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城。
當得勝凱旋、更攜“天下第一”威名與“并草原”驚世賭約的楚州王大軍,黑壓壓地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整個楚州城,早已陷入了沸騰的海洋!
城門大開,凈水潑街,黃土墊道。文武官員,士紳耆老,萬千百姓,簞食壺漿,出城十里相迎!玄鳥旗幟遮天蔽日,歡呼聲浪震耳欲聾!
“恭迎王爺凱旋——!!!”
“王爺萬歲!楚州萬勝!!”
人們看到了隊伍最前方,那個騎在神駿黑馬上、手持古樸長槍、英姿勃發如天神下凡的年輕王爺,看到了他身后那殺氣凜然卻又軍容整肅的百戰雄師,更聽到了隨軍先遣快馬傳回的、一個比一個更令人震撼的消息——
王爺陣前突破,閉目敗草原武神兀烈臺!天下第一!
王爺贏得賭約,千里草原將歸楚州!邊疆永靖!
王爺將于不日,舉辦盛大婚禮,迎娶柳家小姐為正妃!
凱旋!武功!開疆!大婚!
四喜臨門!楚州百年未有之盛事!
整座城池都瘋了!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酒肆茶館人滿為患,所有人都在激動地談論、暢想。楚州的榮耀,從未如此耀眼;楚州的未來,從未如此讓人心潮澎湃!
楚驍沒有在城外多做停留,接受了盛大的歡迎儀式后,便下令大軍各歸營伍休整犒賞,自己則帶著核心將領與家眷,在震天的歡呼聲中,進入了巍峨的楚州王府。
接下來的日子,楚州這臺龐大的機器,并沒有因為皇帝駕崩而停下來,甚至有人勸楚驍,說現在皇帝剛剛駕崩,我們辦喜事不好,但是楚驍說我欠映雪太多了,這次決不食言。在楚驍一道道明確的指令下,楚州高效而有序地運轉起來。
陳潼、李牧主持北庭都護府的籌建與草原整合前期事宜,與陸續派來的草原使者進行具體磋商。楚風則早已帶著最精銳的暗衛與楚驍的王令,悄然離開,潛入青、徐二州,去激活、聯絡那些早已布下的“暗棋”。
楚雄徹底放權,除了偶爾在關鍵處提點一二,大部分時間都在府中靜養傷勢,享受著難得的清閑,將王府內外、楚州上下所有事務,完全交給了楚驍。
而楚驍本人,在處理必要軍政要務的同時,將極大的精力,投入到了另一件被他稱為“最重要”的事情上——籌備婚禮。
他并非事必躬親,但有明確的旨意:不惜財力,不惜人力,務求盡善盡美,空前絕后。
于是,整個楚州城,乃至楚州治下各郡縣,都被這場即將到來的王室大婚所牽動。
王府內外,開始進行大規模修葺裝飾,漆朱描金,張燈結彩。專門的禮官班子被組建起來,反復推敲、完善婚禮的每一個環節,務求符合親王最高規制,又要有楚州特色與新意。采買婚慶用品的人馬奔赴各地,最好的綢緞、珠寶、香料、器物,如流水般運入王府。
柳映雪所在的柳家,更是門庭若市,賀客盈門。柳父柳母還有他的哥哥既為女兒終于苦盡甘來、即將獲得最風光的婚禮而欣喜若狂,又因女兒即將成為楚州王妃而戰戰兢兢,忙碌并快樂著。柳映雪本人則被接到王府別院暫住,由蘇晚晴(楚驍母親)派來的嬤嬤教導禮儀,試穿一套套精美絕倫的嫁衣鳳冠。
全城的百姓也都自發地行動起來,清掃街道,懸掛彩燈,準備慶賀。商賈們推出了各種印有“雙喜”、“玄鳥”紋樣的商品,說書先生將王爺與王妃的故事編成段子,在茶樓酒肆反復宣講,惹得無數大姑娘小媳婦唏噓感動。
戰爭的陰云似乎被這沖天的喜氣暫時驅散,楚州大地,沉浸在一片歡騰與期待之中。
大婚之日。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萬里無云。
楚州城仿佛被鋪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從凌晨開始,便徹底蘇醒。家家戶戶門窗洞開,懸掛紅綢彩燈。主要街道兩旁,擠滿了翹首以盼的百姓,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喧囂聲直上云霄。
王府至柳家別院的街道,早已被凈街,鋪上了嶄新的紅氈。儀仗、樂隊、護衛、宮女、太監……王府屬官與宮中派來的天使(代表皇帝,雖皇帝剛逝,但新君已立,表面禮數仍需)組成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數里。金瓜鉞斧,旌旗傘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皇家氣派與親王威儀,顯露無疑。
吉時一到,號炮九響,鼓樂齊鳴。
楚驍身著親王大婚禮服,頭戴七旒冕冠,腰佩玉帶,騎著裝飾華麗的“逐風”(馬身上也披著紅綢金鈴),在文武百官、宗親貴胄的簇擁下,自王府正門而出,前往別院迎親。他今日面如冠玉,神采飛揚,嘴角噙著笑意,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喜悅與柔情,沿途所過之處,百姓歡呼如潮,“王爺千歲”、“恭祝大婚”之聲不絕于耳。
別院之中,柳映雪早已梳妝完畢。
鳳冠霞帔,珠圍翠繞。大紅的嫁衣上用金線繡著翱翔九天的鳳凰與纏繞的牡丹,極盡華美莊重。臉上薄施粉黛,眉如遠山,目似秋水,唇點朱砂,本就傾國傾城的容貌,在這盛裝之下,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雍容與絕艷。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濕潤的眼角,泄露了她內心的激動與緊張。
當楚驍在門外完成了一系列繁復卻莊重的禮節,終于被允許進入閨房,親眼見到盛裝以待的新娘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眼前的女子,美得不可方物,仿佛將世間所有的光華都匯聚于一身。而她望著他的那雙含淚帶笑的眼眸,更是盛滿了足以融化一切堅冰的深情與幸福。
“映雪,”他走上前,伸出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來娶你了。”
柳映雪將微微顫抖的手放入他寬大溫暖的掌心,淚水終于滑落,卻用力點了點頭,哽咽道:“嗯。”
在震天的禮樂與歡呼聲中,新娘被兄長背出閨房,送上十六人抬的、裝飾得如同小型移動宮殿的龍鳳花轎。楚驍翻身上馬,在前引路,迎親隊伍繞城主要街道游行,接受萬民瞻仰與祝福,所到之處,歡聲雷動,花瓣如雨。
最終,隊伍回到楚州王府。
王府正殿,早已布置成最隆重的婚禮殿堂。紅燭高燒,香霧繚繞。楚雄與蘇晚晴端坐高堂,滿面笑容。朝廷天使、楚州文武、各方賓客(包括已提前趕到、代表草原前來祝賀的使者),濟濟一堂,見證這楚州乃至帝國南疆數十年來最盛大的一場婚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在司禮官高亢悠長的唱禮聲中,楚驍與柳映雪完成了最莊嚴的儀式。當兩人相對躬身,行夫妻對拜之禮時,目光在空中交匯,無需言語,已是千言萬語,一生承諾。
宴開百席,珍饈羅列,觥籌交錯。楚驍雖需應酬各方賓客,但眉宇間的喜色與溫柔,始終未減。他甚至破例,在敬酒一圈后,提前離席(由楚雄和陳潼等重臣代為招待),在眾人善意的哄笑聲中,走向了后院的洞房。
洞房內,紅燭搖曳,暖香襲人。
柳映雪端坐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婚床上,鳳冠已取下,但嫁衣未換,聽到腳步聲,心跳如擂鼓。
楚驍輕輕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關上,隔絕了前院的喧囂。
他走到床前,看著燈光下愈發顯得嬌艷無雙、卻緊張得手指蜷縮的新娘,心中漲滿了柔情。他伸出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讓她與自己對視。
“映雪,”他低喚,聲音因酒意和情動而有些沙啞,“今日,你是我名正言順、天下皆知的妻子了。”
柳映雪仰望著他,燭光在他眼中跳躍,映出她小小的、幸福的倒影。所有的忐忑、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委屈與期盼,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真實的擁有。她輕輕“嗯”了一聲,主動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寬闊溫暖的胸膛,淚水再次濡濕了他的衣襟。
“夫君……”她喚道,聲音甜膩嬌柔,帶著前所未有的依賴與眷戀。
這一聲“夫君”,徹底點燃了楚驍心中的火焰。他不再猶豫,俯身,吻住了那讓他朝思暮想的紅唇。
紅燭帳暖,**千金。
這一夜,楚州王府的喧囂漸漸平息,唯剩后院紅燭高燒,映照著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旖旎風光。
翌日。
按照禮制,新人需拜見高堂,接受族親與重要賓客的祝福。
當楚驍與柳映雪攜手出現在正殿時,兩人俱是神采奕奕,只是柳映雪眼角眉梢尚帶著初為人婦的嬌羞與慵懶,襯得她愈發美艷動人,而楚驍則是一臉春風得意,意氣風發。
拜見過楚雄與王妃,接受了家族長輩的祝福后,便是接見各方賓客。
令人意外且引起一陣小小騷動的是,今天又來了兩個人——蒼狼部族長烏力罕,以及……草原之山,兀烈臺!
兀烈臺親自前來參加楚州王的婚禮,這份禮遇與姿態,不言而喻。
“恭喜王爺,恭喜王妃,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兀烈臺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對著楚驍與柳映雪微微躬身。以他的身份與名氣,這已是極高的禮節。
楚驍連忙還禮:“將軍親臨,小王榮幸之至。”
柳映雪也斂衽回禮,落落大方。
烏力罕更是滿臉堆笑,送上了一份極其豐厚的賀禮,并再次表達了草原各部對楚州歸附、對兩家聯姻(指未來楚驍與阿茹娜之事)的誠意與期盼。
隨后,兀烈臺與楚驍走到一旁稍靜之處。
“王爺大婚,我本不該以俗務相擾,”兀烈臺緩聲道,“但草原整合之事,已按王爺與烏力罕族長議定之計劃,開始推進。老夫與幾位薩滿、族長已初步議定,將以蒼狼部為核心,聯合周邊七個中型部落,先成立‘圣山盟’,推舉烏力罕為盟主,老夫為護盟先鋒。以此為基礎,逐步吸納、平定其他部落。目前進展尚算順利,一些刺頭,我都親自去‘勸’過了。”
他語氣平淡,但楚驍能想象到那“勸”字背后的雷霆手段。有這位絕世高手坐鎮,加上楚州暗中提供的支持,草原初期的整合,阻力會小很多。
“有勞將軍費心。”楚驍鄭重道,“楚州這邊,陳潼將軍會全力配合,糧草、兵器、部分管理人員,會陸續到位。你只需穩住大局,清除頑固障礙即可。”
兀烈臺點了點頭,忽然抬眼看向楚驍,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昔的光芒,但很快又歸于平靜:“王爺胸懷大志,目光早已不限于楚州乃至草原。帝國劇變,四方不寧,王爺想必已有籌劃。”
楚驍沒有否認,坦然道:“亂世已至,不進則退。楚州欲求存圖強,乃至澄清玉宇,免不了還要經歷幾番風雨。”
兀烈臺沉默片刻,緩緩道:“草原若整合初定,加之楚州支持可重新組建霜狼重騎。若王爺不嫌,或也可隨軍,略盡綿力。畢竟,王爺的目標若達成,草原方能得享王爺許諾的久安。”
這幾乎是明確的投效與表態了!一位曾站在武道巔峰、在草原擁有無上威望的戰神,愿意在未來的征戰中為楚驍效力,其意義,遠超千軍萬馬!
楚驍心中震動,深深看了兀烈臺一眼,抱拳道:“若得將軍相助,乃楚驍之幸,楚州之幸!他日若需將軍出手,必不輕慢!”
兀烈臺擺了擺手,不再多言,轉身回到了賓客之中。
婚禮的喜慶氣氛持續了整整三日。楚州城夜夜燈火不熄,百姓同樂。楚驍與柳映雪這對新人,也度過了幾天只屬于彼此的、溫馨繾綣的時光。
三日后,清晨。
王府寢殿內,紅燭早已燃盡,窗外天色微明。
柳映雪先醒了過來。她側躺著,看著身邊男子沉睡中依舊俊朗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梁挺直,嘴唇微抿,褪去了白日的威嚴與銳氣,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她的心中充滿了安寧與滿足,輕輕伸出手指,虛虛描摹著他的輪廓。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視,楚驍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柔情無限。
“醒了?”柳映雪柔聲問,支起身子,錦被滑落,露出雪白的肩頭。
楚驍眼中掠過一抹笑意,伸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嗯。有你在身邊,睡得格外安穩。”
兩人又溫存了片刻,柳映雪才輕輕推了推他:“今日不是要商議軍務,還要去大營巡視嗎?該起了。”
楚驍有些不情愿地松開手,看著柳映雪起身,僅著寢衣,走到衣架旁,為他取出今日要穿的常服——并非親王袍服,而是一套更為利落貼身的玄色勁裝,外罩輕甲。
她轉過身,拿著衣服走到床邊,臉上還帶著初醒的慵懶與新婦的嬌媚,卻已自然而然地開始伺候他穿衣。動作雖有些生澀,卻極其認真細致,撫平每一處褶皺,系好每一個繩結。
楚驍靜靜站著,任由她忙碌,目光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溫情與豪情的情緒填滿。這就是他的妻,他名正言順、攜手一生的伴侶。
當柳映雪為他系好最后一根束甲絲絳,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確認無誤后,抬起頭,正對上他深邃含笑的目光。她臉一紅,卻強自鎮定,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柔聲叮囑:
“別太累了。”
四個字,簡單,卻飽含著無限的牽掛與支持。
楚驍哈哈大笑,笑聲爽朗暢快,充滿了志得意滿與萬丈豪情。他伸手握住柳映雪替他整理衣領的手,用力握了握。
“放心!”他語氣昂揚,帶著睥睨天下的自信,“如今邊疆已定,草原歸心,青徐在望,兵精糧足,更有映雪你在家中坐鎮。這天下,還有誰能擋住我們楚州兵鋒?”
他低頭,在她唇上快速印下一吻,然后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陽光從門外涌入,為他挺拔的背影鍍上一層金邊。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
柳映雪還站在原地,望著他。
楚驍看著她,眼中光芒璀璨,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道:
“映雪,你等著。”
“我不止要讓我們的孩子,世世代代做這楚州的王。”
“更要讓你——”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與承諾:
“做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話音落下,他不待柳映雪回應,轉身,昂首闊步,踏入了門外燦爛的朝陽之中。
柳映雪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光影里的背影,耳邊還回響著他那石破天驚的誓言。
做……最尊貴的女人嗎?
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要逐鹿中原,問鼎天下!
震驚之后,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豪情,同樣自她心底升騰而起。她沒有害怕,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和一種“愿隨君側,踏破山河”的決絕。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但這一次,是驕傲的淚,是幸福的淚,是對未來無限憧憬的淚。
她知道,她的夫君,從來就不是池中之物。這小小的楚州王府,注定困不住他騰飛九天的翅膀。而她,將站在他的身后,看著他,扶著他,陪著他,一同走向那至高無上的榮光。
王府外,號角長鳴,馬蹄聲動。
楚驍翻身上馬,“楚州槍”在手,“逐風”昂首長嘶。
孫猛、劉莽、張誠……一眾將領已頂盔貫甲,肅立等候。更遠處,是接到命令集結待命的精銳營伍,玄甲如林,旌旗蔽日,一股肅殺而昂揚的軍氣,沖天而起!
楚驍目光掃過眾將,掃過嚴整的軍陣,胸中豪情激蕩。
穿越而來,歷經生死,搏殺巔峰,贏得基業,娶得佳人……所有的努力與掙扎,不就是為了改變那既定的悲慘命運,不就是為了開創一個屬于自己的、全新的時代嗎?
如今,時機已至!羽翼已豐!
內有權謀暗手,外有強兵悍將,上有天時劇變,下有民心所向!
他猛地舉起“楚州槍”,槍尖直指上空!
“操練起來——!”
一聲令下,聲震長空!
“吼——!!!”
軍陣如山響應。
楚驍一馬當先,迎著獵獵長風,眼中倒映著萬里河山。
屬于楚的時代,開始了。
這天下棋局,他已然落子中宮。
且看這風起云涌,誰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