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寫不寫是她的事,跟他沒有關系。
謝欽半趴在桌子上,對上那雙平靜至極的眼睛,笑了:“你還敢瞪我。”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想讓你學點東西。”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涌起了一絲厭煩的情緒,不過沒有表現出來。
她收回視線,低著頭,沒有再看他。
…
“學習不要總想著偷懶,就算會也要記下來寫下來,學習都是靠日積月累的鞏固,媽媽總是這么說,都是為了你好,培養你思維習慣。”
“…”
“你看看你妹妹,成績不如你,她怎么沒想過偷懶!”
“…”
“這題就因為你會做,就覺得是可以不用做了嗎?”
…
沈梨的思緒收回,半張卷子從他壓著的手底下抽出來,塞進抽屜,合上下節課要上的書,從他身邊位置起身,扭頭就不想,不跟他坐一起了。
這態度莫名而來的轉變,讓謝欽愣然了下,等他目光看去,沈梨已經在墻邊靠窗的位置坐下,身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跟平日里沒什么兩樣。
不過,這次的態度,八不離九,應該是生氣了。
旁邊那組的幾人,很快就看出了端倪,許周元調侃的說了句,“好端端的這是怎么了?欽哥,你還不趕緊去哄哄。”
謝欽坐了過去,低著頭去看她的表情,不看他,也不說話:“這就生氣了?我怕了你了,你不想學,那咱不學了成不成?嗯?”
上午的陽光照射了進來,斑駁的光影,落在她的手背上。
不僅這一會沒跟他說話…
是,這一節課,沈梨都沒有跟她說話。
不是在生他的氣。
是自己,心里有點煩,不想把任何不好的情緒給他。
她控制不住自己。
下課后,中午沈梨沒有任何胃口,也不想吃飯,直接回了宿舍。
現在宿舍里沒有人,她偷偷吃了幾片藥。
吃了之后,就把藥放了起來。
坐在位置上,看著那張空白的半張卷子,只是坐著一動不動…
不知道大概過了多久,外面走廊里響起腳步聲,有人說話的聲音從走廊響起:“…嗚嗚嗚,我好開心心啊,謝欽竟然找我說話了,我不管…以后我要坐媛媛旁邊的位置,誰都不準跟我搶。說不定,以后我還能借機跟他多說說話。”
李曉雅捂著滾燙的臉紅,興奮著。
張美琪:“媛媛,你就是太內斂了,你還不如多學學她主動一點,看她這副不值錢的樣子?才跟謝欽說兩句話而已。”
趙周媛沉悶著只是干笑的扯了扯唇,沒說話。
剛好到宿舍門口從包里拿出鑰匙,推門進去,沒想到看見里面有人在。
見沈梨一個人坐在宿舍里。
李曉雅也不在意,剛剛在走廊里的話,有沒有被她聽見,她突然跟趙周媛說:“我倆還沒去過你宿舍看過,不介意我們進去,玩會吧。”
趙周媛沒有拒絕:“可以。”
兩人走進宿舍,上前就跟沈梨打招呼。
李曉雅有些討好的說:“沈梨,你桌子上好干凈啊!你還在看題嗎?”
沈梨禮貌回應了聲:“嗯。”
“第一題你理解了嗎?我跟班長還有美琪,已經知道了,要不要我們跟你講解下?”
沈梨:“謝謝,不用了。”
“好吧。”李曉雅平常就是話比較多的人,也比較熱情主動,對沈梨更像是自來熟一樣,“晚上…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吧,順便到時候一起去102教室唄。”
“我還買了,零食你要不要吃?”
沈梨:“謝謝,不需要。”
李曉雅:“那好吧。”
趙周媛去把泡了一晚上,被染上色的衣服,端著盆去廁所洗了。
張美琪突然驚呼:“我的天,張子欣竟然有這么多化妝品,還都是大牌,應該很貴吧。”
“這口紅我記得迪奧的限定,七百多一只,她還真舍得買。”
李曉雅:“你動人家的東西。”
張美琪:“就看看,我又不拿。”
李曉雅突然就拖了一條椅子,坐在了沈梨身邊,隨手拿起她做過的英文四級練習冊,翻了一眼,“我的天,這都是你寫的?”
“…你要參加競賽,還要備考英語四級,忙的過來嗎?”
沈梨不習慣,跟不怎么熟悉的人,這么近距離的坐在一起,特別是她的胳膊還能時不時碰她,沒有分寸的距離感,她凝著眸沒有說話。
“我的天,你的手真的好白啊!我對比下…”說著她還真的伸出頭,手背跟沈梨的膚色進行了對比。
說著還要去握住她的手,在她微微觸碰到她肌膚的那刻,沈梨立馬把手抽了回來,“…不要碰我!”
…
謝大爺,郁悶了。
小酒館里,謝欽坐靠在吧臺喝著啤酒,看著沒有回復的消息,手機一下被他丟在了臺子上,仰起頭猛灌了口。
一旁的,許周元跟周明宇走了過來,各自拍著他的肩膀,在兩邊坐下。
許周元有些同情他的說:“欽哥,嫂子成績不好,咱就認了吧,過得開心就行。何必強迫呢!咱們幾個不都是學渣!”
“你知道,周明宇跟前任任怎么分的不?”
謝欽:“關老子屁事。”
許周元繼續說:“就是因為,他那個前任看不上周明宇讀大專,死活讓他重考復讀。周明宇一個硬氣,就把人給甩了。”
周明宇也是苦口婆心的說:“其實人各有命,讀書又不是唯一的出路。你又何必在她身上花這么多心思,她想不想讀是她的事,她爸媽都沒操心,你管這么多干嘛!”
“最重要的是當下!”
“少管她的事,做點你倆都開心的事,不香?”
許周元應和:“就是。”
這是許周元跟周明宇的想法,一拍即合,在背后兩人擊了下掌。
許周元:“你看我跟我們家欣欣,這感情,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別有這么多想法,當下開心最重要。”
“也別談什么以后,以后誰說的準。”
“畢竟都是年輕人,是吧!兄弟,聽我一句…”許周元手里拿著的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清脆一聲響,“放下助人情節,少操心。你管她成績好不好。”
“你是圖她漂亮,又不是圖她成績!”
謝欽握著冰涼的啤酒瓶,瓶壁凝出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砸在吧臺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指腹摩挲著,漆黑的眸底都深了幾分,人看起來有一絲的頹感。
“一節課沒跟你說話,就傷到你的小心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