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愣了下。
貴為公主,不能讓人誤會,她為了區區傅夭夭,在拈酸吃醋。
“妹妹落水,我過來看一看。”
謝觀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塊鏤空雕刻的螭紋青玉玉佩,是皇室之物,在床榻上撿到,只有可能是她的。
公主是忘了,還是,因為害羞,不愿意主動討回?
謝觀瀾的思緒有些亂。
算了,直接問她丟沒丟東西就是了。
傅歲禾特地趕過來,看到謝觀瀾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心情大好,沒有注意謝觀瀾有些心不在焉。
“觀瀾,聽聞皇叔今年請了柳青來唱曲,咱們也過去湊湊熱鬧。”
謝觀瀾本就想著將玉佩還給她,對這個建議,沒有異議,與傅歲禾并肩,往戲臺方向走。
剛走沒多遠,謝觀瀾正想開口,姜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公主。”姜景已經換好了衣物,沖傅歲禾福禮。
傅歲禾看見他換了一身降紅色外衫,頭上簪了朵白色的山茶,美艷絕絕,光彩奪目,心中卻想到了一件舊事。
“是你救了郡主?”
姜景不以為意地回答:“謝將軍有婚約在身,總不能讓王爺的生辰宴上,出了人命。”
傅歲禾看著他渾然不在意的模樣,輕笑著點破。
“你們本就有婚約,現在又救了她,算得上是佳偶天成。”
姜景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腳下的步伐也放慢了。
傅歲禾看著他神情變化,嘴角動了動。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姜父身為五品官員,竟想攀附瑾王府,罔顧雙生子不詳的傳說,私下里和瑾王定下婚約。
瑾王府出事后,姜府再沒有人提及過此事,甚至恨不得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如果不是太后從后周旋,如今的郡主,便是傅夭夭了。
想到姜府曾對瑾王府寄予厚望,她就覺得可笑。
“公主——,我母親說那姑娘已經死了。”
姜景漂亮的臉龐漲得通紅。
傅歲禾掩唇輕笑:“你若不信,回去問問姜夫人,不就知道了?”
空氣瞬間凝固。
姜景的臉色憋得和他身上的衣衫一樣紅。
“公主,少將軍,世子爺,傳膳了。”有人來朝他們三人輯禮,并稟報。
傅歲禾本想和謝觀瀾一同聽曲,聽到這里,悻悻地,只能作罷。
康王府的人剛傳話完畢,姜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站在姜景面前。
“世子爺,世子爺,夫人叫您現在回府一趟。”姜景臉色繽紛地先走了。
……
傅夭夭神情凝重,目光如炬,快速翻動書架上的書,再快速放回原處。
做這些時,她兩耳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
整個過程,有些緊張。
與此同時,坐在戲臺下的傅淮序,沒由來地覺得一陣緊張,旁邊的人跟他說了什么,他要很努力,才能聽清,而后象征性地點頭、敷衍。
很快,傅淮序離開了戲臺。
隨從跟在他身邊,發現他臉色不太對,關心地上前詢問:“王爺,您——怎么了?”
傅淮序手撐在漢白玉欄桿上,看著湖心亭方向,揮了揮手,算作回答。
這種感覺怎么說給別人聽?
說他忽然有了不屬于自己的第六感?
誰會相信這種詭異的事?
“陪本王走一走。”傅淮序吩咐。
主仆一前一后,不知不覺來到書房,走了進去。
傅淮序看了眼熟悉的擺設,坐下隨手拿起其中一本書,忽然,他的視線停留在書架上某個位置。
“今日輪到誰打掃書房?”
隨從眼神閃躲,聲音有些虛。
“回王爺話,今日府上人手都忙,還沒人來得及打掃這里……”
康王府上下人并不多,遇上特殊的日子,下人們忙得腳不沾地。
沒人想到王爺會在這日,把自己關在書房。
聽到回答,傅淮序起身,往書架走過去,拿起其中一本書,再翻了翻周圍的卷宗。
東西都在。
興許是他記錯了。
傅淮序又回到位置上坐下。
主仆二人剛出現在書房院中時,傅夭夭已有所察覺,熟稔地從后面窗戶,翻窗而出,回到房間。
傅夭夭不動聲色地打開門,從房間里出來,神情又恢復了謹小慎微的模樣。
上一世,傅歲禾帶她來過康王府,不過,并沒有發生落水的事,而是花嬤嬤‘不小心’讓她撞上了傳菜的婢女,湯汁灑了她一身。
還故意讓人給她準備婢女的服飾,害得她被大家譏諷。
嘲笑她在鄉下長大,粗鄙不堪,連最基本的布料區別都看不出來。
她如同一團爛泥,被人肆意踐踏。
傅夭夭臉色沉寂,往戲臺方向走,走著走著,看到附近有人影,想要回避時,對方已經發現了她。
“姜世子。”傅夭夭聲音輕柔得有些懦弱。
“本世子是救了你,但這并不代表什么。”姜景一雙眼藏在眉骨陰影里,冷漠地看著她。
父母斷然不會同意迎娶戴罪王爺的女兒過門,否則,他們怎么會撒謊,說和他有婚約的人早死了。
傅夭夭惶恐地看向他,似是不解他為什么這么說。
上一世,她出現在康王府,感受到過姜景若有若無的視線。所以她設計落入池塘,賭他會出手相助。
“世子,可是介意你和我之間的婚約?”傅夭夭問得小心翼翼。
姜景的臉龐上,如同覆了層薄霜,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回答。
傅夭夭已經知道了答案,慎之又慎地提醒。
“婚姻大事,媒妁之言,是父王早些年前定下的。”
“不用你來提醒我!”姜景狹長的雙眸,看著她。
傅夭夭被陡然提高的聲量,嚇得一哆嗦,眼尾瞬間紅了。
姜景的舅舅,是劉笙的父親,劉笙的父親,和傅歲禾有著某種關聯,于府貪墨,靠近姜世子,興許可以了解到什么。
姜景看著她嬌軟模樣,心中愈發煩躁不安。
“世子爺,我們快走罷。”隨從在一旁,不安地催促。
傅夭夭看著遠去的身影,原本乖巧的眼眸,一抹肅色快速閃過,等花嬤嬤靠近時,她又低下頭去。
“郡主,公主吩咐,用了午膳再走。”
花嬤嬤的語氣,愈發森冷。
傅夭夭微微頷首,走在了她后面。
花嬤嬤不久前,被公主訓斥了一頓,從掉下池塘到現在,她一直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什么東西打了她的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