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武技。
他站在藏武閣功法區最深處的角落,面前是一枚落著薄塵的存儲玉簡。
【功法:彈腿】
【品階:黃級下品】
【特點:中近距離腿法,以快、刁、連綿見長。不追求單發威力,專攻下盤,可打斷敵人重心、破壞步法節奏。】
【備注:此功法威力上限有限,五品以后效果衰減嚴重,請謹慎兌換。】
【兌換條件:800功勛點】
林軒沒有猶豫。
他按下確認。
【兌換成功】
【扣除功勛點:800】
【剩余功勛點:650】
這是他見過的最便宜的完整武技。
也是最適合他戰術體系的武技。
他不缺正面攻堅的拳法?!镀圃廊穳蛴玻栋藰O崩》——雖然他還沒攢夠功勛點去兌換那部四千點的黃級上品——但遲早會有。
他缺的是能讓對手“站不穩”的手段。
耳光扇臉,敵人會怒。
怒則亂,亂則重心失衡。
但如果有更直接的方式,在耳光扇到之前就讓對方站不穩呢?
彈腿,就是他的答案。
——
傍晚。
訓練場。
蘇沁落的左肩還纏著繃帶,軍醫嚴禁她本周內運功握劍。
但她還是來了。
坐在場邊的長椅上,膝蓋上攤著那本已經被翻到卷邊的《冰心訣》手抄本。
林軒站在她對面的空地上,沒有催動氣血,只是一遍一遍重復著《彈腿》第一式的分解動作。
提膝。
彈踢。
收腿。
每一步都慢得像慢鏡頭。
蘇沁落沒有指導他。她只是在每一次他重心偏移時,輕輕說一聲:
“左膝?!?/p>
林軒調整。
“收腿太慢?!?/p>
林軒再調整。
“右肩后仰。”
林軒繼續調整。
月光從訓練場的天窗傾瀉而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停。
——
五月四日。
林軒第一次完整打出《彈腿》第一式。
不是演練。
是在楚風陪練喂招時,實打實地踢中了他的左膝外側。
楚風低頭看著自己那處酸麻的膝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說:
“再來?!?/p>
——
五月五日。
林軒第二次去了情報共享平臺。
他找到了第四條標記。
【時間:二十天前,四月十二日】
【地點:毒霧沼澤邊緣,舊礦坑西南約三公里處】
【情報類型:流浪武者密報(已付定金,待核實)】
【內容:我親眼看見血狼團的副手——就是那個獨眼的——帶人從沼澤里拖出兩頭四階腐化巨蜥的尸體。那玩意兒渾身是毒,一般人根本不敢碰。他們敢碰,說明在沼澤邊緣一定有落腳點,離得還不遠。】
【備注:情報提供者“老煙槍”,二品流浪武者,常年在七號緩沖區與毒霧沼澤之間活動,曾多次為軍方提供邊緣情報,可信度中等?!?/p>
林軒將這條情報與之前三條并排放置。
廢棄礦坑。
加油站舊址。
每月十五日前往沼澤深處。
四月十二日從沼澤邊緣拖出腐化巨蜥尸體。
他盯著這四塊碎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關掉終端。
沒有結論。
但方向,已經有了。
——
五月六日。
林軒走出軍校東門,第一次踏上七號緩沖區邊緣的流浪武者聚集地。
這是一片被簡易鐵皮房和廢棄集裝箱堆砌而成的灰色地帶。軍方默許其存在,因為這里是獲取淪陷區情報最廉價的渠道。
他穿著便裝,右臂還纏著固定用的繃帶,氣息壓制在四品初期。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這里,獨來獨往的傷兵并不罕見。
林軒找到了一間掛著褪色木牌的雜貨鋪。
鋪主是個獨臂老頭,三品巔峰,左袖空蕩蕩的,據說是十年前被異獸咬斷的。
林軒沒有寒暄。
他將一小袋異獸材料放在柜臺上——三階風狼的獠牙,市場價約四十功勛點。
“打聽個人?!彼f。
老頭沒有看那袋獠牙。
“誰?”
“‘老煙槍’?!?/p>
老頭的手指在柜臺上輕輕敲了兩下。
“死了。”
林軒沒有意外。
“他的線人,還有誰?”
老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伸出兩根手指,將那袋獠牙撥進柜臺下。
“往西走三百米,第三間鐵皮房,門口掛紅布條那個?!?/p>
“那人姓潘,叫潘若飛。三品初期,以前跟老煙槍搭過伙?!?/p>
林軒點頭。
他轉身。
走到門口時,老頭忽然開口:
“年輕人?!?/p>
林軒停步。
“血狼團那筆懸賞,盯著的人不少。”老頭的聲音不高,像自言自語,“但活著回來的,沒幾個?!?/p>
林軒沒有回頭。
他推開門,走進七號緩沖區暮色沉沉的街頭。
——
潘若飛是個四十來歲、滿臉胡茬的精瘦漢子。
他盯著林軒看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他說:
“你是軍校的?!?/p>
不是疑問。
林軒沒有否認。
潘若飛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起身,從床底拖出一只生銹的鐵箱,翻出一張手繪的、邊角磨損的地圖。
“老煙槍死之前,”他說,“畫過這張圖?!?/p>
他將地圖攤在桌上。
那是一片潦草卻清晰的區域速寫——毒霧沼澤邊緣的地形,標注著幾處廢棄礦坑、腐化植被帶、以及一處用紅筆畫圈的位置。
圈旁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四月十一日,見獨眼帶人出沒,疑似巢穴?!?/p>
林軒盯著那枚紅圈。
他記得這個位置。
情報平臺的第四條標記,坐標與此完全吻合。
他將地圖折疊,收入懷中。
“多少?”
潘若飛搖頭。
“老煙槍欠我三條命。這賬,他死了沒法還。”
他看著林軒。
“你替他還?!?/p>
林軒沒有說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
——
當晚。
林軒將那張手繪地圖攤在蕭震案頭。
蕭震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
“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林軒沒有說“等我傷好”。
也沒有說“等我準備充分”。
他只是平靜地回答:
“血狼團每月十五日,會有人去沼澤邊緣拖腐化巨蜥尸體。今天是五月六日?!?/p>
“九天后?!?/p>
蕭震望著他。
獨眼里沒有反對,沒有勸阻。
只有一種見慣風浪的老兵,看著新一代獵手躍躍欲試時,那種近乎沉默的認可。
“那就九天后?!彼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