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現(xiàn)場,沒有人意識到少了兩個人。
傅夭夭聽到公主發(fā)難的時候,就伺機鉆入了人群,從旁邊的地方離開了。今日,還有重要的事沒有做完,所以她才說出了那樣的話,制造離開的機會。
從人群中擠出來后,傅夭夭朝著北面一路飛快地跑去。
城郊一處不起眼的矮房子里,傅夭夭拿出手中的暗哨,朝著空中吹,暗哨中飛出一只蝴蝶,眨眼消失不見。
大約半個時辰后,宅子門口響起二重一輕的敲門聲。
桃紅躡手躡腳的來到門口,從門縫中窺探一二后,才開口。
“松間有信?”
“竹下相逢。”
門外的人倚靠在門框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向巷子口,漫不經(jīng)心地像是在賞景。
傅夭夭聽到回答,輕聲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門外的人聽到傅夭夭的聲音,表情不變,話音下意識嚴肅:“郡主,洛塵白日里撫琴寄思,深夜偷偷出去了兩次,為了不被他懷疑,我不敢跟著,他出去后回來,我沒看出異樣,所以沒有稟報。”
外面的人說到這里,啐了一口,換了個姿勢,接著站。
“有件事,你去做一下。”傅夭夭低聲叮囑:“你去找到其他人,并且告訴他們……”
在原來的計劃中,把洛塵帶到他們的地方,對他嚴加看管,假以時日,他受不了以后,說不定會主動投誠,即便不投誠,傅歲禾那邊也會露出馬腳。
已經(jīng)過去了幾天,她在公主府里,沒有聽到進展。
傅歲禾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強大。
“屬下領(lǐng)命。”花辭聽完安排,認真地回答。
“去吧。”
傅夭夭囑咐留在房中的人,時刻保持警惕,隨時準(zhǔn)備行動,聽到眾人應(yīng)是,才和桃紅從后門離開。
從宅子出來,傅夭夭回到了隊伍中,沒想到街上的情況,已經(jīng)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路兩邊的地上,倒著百姓,有人捂著傷口,有人相互幫忙,扶持著站起來,離開。
浴佛節(jié)的歡樂被愁云籠罩。
傅夭夭眸色轉(zhuǎn)深,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傅歲禾已埋下禍根,今日之事,他日之后,定會有人朝她討回來。
沒看到公主府的人和馬車,謝觀瀾留下的隨從,也不見身影。
烈日當(dāng)頭,傅夭夭帶著桃紅,不疾不徐地走在路上。
遠遠望去,女子一身素衣,身姿纖柔如風(fēng)中弱柳,偏生眉眼含情,一顰一笑皆帶風(fēng)韻,立在人群之中,似月華落世,惹人奪目。
馬蹄聲漸近。
快到傅夭夭跟前時,謝觀瀾放慢了速度,用力勒緊韁繩,坐在馬上,背對著陽光,俯瞰著她。
傅夭夭仰首,瞇著眼睛才能看清楚他樣子,威武而肅穆。
“謝少將軍。”傅夭夭的聲音輕柔、婉轉(zhuǎn)。
“郡主。”謝觀瀾從馬上跳下來,把韁繩甩到身后的隨從手里,掠過她身后,只看到她和婢女。
“你怎么還在這里?”話里帶著質(zhì)問,狹長的眼神看著她。
謝觀瀾和京城其他人對她的態(tài)度,別無二致。
“我和姐姐走散了。”傅夭夭垂首,瓷白的小臉上,帶著幾分落寞,娥眉微彎,紅唇一張一合。
“末將還要處理一些事,如若郡主不嫌棄,可以在此候著,一盞茶后,末將送郡主回府。”謝觀瀾眼神飄忽,看向遠處。
他剛才有事剛離開,沒想到街市上就出了亂子。等到他趕回來時,他帶的人,已經(jīng)送公主回公主府了。
得知公主平安回去后,他才回到街市上,遇到了孤單的郡主。在看到她的瞬間,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
“有勞謝將軍。”傅夭夭柔聲回應(yīng),人退到了一邊。
“你們幾個,留在此處守著郡主,不可出任何差池。”
謝觀瀾看了眼隨從,當(dāng)即有人站出來,引領(lǐng)傅夭夭到旁邊的地方,恭恭敬敬地站在她旁邊。
謝觀瀾沒再看傅夭夭一眼,大步走開。
傅夭夭看著那道挺拔俊朗的身影走向那些沒來得及走遠的百姓,好像在問他們話,百姓神情緊張、害怕地回答。
他又問了幾個人,回來的時候,臉色更黑了。
“郡主。”謝觀瀾行禮。
“謝少將軍,可是忙完了?”傅夭夭問。
“讓郡主久等。”謝觀瀾眉頭動了動。
剛才只想著今日浴佛節(jié)出了意外,百姓有怨言,怕郡主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卻忘了沒有馬車,男女有別。
從此處到公主府,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少將軍?”傅夭夭見他不走,也不說話,好奇地喊出聲。
“郡主可會騎馬?”謝觀瀾想到了辦法。
“會一些。”傅夭夭的眼眸一眨一眨,看向他身后的白色高大威猛的汗血寶馬。
“末將現(xiàn)在送你回公主府。”謝觀瀾伸手,執(zhí)戈把馬匹牽到他的面前。
謝觀瀾剛伸出手,發(fā)現(xiàn)傅夭夭抓著韁繩,手腳同時用力,坐了上去,抓住了韁繩。
動作輕盈、果敢。
和他見過的京中貴女不同,沒有矯揉造作,更沒有害怕尖叫。
謝觀瀾默不作聲的觀察完,從執(zhí)戈手里接過了韁繩,三人一馬,緩緩走過街市。
云朵擋住了烈日,天色暗了下來。
空氣不急不躁,人心也跟著變得安寧。
不知不覺,離著公主府還剩一條街的距離,傅夭夭忽然開口。
“謝少將軍。”
“嗯?”謝觀瀾淡聲回應(yīng)。
“我該下去了。”傅夭夭認真而謹慎地說道。
謝觀瀾:……
眼前一黑,一道人影從馬上滑落下來,謝觀瀾本能地伸手去接,兩人撞了個滿懷,傅夭夭被謝觀瀾抱在了懷中,隨后又快速松開。
他臉有些燙,手掌也感覺被火燎過,無處安放。
“對,對不起。”傅夭夭被嚇壞了,后退兩步,趕緊輯禮。
“不,是末將沒安排好——”謝觀瀾眼神閃爍回答。
“謝少將軍,其實我有一事相求。”傅夭夭雙手絞在一起,似非常痛苦難受。
“郡主請講。”謝觀瀾脫口而出。
“上次慶功宴上,我不小心丟了塊圓形的玉佩,那是我母妃的遺物,可下人撿到?”傅夭夭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