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府有人傳話,戲曲準備好了,請各位移步。
傅夭夭蹲在池塘邊,發現彩色錦鯉一邊與荷葉捉迷藏,一邊吐泡泡,看得不亦樂乎。
感覺到身后的視線,佯裝沒有發現。
答應來康王府,一是不想在傅歲禾面前露餡,二是想到康王府的書房去看一看,看一看那里有沒有她想要的東西。
戲臺設在池塘的另外一邊,從湖心亭去戲臺,腳下是必經之路。
余光中,有幾道身影走了過來。
花嬤嬤碎步走向傅夭夭,清了清嗓,沉聲提醒:“郡主,該去用膳了,你趴在這里,成何體統?!?/p>
傅夭夭拉著花嬤嬤的手,開心地指著里面的錦鯉。
“嬤嬤,這些魚,真好看,吃起來,是不是很美味?”
花嬤嬤臉色瞬間變白,忙向已經走到跟前的傅淮序福禮。
“請王爺恕罪,郡主她,她沒有學過規矩?!?/p>
傅夭夭聽到花嬤嬤的話,驚慌失措地學著花嬤嬤的樣子輯禮,話音也是一陣慌亂。
“皇,皇叔安好?!?/p>
傅淮序深邃的眼眸看著那張櫻紅的唇瓣,眉宇微動。
他的心又有了異樣的感覺,感受比剛才要清晰強烈。
眼前的嬤嬤和郡主看上去都很緊張,可他卻感覺到了竊喜,又像蓄謀已久的篤定。
“王,王爺,老奴這就把郡主帶走?!被▼邒叽故?,瞄了眼傅夭夭,這個害人精,什么話都敢往外說,要是拖累了主子,有她好果子吃。
“噗——”
傅淮序的身后,傳來一聲輕笑。
跟在他身后的兩人,也聽到了傅夭夭的請安。
“郡主,只要你讓王爺開心了,錦鯉管夠。”姜景笑著打趣。
謝觀瀾的眸色有些凝重。
他只在慶功宴上,遠遠看過傅夭夭一眼,此刻,她始終低著頭,纖長的睫羽輕顫,穿著質樸,身板纖薄,乖巧溫順得有些卑微。
現在離得近了,竟產生了熟悉的感覺。
興許是她和公主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原因。
姜景的話音把傅淮序從思緒中拉出來,面無表情地,提腿從傅夭夭身邊走過,步伐帶動衣訣,袖中的手,不知道怎么地,碰到了一抹溫熱的指尖,只是一瞬,溫熱消失不見。
傅淮序耳根子有些發燙,腳下的步伐不由得更快了些,直至走到戲臺前坐下,心中的奇怪感覺才消失。
他現在才出現在大家面前,送禮的環節省了,戲臺上的人已經開始咿咿呀呀唱起來。
現場的權貴看到他,圍過去和他寒暄。
謝觀瀾和姜景,走在后面,兩個人邊走邊聊。
他們走后,花嬤嬤白了傅夭夭一眼,走在了前面。
沒有人看到,一顆細小的黑影從傅夭夭的手指尖飛出去,打在花嬤嬤的膝蓋處。
“哎喲——”
“是誰用東西砸到老奴的小腿了——”
花嬤嬤腳崴向一邊,身子朝傅夭夭在的方向倒了過去,噗通兩聲,傅夭夭和她,兩個人都掉進了池塘里。
“阿噗——阿噗——”花嬤嬤也掉進了池塘里,她因為離池塘邊近,長得又壯實,在池塘里一陣亂撲騰,抓著其中的荷葉,爬了出來。
傅夭夭身姿柔軟,腳踩在泥里,往旁邊走一步,往后滑回去兩步。
傅歲禾和跟在她身邊的劉笙等人,已經走遠了,聽到聲響,這才回頭。
“救命!救命啊!”傅夭夭感覺到腳踩在了泥里。
站在周圍的都是女眷,大家聽到這邊的動靜,沒有一個人敢下池塘,站在池塘邊,看著傅夭夭變成了狼狽的泥人。
她求生的動作,十分滑稽,圍觀的人眼神戲謔、好奇,唯獨沒有同情。
花嬤嬤自知不能留下來給傅歲禾丟人,趕緊拉了一個婢女讓其幫忙帶路,先逃去換衣物了。
傅歲禾看清花嬤嬤的身影時,眼中閃過一抹怒意,眸光下意識移向傅夭夭。
想到她在公主府門口,讓人把書生打走時的頤氣指使,再看著現在雨打梨花的模樣,心中不由得覺得可笑。
能來參加康王生辰宴的人,在京中,非富即貴。
大家都知道傅夭夭是瑾王的孤女,是罪臣之女,地位連公主身邊的婢女都不如。
春末夏初時節,傅夭夭冷得發顫。
在她以為計劃失敗的時候,一道如同雄鷹一樣的黑影,把她從池塘里撈了起來。
傅夭夭在男子懷中,離開池塘,掠過假山,去向了康王府南邊。
動作太快了,快到有人沒看清,錯愕的站在原處。
“是謝將軍!”有眼尖的人,率先喊出了聲。
“你是不是看錯了?謝將軍快要和公主成親了!”
“我瞧著,身形倒是和姜世子有些像。”
傅歲禾的臉色幻變,急急跟著往南邊走。
她剛才只顧著和劉笙說話,沒有注意看到是誰救了她,如果是謝觀瀾……
難不成他知道昨晚榻上的人是傅夭夭,心生憐愛了?
傅歲禾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某處院子。
傅夭夭感覺到雙腳站在了地面,想要開口說話,卻先打了個噴嚏,忙退后兩步,指腹不斷地摩挲著手臂,低下頭,聲若蚊蠅。
“謝謝你?!?/p>
傅夭夭像是一只被嚇著的兔子,又驚又慌。
“郡主,房間里已經有人給你準備好了熱水和衣物?!?/p>
謝觀瀾面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淡淡地開口。
“謝謝少將軍?!备地藏不仡^,果然看到了房間的門開著,門口站著個婢女。
“你在這里等一會兒,我去換身衣服。”姜景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穢物。
剛才傅夭夭的手,緊緊摟著他的腰身。
得救后,她眼底閃爍著瑩潤的光澤,死死咬著下唇,咬得紅唇有些腫脹,看上去十分飽滿。
女子的身子嬌軟,即便沾了泥,仍能聞到她身上若有似無的花香。
傅家的女兒,天生媚骨,不同的是,公主端莊、威嚴,不可侵犯;傅夭夭清媚相間,讓人只想護著,半點舍不得傷。
傅夭夭走向房間,伸手推開門。
“這里不用留任何人,不可耽誤了王爺的生辰宴?!备地藏苍捯舴铰?,婢女忙不迭的離開了。
傅夭夭往房間里走,沒有立即沐浴,仔細聽著外面的腳步聲,知道門打開又闔上。
她悄悄走回來,放下門栓,然后走向熱水桶。
半盞茶后,房間后門的窗戶被推開,一道黑影一躍而出。
戲曲聲咿咿呀呀,響徹康王府上空。
……
傅歲禾一路尋了過來,見謝觀瀾守在房間門口,又見他衣物干凈整潔,暗自松了口氣。
謝觀瀾看到她,躬身行禮,認真道。
“公主?!?/p>
“觀瀾。”傅歲禾目光從他身后掃過,沒有看到傅夭夭的身影,朝謝觀瀾走近了兩步。
“跟你說過了,不用和我這么生分?!?/p>
謝觀瀾嚴肅的臉龐,稍微有了些松快,想到那晚沒有來得及問的話,正好遇到了,想要問清楚,物歸原主。
話到嘴邊,不知道為什么,變了味道。
“公主,您找末將,可是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