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像是沒有看見謝觀瀾的臉色變化,揖禮,默然轉身。
走到假山旁,確定已經離謝觀瀾很遠了,傅夭夭輕聲地吩咐了桃紅兩句。
桃紅聽完,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若是被公主知道這是少將軍特地給您尋來的披風,那您——”
傅夭夭的指尖輕輕擺了擺,輕慢姿態,更加勾人心魄。
“她生氣才好呢。”
傅夭夭面帶微笑。
桃紅的臉蛋兒瞬間紅了。
主子一身風骨藏于絕色皮囊,容貌與才情并絕,素日里若是她是個男子,她也會動心!
“郡主!”花嬤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神情古怪的看了眼她身上的披風。
“公主讓奴婢來傳話,今日府上請了僧人給剛出生的小重孫祈福,你代替公主先去借用府上的小佛院,抄佛經,公主陪太后說說話,晚些來。”
這些話,是傅歲禾在太后和戚氏面前提起的話。
太后聽后,對傅歲禾含笑點頭。
傅歲禾從院子里出來,沒有從正門進小佛堂,借故讓傅夭夭先去,她則繞了遠路,等著傅夭夭掉入花嬤嬤準備的陷阱。
傅夭夭看見花嬤嬤身后跟著一個氣喘吁吁的婢女,淡聲應是。
花嬤嬤深深看了眼黑色披風,不屑地轉身,大步回去復命。
傅夭夭和桃紅在婢女的引路下,往前走。
假山的另一邊,有說話聲。
“奇怪,剛剛明明看到世子爺和青硯往后面來了,怎么不見了?”
這是劉笙的聲音。
傅夭夭記得在康王生辰宴上,她落井下石失敗后,惱羞成怒的樣子。
“笙笙姐,你確定沒有看錯?”胡芳菲擔憂地問。
兩人的聲音逐漸靠近。
傅夭夭往山的另一面走,劉笙和胡芳菲就在眼前。
她們看到她,眼神疑惑,又有些意外。
劉笙愉悅的臉龐,一下轉冷。
“一身的窮酸樣。”劉笙鄙夷的目光掃過傅夭夭,停在她傾世容色上,心中又涌起股嫉妒。
傅氏血統的人,長得都不差。
胡芳菲出生于書香世家,穿著藕荷色云霏紗襦裙,眉宇間皆是貴氣,可是站在穿著水綠織金纏枝蓮襦裙,軟緞料子垂順如流水,裙角綴著一圈東珠光珠的劉笙身邊,全然沒有了該有的端莊大氣。
傅夭夭眉清目淡,一雙靈動的雙眼看向劉笙。
“有的人,金玉堆滿身,俗氣相撲人。”
劉笙的眼眸瞪得像牛鈴,嗓門陡然提高:“你說什么?!”
“耳力也不怎么樣。”傅夭夭悠悠地總結。
胡芳菲察覺到情況不對,扯了扯劉笙的衣袖,小聲提醒。
“不可和郡主胡鬧,若是讓公主知道……”
劉笙和公主交好,知道公主并不是真的喜歡她,剛想澄清,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公主的一言一行,皆有她的目的,壞事了,可就不好了,險些被傅夭夭下套。
劉笙的臉,白一陣,綠一陣,氣憤地走了。
胡芳菲不自然地朝傅夭夭拜別,追上劉笙。
“這里是伯爵公府,你剛剛說的那些話,被人聽到就不好了。”胡芳菲小聲提醒。
“我若是你,定要叫她好好瞧瞧,誰才是姜世子未來的妻。”
劉笙不以為意。
她絕不會對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低頭!
胡芳菲的心里泛起一陣酸意。
她也是才聽說姜世子和郡主有過婚約,至今并沒有解除;若是宮中有人要給傅夭夭做主,讓他們重新履行婚約,那她這些日子,豈不是白白期待一場?
姜尚書府和侯府來往時,事事低調。雖沒有把兩人婚事正式提上日程,但是她和姜世子之間,仿佛有著一根無形的線,早已經把他們捆綁在一起了。
胡芳菲沒有接話茬,心中卻有了主意。
……
檀香彌漫在空中,祈福聲陣陣。
傅夭夭鎮定自若地邁進小佛堂,發現大家都在忙,婢女帶著她穿過佛堂,進了隔壁房間。
“施主,跟小僧走一趟。”
黃色袈裟打扮的男子,來到她面前。
傅夭夭抬頭,看到了一個陌生男子,眉粗而利,眼窩微陷。
同一時間,傅夭夭敏銳地感覺到了有暗處有視線掃視過來。
傅夭夭抗拒地回答。
“我只是來替公主抄佛經的,若是公主回來看我不在,你我承擔不起罪責。”
“我見過你,你是害死我院住持的罪魁禍首!你的手不能抄佛經!”僧人怒斥。
傅夭夭驚詫地看向僧人:“小僧認錯人了。”
“我不認識什么住持。”
“小僧沒有認錯,住持在圓寂前,最后見得一個人是你。”男子懇切而篤定。
傅夭夭心里咯噔一下。
那日在場的僧人,她并沒有一一留意,住持氣數將近時,不知道安排得是否周全,有沒有泄露風聲。
“我是被住持的人請進廂房,偶然送了住持最后一程,但是在這之前,我從未到過浴佛寺。”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問我。”
傅夭夭臉色發白,慌亂地解釋,看上去害怕極了。
垂首之際,傅夭夭拿眼看向屏風后面,視線來自那里,隱隱綽綽可以看見有人影。
“事關人命!由不得你狡辯!”僧人說著,就要上手。
外面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到時候只說是她勾結了人,用妖術害死住持,令佛像睜眼,被僧人發現,一切水到渠成。
傅夭夭毫無預兆地起身,往旁邊的房間跑。
“我要見公主,她是我堂姐!”
“堂姐可以證明我不了解京城!不認識什么住持!”
桃紅緊緊跟在她身后,隨時做好準備保護主子。
僧人確實見過傅夭夭,但不是在寺院,他是公主府的下人裝扮的,所以一直認為傅夭夭性子怯弱。
她若沖到外面去,大家都知道發生了什么。
屏風后。
花嬤嬤慌張地回到傅歲禾身邊。
“公主,老奴打聽過了,只有謝少將軍的貼身侍衛在府上拿著披風走動過。”
傅歲禾不可思議地看向花嬤嬤。
花嬤嬤自知打探來的信息會令公主暴怒,但這是事實,她不敢撒謊,避開傅歲禾的視線,垂首不語。
“你去把她,接到本宮面前來!”傅歲禾冷聲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