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趙長極立刻松開了手。
由不得他不松開,孫玉娘練氣后期的氣勢,已經(jīng)毫無保留地壓了過來。
周圍還有幾個打手模樣的修士,悄然靠攏,手按儲物袋,似乎隨時可以出手。
以一介女流之軀,能在這坊市里經(jīng)營這么大一樁基業(yè),孫玉娘自然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物。
趙長極心中惱火。
自己剛才怒火攻心,口不擇言,剛好被這女人給撞上了。
眼下只怕是需要多費些口舌了。
只是,林遠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而自己可是練氣八層修為,距離九層也只差臨門一腳。以孫玉娘這等心思玲瓏的個性,怎會為了他和自己對上?
些許言語冒犯,尚且不至于此。
莫不是也盯上了這塊肥肉?
“孫道友。”
趙長極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勉強道:“在下被這惡婿給氣昏了頭,一時口不擇言,多有冒犯,還請海涵。”
“我本就是個拉皮條的,道友說得倒也不錯,有什么可海涵的?”
孫玉娘冷笑了一聲:“只是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對我妙音樓的貴客動手,可還有把我放在眼里?”
“貴客?”
趙長極愕然道:“他只是在第一層消費,趙某可是買了你們第三層的玉符……”
“凡入此門,便皆是我妙音樓的貴客,哪里還要再多區(qū)分什么貴賤?”
孫玉娘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友許是第一次來這里,不清楚我這兒的規(guī)矩。我也不跟你多計較,給林丹師賠個不是,此事便算揭過了。”
“什么?”
話說到了這里,趙長極哪里還不知道這女人是在故意為難自己,面色難看道:“孫道友,過分了吧?趙某來這煙柳之地,教訓(xùn)自家女婿,難道還要經(jīng)過你同意不成?”
“哦?”
孫玉娘好笑地抬起半截玉藕似的手臂,掩住嘴,看向林遠輕笑道:“林丹師,我竟不知你泰山大人在此,還望不要見怪。”
“不過,你是何時與他家女兒結(jié)為道侶啊?朋友一場,也不知通知我。”
林遠先是挪動了幾步,站到孫玉娘身邊,接著才開口道:“我也不知道啊!”
“林某昨晚是做了新郎,可那也是和你樓里的姑娘……趙道友,莫非令愛何時已來了這妙音樓,在玉娘手底下做起了營生?”
“我這里的姑娘,自是夜夜做新娘的,只是人家看似出賣了身子,卻也知道最根本的廉恥!再如何,也不會這樣隨意纏上別人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趙長極臉色氣得鐵青無比。
“好……好!你們,好得很!”
趙長極怒目圓睜,顫聲道:“孫道友,看來你是打算護著他護到底了是吧?真不肯給趙某這個面子?”
“趙道友若是沒有看中的姑娘,就趕緊離去吧,莫要影響了玉娘做生意。我一個生意人,哪有什么心思跟你作對,道友說這些沒來由的怪話,卻是有些好笑了!”
“哼!”
趙長極不再多言,目光好似刀子一般在兩人身上轉(zhuǎn)了轉(zhuǎn),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真好。”
孫玉娘原本粉面含煞,這一刻卻忽然撲哧一笑,忽如一瞬春風(fēng)來,桃花朵朵開。
“只轉(zhuǎn)了一圈便走了,這五十靈石來得真是痛快,多來些這樣的客人,我妙音樓何愁不能財源滾滾?”
說完她看向林遠,眼眸一轉(zhuǎn),又有些幽怨地道:“林丹師真是無情,來我這里,不先來找我也便罷了,自己快活了一夜,卻要我來給你收拾爛攤子。”
“話說,你是怎么知道我早就來了的?”
林遠暗自腹誹道:“你那騷味,逆風(fēng)飄十里,我早就聞到了。”
面上卻是一笑,溫聲道:“未見其人,先聞其香。玉娘,若不是囊中羞澀,昨天來了說什么我也要先找你的。”
說著色瞇瞇伸手朝她腰間攬去。
“我這里可不歡迎窮鬼。”
孫玉娘嬌笑一聲,靈巧地躲開,玩味地開口道:“林丹師,你若是拿不出靈石,沒準兒馬上也要如趙道友一般,被我灰溜溜地攆出去了。”
“這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女人。”
林遠心里罵了一聲,卻是早有心理準備,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
取出一枚玉符。
“這是什么?”
孫玉娘眸子亮了一瞬,卻又很快恢復(fù)如常,淡淡問道。
“龍虎養(yǎng)身丸,天地合歡散,還有壯龍膏的配方,都在這里了。”
林遠收起笑容,眼眸清亮,正色道:“玉娘,你不是早就想要這些東西了嗎?我給你送來了。”
“呵呵,如此大禮,我可不敢輕易收下。誰知道你打得什么鬼主意。”
孫玉娘眼神有些奇異地看著林遠,這老家伙,怎么感覺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之后,和以前比像換了個人似的。
不再是塊兒死氣沉沉的木頭,反而透著一股……少年般的活力?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很反差的感覺。
“玉娘這話說得,我這副樣子,還能圖謀你些什么?”
林遠苦笑了一聲,“無非是想找個地方落腳,度過殘生罷了!”
“你我多年交情,我也不瞞著你,我的一身丹術(shù)傳承,已經(jīng)換給了陳氏,得了個供奉的身份,可多少還是不保險。”
“我思來想去,與其便宜了別人,倒不如便宜了你。只要你肯收留我,別的不消多說,替你煉些房中秘藥,總歸還是可以的。”
“這些配方,便是誠意。”
說罷,他將陳氏的供奉木牌拿了出來,在孫玉娘面前晃了一晃。
孫玉娘沉默了一瞬,忽然冷笑道:“你就不怕留在我這里,我拿你當(dāng)?shù)づ颇闳找篃挼ぃ俊?/p>
“呵……”
林遠面色沒有絲毫波動,反而又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狠狠攔住了面前佳人豐腴的腰肢。
溫滑軟嫩,讓人心中一蕩。
“我知玉娘不是這種人。”
他看著孫玉娘的眼睛,定定道:“即便是,那林某也認了。”
“只當(dāng)是忍耐克制了半生,如今放縱。為你,最后瘋狂這一次。”
“呸!”
愣了幾息,孫玉娘才好似醒過神兒來,輕唾了一聲,沒好氣道:
“老不知羞!少跟老娘耍這套!”
“你想當(dāng)個丹奴把自己煉死,老娘還舍不得呢!就你那三腳貓的丹術(shù),賣修煉丹藥哪有賣春藥掙錢。那趙長極是個眼皮子淺的,連這點都搞不懂!”
林遠輕輕一笑。
這話卻是沒錯。
同時,心底也徹底松了口氣。
投靠孫玉娘這一步棋,至少暫時還是沒問題的。
與狐貍謀,總好過于與虎謀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