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盧笙無奈地嘆了口氣,緊蹙著眉頭,默默地替瀾心重新?lián)Q了一杯茶。
過了一會兒,瀾心的情緒平復了許多。看著空蕩蕩的戲臺,輕聲問道:“是真的嗎?”剛才的那一出戲,分明講的就是大皇子、皇上以及玉家的事情。
盧笙端茶的手頓了一下,輕輕地抿了一口茶后,才嘆息道:“雖然有些出入,但大體卻是不差的。”
瀾心沒有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戲臺看。
魏公子是大皇子身邊的余孽。盧伯伯知道這件事情,皇上當然也會知道的。當今皇上不是昏庸之輩,卻任由在魏公子逍遙在這世間,甚至和宮里的宋貴妃搭上了線。
顯然是皇上想通過魏公子得到某樣東西,或是達到某種目的的。
盧笙知道瀾心通透,不用自己多說,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可愈是這樣,便愈讓人心疼。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聲說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既然做下了錯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只是······眼下,你恐怕要受些委屈了。”
瀾心沒有接話,也沒有動。只是看著空蕩蕩的戲臺發(fā)呆。那落寞的、纖瘦的側影讓人心疼。
盧笙也沒有催促她,知道她需要時間來平復這些消息。端起一杯茶,慢慢地抿著。
也就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瀾心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輕輕地晃動著手里的茶杯,低聲說道:“若是殺父滅門之仇得報,現(xiàn)在受些委屈,又如何呢?”
盧笙心下安慰,同時又為瀾心的懂事而感到心疼,輕聲安慰道:“孩子,你放心吧,你們玉家的仇一定會得報的。”待皇上掌握了大皇子余孽的其他名單后,就是想留下這個人,自己也要將其扳倒的。
瀾心看著盧笙眼睛中,那一閃而逝的堅定,心里淌過一絲暖流。抿著嘴說道:“我相信盧伯伯。”
相信什么?
是相信他剛才說的玉家人不會冤死,還是相信他回替玉家討回一個公道的?
盧笙面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心里一陣無奈,真是個狡猾的丫頭。
*******
“姑娘!”馬車上,紅綃看著自家姑娘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忍不住擔心,“這件事情,要不要和陸少爺商量一下?”
“不用!”瀾心沒有睜開眼睛,輕輕地搖頭說道,“只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再者說了,事情和兩人猜想的差不多,只是沒有想到,魏公子竟然是當年害玉家慘遭滅門的罪魁禍首。
紅綃見自家姑娘打定了主意,便也不多說了。
就在她以為瀾心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只聽瀾心突然開口說道:“將這件事情透露給徐州的方老爺子,以及京城里的方家人知道。看一下他們兩方的態(tài)度。”
“奴婢知道了,姑娘。”紅綃輕聲說道,“只是,這眼下馬上就要過年了·······難道,就這樣任由著他們鬧下去嗎?”
瀾心睜開眼睛,端起桌子上的玫瑰花茶,輕輕地啜了一口,幽幽地說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看著紅綃那擔憂的目光,輕笑道:“也不用擔心,凡事都會有破綻的。只要我們抓住了這些蛛絲馬跡,什么難題都會迎刃而解的。”
轉眼間,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晨,宋五便抬著棺材來到了食肆的門口。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食肆毒死了賴三。他要替賴三討個說法。
同樣,周圍又圍了許多人。不過,今天倒是沒有人出來指三道四的,只是站在那里觀望著。
韓明更是不知從哪里找了一個火盆,跪在那里燒紙錢。邊燒紙錢,嘴里邊嘀咕著,說到傷心處,還抬手抹一把眼淚。
瀾心推開二樓的窗戶,微瞇著眼睛,靜靜地看著樓下的鬧劇。
同樣,在對面食肆的二樓。周玉雪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嘴里一邊吐著瓜子皮,一邊沖著樓下指指點點道:“哎喲,你看,那人居然當街燒起紙錢來了。還沖著大姐姐食肆的門口,這可是不吉利的,會把財運沖走的。
誒?好奇怪呀!他燒紙錢怎么離棺材那么遠?我可是聽老人說過,若是燒紙離得太遠。棺材里的人到了陰曹地府時,根本收不到錢的。
不過,若是人沒有死,就是還沒有斷氣的時候,你在他跟前燒紙錢。那個人就是不死,也要走霉運一輩子的。所以,在鄉(xiāng)下有個規(guī)矩,就是人沒有徹底斷氣后,不能燒紙錢,更不許哭的。還有······”
“依云”皺著眉頭,嫌惡地看著四處亂飛的瓜子皮,抿著嘴說道:“二姐姐瞎說什么呢?!你這樣的話若是讓那幾個人聽到了,人家還不得和你拼命呀?!”
狀似玩笑之語,可那毋庸置疑的語氣中,蘊含著警告之意。
“哪有別人聽到,這里不就是你和我兩個人嗎?”周玉雪強撐著面子,不以為意地嘀咕道,卻是不敢對下面的事情再指手畫腳了。偷眼看著依云的側臉,臉還是那張臉沒錯。只是,人卻不一樣了。具體有什么不一樣的,她也說不出來。
以前,這個妹妹可是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就算是惹她不高興了,細聲細語地哄上幾句,或是丟幾塊點心過去,便什么都忘記了。
可是如今,卻恰恰相反,不但不再對自己言聽計從了。有時候,自己還有些怵她呢!
一時間,屋子里出來玉雪“嘎嘣,嘎嘣”嗑瓜子的聲音,再沒有其他聲音了。
“依云”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玉雪心里一凜。面上卻不服氣地迎上她的目光:我吃瓜子怎么了?礙到你什么事了?
“依云”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淡淡地收回了視線。玉雪心有不甘地撇了撇嘴,但終究還是訕訕地將瓜子放到了一邊。
宋五幾人亂哄哄地鬧騰著,引來圍觀的人也是越來越多。可眼看到了午時,宋五便找了一個臺階下,抬著棺材,轉身離開了。
周玉雪忍不住咋咋呼呼地喊道:“哎呀呀,這些人怎么說走就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