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電話那邊聲音有些嘈雜,好像有很多人在聚會。
“不好意思啊,謝欽!這么晚才看到你的消息。”
她還聽到了許周元的聲音:“欽哥,嘛呢?一個個都愣著,快喝啊。”
謝欽接著電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了一處安靜的地方。
從口袋里拿出了根煙,咬在唇間,用金屬打火機點燃,吸了口吐出煙霧時,一下被風吹散。
少年看著遠處的夜色,額前的碎發被微微吹起,“到家了?”
沈梨聽他身邊那些聲音安靜了下來,“嗯。我手機沒電了,剛充上才看到你的消息。”
“你回去以后,補過覺了嗎?我覺得…你還是穩定下作息比較好。”
疲勞駕駛,確實會很不安全。
謝欽:“你倒開始管起我來了。嗯?”
她只是想跟他說,熬夜通宵確實對身體挺不好的,疲勞駕駛也不安全。
是不是他,覺得她有些太多管閑事了?
謝欽這種不喜歡被管束的人,大概也是不喜歡聽這些嘮叨又婆媽的話,她想想以后還是不要再說了。
聽多了確實會厭煩。
“你是在跟朋友一起玩兒嘛?”
謝欽:“嗯,以前高中同學朋友聚會。”
“哦哦,你玩的開心。那…要是沒什么事的話,我要去吹頭發,準備睡覺了。”
‘嘖’不滿的出了聲,謝欽的嗓音沉了沉,“沈梨…你這一句話就想把我給打發了?你的良心喂給許周元了?”
“…”
良心喂給許周元?
這是什么意思?
沈梨心里琢磨了一下,她只聽過良心喂了狗。
半晌后,她眨了眨眼睛,才想明白過來,這句繞了彎的話是什么意思。
她語速輕緩了說:“不是的,我沒有想打發你。你在外面玩,我想你現在跟我打電話,應該會耽誤跟你同學聚會,打擾你的時間也不太好。”
她這一大段一大段的解釋,好像是受了他壓迫,對他害怕,才急著跟他說清楚。
“你放心,等我回去,我會給你帶好吃的,我沒有忘記。”
隔壁就是奶奶的房間,近來天涼,夜里門窗都敞著,老人覺淺,沈梨怕吵著她,說話時特意放輕了聲音。
“真當老子圖你那點吃的?”
謝欽低嗤一聲,背景里隱約能聽見同學喊他的聲音,他卻沒應,只對著電話道,“沈梨,記著,跟我打電話,從來不算打擾。不管我在哪,做什么,你想打,隨時打。”
沈梨:“嗯。”
謝欽:“回來的車票定好了嗎?”
“還沒有。”
“定好了告訴我,到時候我去接你。”
沈梨靜靜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不用了,這樣太麻煩你了,我自己會坐車回學校。”
“真不用?還是覺得我見不得人?”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不太習慣麻煩人。”沈梨不想再聊這個話題,她又開口了說,“謝欽…謝謝今天你送我上車。”
謝欽好笑的說:“你這個謝謝直接寫在紙上,掛在身上得了,一天到晚,謝這個謝那個。”
發尾沒有擦干的頭發,風吹的好像也干了。
沈梨像是真的困了,斂著的眼眸里,沒有太多的精神,“謝欽,我困了。真的要掛了。”
他吐出一口煙,嗓音才回應了她,“去睡吧。”
“晚安!”
沈梨:“嗯。”
…
電話掛斷后,她看了眼手機,沒想到過去的這么快,不知不覺都已經聊了十幾分鐘。
回來之后,今天她一個人坐在公園,等到晚上才敢回奶奶家的時候,其實她想了很多,她想得最多的是謝欽事無巨細把她送進車站里。
還有她在車站里,不知道往哪走的時候,他突然就出現了在她面前。
沈梨轉身回到房間,輕聲的把門關好,上床之后,手機放在床頭柜邊,關了燈,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寂靜黑暗的房間里,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謝欽:定好車票,告訴我時間。
…
沈梨訂好了周一早上六點回鶩川的車票,周末她打算陪奶奶一天。
奶奶家離高鐵站并不遠,六點半的票,沈梨五點就出門了。
這時的天還不怎么亮,她手里除了拖了一只行李箱,手提袋里,還裝了不少奶奶給她的蘇市特產。
都是別人送的禮,奶奶年紀大了,也不怎么吃這些。
就讓她全都帶回學校。
答應給他們帶吃的,也就不用再花錢買。
奶奶還給了她一筆生活費,這筆生活費足夠她支撐三個月。
奶奶:“你媽媽凍結了你的卡,這生活費奶奶給你。只要你愿意學,學得進去,不管在哪個學校,奶奶都會供你把書念完。”
沈梨:“我知道了奶奶。”
“在學校里,好好跟人相處,多交些朋友,有空就帶回家來玩。”
“嗯,我會的。”
今天周一,高鐵站沒有上回那么多人,沈梨把票取出來之后,她還記得謝欽教她怎么看的車票,安檢后進站。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沈梨從手提袋里,找到了口罩戴上,靠在座椅上,闔著眼淺淺睡了一陣,窗外的光影掠過眼瞼,倒也不算難熬。
抵達鶩川站,差不多十點多。
出站口外零散站著幾個拼車的司機,其中一個正喊著還差一人,同車的兩個也是返校的學生,她就上了車。
坐在副駕駛位,落下車窗一點,微涼的風灌進來,抬眼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
等到校區門口。
沈梨付了車錢,下車后,拖著行李箱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恰好在東校區接口的對面,看到了熟悉聚在一起的一幫人,還是謝欽他們,不過這次他們身邊多了幾個陌生的面孔。
其中一個留著長發的中性女生格外惹眼,打扮很有個性,指尖還夾著一根煙,另只手搭在謝欽的肩膀上。
白楚月:“…聽說你最近在追一個女生,真的假的?對方長什么樣,還讓你親自下場去追。那幫女的,不都是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什么時候帶出來,給哥們見見?”
謝欽姿態散漫,斜睨地看了眼:“你也配?”
白楚月:“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見一見你媳婦怎么了。說不定,我還可以幫你看看,對方是什么貨色,萬一…你被騙了,做為好兄弟,還能及時拉你回頭是岸。”
“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宋月薇,財經系的學霸校花。那天我可是看見,她一個人在酒吧里買醉,傷心難過的眼睛都哭腫了。”白楚月想到什么又說:“我去,那叫一個慘。邊罵邊哭,她一喊你的名字,我就是知道是你。”
周明宇湊上前搭了句話,“這都是幾百年前事了,這幫女的跟欽哥談過,分手后,哪個不是哭的連親媽都不認識。”
“以前談了個還跳樓威脅。”
“我欽哥,鳥都不鳥一眼。”
謝欽漫不經心地和身邊人搭著話,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點開屏幕掃了眼,目光落在那幾條還沒收到回復的消息上,指尖頓了頓,沒再點進去,只覺得提不起勁,隨手又把手機揣回了口袋里。
一幫人有說有笑,沈梨看著他們從對街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