,老三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二十張符箓,林軒只帶了十張來。
但這十張,每張都精準落在他提前踩過點、標記過位置的廢石堆夾縫里。
碎石崩飛!
煙塵彌漫!
血狼團匪徒像被一棍捅進馬蜂窩,慘叫著四散躲避!
“有埋伏!!”
“是軍方!是軍方的人!!”
老三厲喝:“穩住!都他媽給我穩住!!”
他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從煙塵中撕裂而出。
不是從正前方。
是從他左側——那個他確認過三次、絕對沒有人的廢棄礦洞口。
楚風!
刀光如匹練,直取老三咽喉!
老三倉促橫刀格擋,火星四濺!
他被逼退三步!
就在這時,第二道人影從煙塵中掠出。
不是正面進攻。
是游走在戰場邊緣,每一步都踩在匪徒視野死角的七星步。
林軒。
他的右臂還纏著繃帶。
但他的左手,已經扣住了一名四品初期匪徒的后領。
彈腿·第一式!
膝彎中招,匪徒重心失衡,單膝跪地!
下一秒,左掌掄圓。
啪——!!
耳光脆響。
匪徒眼前一黑,橫飛出去,砸進廢石堆。
——
戰斗持續十一分鐘。
血狼團二十人,斃命七人,重傷五人,被俘四人。
老三被楚風正面壓制,肋下中一刀,拼死帶著四名殘部突圍。
他沒敢回頭看那片廢礦堆。
他只想離那個專扇耳光的四品瘋子越遠越好。
——
戰后清點。
林軒站在被簡易禁制符鎖住四肢的四名俘虜面前。
其中兩人,四品初期。
他蹲下身,看著其中一人驚懼未定的眼睛。
“誰告訴你們,我這兩天會來三號營地?”
俘虜不答。
林軒沒有追問。
他只是將那枚還剩七張的爆裂符箓,在指間輕輕翻轉。
俘虜的喉結劇烈滾動。
“……情報。”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把碎玻璃,“黑市流出的……情報說你這幾天會連續巡邏三號營地……血狼讓我們來……引你出來……”
“情報里還有寫什么?”
俘虜低下頭。
“寫你身上……有特殊精神秘法……生擒有重賞……”
林軒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
他站起身,將符箓收回內袋。
程立新。
這局棋,他猜到程立新會借刀。
但他沒猜到,程立新連“餌料”的配方都替血狼調好了——用他身上的“特殊秘法”做誘,用三號營地的平民做餌。
賭的不是血狼的殺心。
賭的是他林軒,不會對三百條人命坐視不理。
程立新賭對了。
但程立新沒賭對的是——
他林軒,從來不是只會被動咬餌的魚。
——
傍晚。
林軒將俘虜口供完整復述給蕭震。
蕭震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
“血狼本人,今天去了毒霧沼澤。”
林軒抬眼。
“明天,”蕭震將一枚加密存儲器推到他手邊,“情報平臺的第五條標記。”
“線人確認,血狼每月十五日前往沼澤深處,落腳點與四月十一日獨眼出沒的位置,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
林軒拿起那枚存儲器。
他沒有立刻查閱。
只是將它收進內袋,貼著那還剩七張爆裂符箓的位置。
明天。
五月十七日。
血狼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