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娘皺了皺眉,直覺上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剛才她伸手觸摸盧野的脖頸,一來是想要檢查其臉上是否帶著人皮面具之類的偽裝,二來則是通過神念探查這具尸體的死亡時間。
結果。
沒有易容偽裝,確定了這尸體的身份的確是盧野。
且其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三天。
所以她才得出結論,盧野應當是早被人殺死,而后又通過某種手段做成傀儡。
盧野此人,雖然脾性暴躁,在坊市之中人緣不好。
但作為練氣后期的體修,又經常孤身一人外出獵獸,戰斗力是不容小覷的。
能夠將他殺死,制成傀儡。
那魔修怎么說也有練氣后期巔峰的修為。
又怎么會看得上林老頭的這點丹術?
畢竟對于練氣后期的修士來說,一階中品的療傷丹藥,效用已經有些不足。
并且魔修通常都有一些利用修士精血,快速恢復傷勢的手段,沒必要深夜暗闖妙音樓,特地來對付林遠這么一個普通丹師。
不過,心中雖然有些狐疑,但孫玉娘卻并未多說什么。
此刻她的心底,已經被一股持續了好幾天的淡淡焦慮感占據,愈演愈烈。
這股焦慮感,正是自那夜魔修動亂之始時產生的。
莫非……那魔修來這里其實另懷鬼胎,對付林老頭只是順手而為之?
“我都已經藏到了這里,難不成又被發現了么……”
面色陰晴不定地變幻了幾息,一時間孫玉娘只覺得心亂如麻。
她盡力維持著臉上表情,起身淡淡地道:“近來坊市之中不太平,林丹師,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魔修盯上了你,日后要多加小心。”
林遠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無奈道:“在下突破筑基失敗,修為倒退,早不知道被多少人盯上。本以為留在玉娘這里能杜絕那些謀劃算計,卻不想魔修又潛伏進坊市。難不成……難不成這天星坊之大,竟真沒有我一席容身之地了么?”
“只聽說過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若是,若是連妙音樓都不再安全……難道我要躲進內坊區去?”
孫玉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語氣平淡道:“道友若是有門路,搬進內坊區自然是更安全些。”
“不知玉娘……”
“我哪有這種本事。”
孫玉娘擺了擺手,轉身上樓。
林遠目光閃爍,沒有再多言。
剛才一番話,只為試探孫玉娘的態度而已,目前來看,她倒是沒有表示出明確的拒絕。
只是也不愿意搭把手幫忙。
返回房間。
林遠隔著墻壁上的大洞,與隔壁一臉鐵青之色的男修對上了目光。
對視了幾秒鐘,那男修開口了:
“剛才就是你撞破墻壁,又從我身上踩了過去是吧?”
表情十分地不善。
林遠面色一訕,剛想開口解釋,便察覺到這男修只是練氣初期修為。
登時笑容收斂。
一揮袖,甩出一份“壯龍膏”,淡淡地道:“剛才事急從權,道友勿怪!”
男修接過壯龍膏,表情猶有些氣憤,急聲道:“你打發叫花子呢?老子好不容易才攢下錢來快活一把,硬是叫你給嚇得現在起不來了,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
“哼!”
林遠冷哼一聲。
壓制到練氣四層的氣息洶涌釋放!
負手而立,微微揚起下巴,俯視著男修道:“道友不滿意?”
“呃……”
男修表情一僵,陰晴變幻了幾息后,收起壯龍膏,悻悻開口:“罷了罷了,便看在孫玉娘的面子上,就這么算了……”
“呵!”
林遠輕笑一聲,傲然向外走去。
而后把丹爐搬了回來,堵住大洞。
“他娘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練氣后期的大高手,等老子突破到練氣中期,我,我非……”
男修在隔壁嘀嘀咕咕。
林遠卻是充耳不聞,只覺神清氣爽了許多。
不一會兒。
執法隊趕來。
聽著外面混亂的聲音,林遠只覺終于安全了下來,輕輕松了口氣,這才解除了木甲術。
“媽的,剛到手沒幾天的金光符,還沒捂熱就這么浪費了!”
“不行,回頭得讓趙清熙再去崩一崩那個宋玉書,這也太沒有安全感了!”
“內坊區,必須要盡快想辦法搬進內坊區。我怕是已經被那個魔修盯上了……”
想到剛才遇襲的那一幕,林遠心情沉重。
自己的肉身,在【滋陰】和【壯血】的不斷蘊養之下,底蘊十足。
常人或許看不出來。
但在那些成日里和精血打交道的魔修眼中,只怕自己就像一株營養十足的“大藥”!
“幸好,那魔修煉制的傀儡手段似乎不算高明,又或者是祭煉太短,以至于‘盧野’的實力,似乎并沒有達到生前的水平,頂多就是練氣中期的程度。”
“沒有第一時間掙開我的纏繞術,還被我用丹爐直接砸飛了出去。”
“若是他本人親自前來,只怕今晚……”
煉成凝氣丹的喜悅,此刻已然完全被沖淡。
林遠只想要抓住一切可能,盡量提升自己的自保能力。
距離突破到《血魄真功》第三層,已然不遠。
只是眼下還不是修行的時候。
輕嘆一聲。
林遠就這么坐在床上,睜著一雙有些疲憊的大眼,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正午時分。
日光濃烈,照得天地間一片亮堂堂,熱騰騰。
林遠這才敢出了門,朝著陳氏丹堂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他和陳旺約定好,與陳景瑤交流丹術的日子。
一路上,他始終走在最熱鬧的主路之上,并且沿著執法隊巡邏的路線前進。
終于無驚無險地來到陳氏丹堂。
此刻,丹堂里的生意比起七日前,更勝一籌,幾乎到處都是人,在采購療傷、臨時爆發一類的丹藥。
就連陳旺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顯然是昨晚妙音樓遭遇魔修的消息,已然傳播開來。
一見到林遠走進來,陳旺立刻放下手上事情,果斷迎了上去。
先是上下打量了林遠幾眼,這次開口道:“林道友,聽說昨晚妙音樓遇襲,還好你沒受傷。”
林遠苦笑一聲,攤手道:“不瞞陳掌柜,那被襲擊的倒霉蛋,正是在下。”
“好在是有驚無險。”
兩人正說話間,一道穿著明黃色衣裙,身材玲瓏有致的女修身影,娉娉婷婷地從樓上走下來。
正是陳景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