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野在門口小聲抱怨,同時推門的動作越來越大。
林遠眉頭緊緊皺起,沉默片刻,輕聲道:“既如此,盧道友你進來罷!夜深了,動作輕慢些,不要驚擾了其他客人。”
“好說,好說!”
門外。
盧野哈哈一笑,舔了舔嘴唇,手掌在門上法力一沖,林遠布置下來的禁制瞬間便被沖散。
而后他一把推門走了進來!
“林道友,你身上的氣血可真香……臥槽!”
剛一推開門,眼前便嗖地一聲,瞬間竄出幾道黑影,扭曲如蛇般,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層層纏繞在他身上。
尖銳的刺痛感一下子從渾身各處傳來,那是荊棘藤條在不斷收緊,尖刺深深穿過皮膚血肉所致!
纏繞術!
只一個照面!
林遠便先發制人,率先制敵!
而后,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做出任何應對,他便行云流水地將那一張皺巴巴的金光符拍在自己身上,而后猛地一甩手腕,早已收進儲物袋中的丹爐,如一顆隕石般朝著門口砸去!
轟!
被荊棘纏繞的人影正在奮力掙脫,甚至根本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便被丹爐砸得倒飛而出,猛地噴出一口血霧。
狠狠撞破了門外的走廊,摔在大堂之上!
丹爐幾乎同時墜地,發出轟鳴巨響。
霎時間整個妙音樓瞬間變得嘈雜了起來,許多客人被驚醒,紛紛沖出房間。
“什么情況?”
“魔修打進來了?”
咔嚓!
林遠卻是直接撞破墻壁,沖入隔壁房間,踩著床上正往外拔的赤身男修后背,翩然躍至門口,鬼鬼祟祟打開一道門縫溜了出去,混跡在人群之間。
“那特么是什么東西啊?嗖一下就過去了?”
男修被林遠這一腳重重踏在身下的女花魁胸脯上,忍不住叫罵道,卻早已看不見林遠蹤影。
大堂中央。
那道被許多荊棘纏繞著的身影,此刻赫然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時間感覺壓力山大。
他奮力想要掙開這長滿尖刺的煩人荊棘,然而越是掙扎,那上面的尖刺便越是不管不顧地向他血肉中瘋長,簡直令他幾欲吐血!
“該死的林遠!該死的東西……不是說是個突破筑基失敗的半廢之人了么?怎么能施展出這等術法?”
“這……這莫不是專家級別的纏繞術?”
心念電轉間。
一道血光陡然從他懷中的儲物袋飛出,瞬間便將身上纏繞著的荊棘給清了個一干二凈。
只是那些深深刺入身體之中的尖刺,短時間卻沒有功夫清理了。
“血光飛劍?這……果然像是魔修手段,此人根本不是盧野!”
林遠一番收拾偽裝后,藏在樓上的人群之間,目光微微一閃,悄然退后。
將眾人護至身前。
而另一邊。
掙脫束縛后,冒充盧野的男修怒火攻心地朝著林遠的房間看去,卻看見房門大開,內里卻是空空蕩蕩,早已不見半個人影。
短暫的懵逼后,還沒等他完全反應過來,一道耀目玉光便自樓上飛下!
赫然是一柄玉釵法器,此刻破空如電,還釋放著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氣,沿途所經之處空氣都凝為霜霧!
“哪里來的狂徒,敢在我妙音樓撒野!”
孫玉娘語氣冰冷,手中法訣變幻,長發飄舞,頃刻間便御使玉釵逼近男修!
噗!
玉釵徑直洞穿男修心口,帶起一串血霧。
而后,男修身體一軟,無力地倒在地上,竟是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便被誅滅。
“這……”
斗法過程實在是太過迅速,甚至有些一面倒了,以至于眾人都是一臉懵逼,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林遠也有些錯愕,目光在孫玉娘身上停了一瞬,心中暗驚。
這女人,此刻爆發出來的氣勢,赫然便是煉氣九層,并且法力頗為精深……
正驚愕間,卻見那倒在地上的尸體中流出的血水,詭異地朝著一旁的血色飛劍匯聚而去。
“玉娘小心!”
林遠躲在人群中叫了一聲,接著迅速低下身子,轉移位置。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血色飛劍嗡鳴一聲,嗖地飛起,卻是根本沒有理會孫玉娘,化作一道血光徑直沖出妙音樓!
樓內。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這般邪異非常的手段,沒有懸念。
定是魔修無疑了。
“我已通知執法隊,大家都散了吧,回房休息。若有想離開的,今晚的費用玉娘買單。”
孫玉娘站在原地,面色有些難看地開口道。
眾人轟然作鳥獸散,但大多都是回房,離開的少之又少。
畢竟剛才看那血色飛劍的架勢,這名魔修明顯是未死,死得多半是個替身傀儡之類的東西。
他們可不敢冒險出去。
林遠早已激發金光符,身上還加持著木甲術,人群一散去頓時便顯得無比顯眼。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忽然聽到樓上撲哧一聲,卻是孫瓶兒正看著他這幅打扮,忍俊不禁。
“……”
林遠無心玩笑,看著地上那具皮膚已經變得蒼白松弛,甚至下體開始散發出惡臭的尸體,眼角微微抽搐。
他還記得這家伙推門進來時的第一句話:
“林道友,你身上的血氣可真香……”
若非是自己謹慎,多留了一個心眼,抱著寧可殺錯也絕不放過的心態選擇了先下手為強,或許就要遭殃了。
“林丹師,這是怎么回事?”
孫玉娘看向他,臉上的表情明顯也有些難繃。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受害者。”
林遠一臉無辜的表情,苦澀道:“我正煉丹呢,這家伙忽然自稱是盧野,吵著要進來找我買龍虎養身丹……幸好我多留了個心眼兒,想到我和盧野根本沒什么交情,最近又在鬧魔修,先下手為強給他砸了出去。”
“可惜我這一爐凝氣丹的原材料了,也得十靈石呢!玉娘,這,這是在你這發生的事,你得給我報銷啊!”
孫玉娘額角青筋微微跳動,甩出十靈石給他。
而后,蹲下身子在尸體脖頸處摸了摸。
臉色頓時微變。
“此人……就是盧野!他應當是被魔修以某種手段控制了,林丹師,你好好想想,自己好端端地怎么會給魔修盯上?”
“我哪知道啊!”
林遠心里一跳,佯作無辜道:“難不成是因為這魔修受了傷,又知道我是丹師,想要挾持我給他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