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連的地方,一輪旭日從水波漣漣的海面上升起,亮光熠熠的海面由淡黃變成了金紅。
桅帆慢慢升起,晨光在上面度了一層金色。并列船身的雙體船,像一只巨大的海龜,笨拙而又靈巧地滑進了大海里。那兩艘重樓雙帆紅桅船,經過一番修整,精神抖擻地緊跟在后。三艘船揚帆起航,開始了新的征程。
瀾心站在船尾,清楚地看到,他們扎營時留下的痕跡,還未燃盡的草木飄著青煙。船緩緩地向前行進,島上的一切越來越遠,漸漸地模糊了,看不見了。唉!瀾心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關于島上的一切也漸漸地模糊了,她知道,這里只能當做一場飄渺的夢,忘得越干凈越好。
黑豆撲棱著翅膀,時而盤旋空中,時而落在桅桿上,時而又呆呆地盯著海面。船行了進半個時辰,黑豆落在瀾心身邊的欄桿上,學著瀾心的樣子,眺望著遠方。
瀾心垂下眼簾,看著靜靜地站在身邊的黑豆,心里一陣不舍。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它的羽毛,低聲說道:“我知道你只能把我們送到這里了,回去吧?;氐侥愕募遥瑣u上的人還在等著你呢!”
黑豆半天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應。只是盯著行船掀起的浪花,任由著海風把它身上的羽毛吹得雜亂無章。“那個羽毛,可以保海上平安的。”黑豆的聲音很低,被海風吹散了大半。但瀾心還是聽明白了它的話,點頭保證道:“放心吧,姐姐定會將那根羽毛保管好的。”
“姐姐,保重!”黑豆嘆息一聲,展開翅膀,像離弦的箭一般,沖出了海面,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黑點兒。
“姑娘······”青荷看著消失在海面上的黑點兒,帶著哭腔兒喊道。這個沒有良心的小東西,就這樣飛走了?!肮媚?,我們以后還會遇到它嗎?”
瀾心雙手抱在胸前,海風揚起她的頭發,吹得她的衣服獵獵作響,望著黑豆消失的方向,輕聲說道:“不會的。這里的一切,你就當做是一場夢吧。”
青荷癟著嘴,想問為什么,可是想了想,終于是沒問出來,只是點了點頭。姑娘說忘了就忘了吧。
船行到了航線上,一路順風順水,很快到了原定要去的那個島。瀾心用船上帶來的貨物,換了一些當地的特產,還換了很多的紫檀木。雙體大船上已經裝滿了,而那兩艘重樓雙桅船,一條船裝滿了紫檀木,另一條船上裝了半船的紫檀木,另外一半裝滿了其它的貨物。
一切塵埃落定,可謂是滿載而歸。便調轉方向,向回航行?;爻踢€算是順利,雖然也遇到過一些陰雨天氣,但經歷過先前的狂風暴雨,如今也都淡定從容了。
瀾心斜靠在榻上,翻看著在島上淘換來的香露、脂粉方子。青荷坐在桌邊,專心的鼓搗著她的珍珠粉。她聽人家說,用珍珠粉來做脂粉,脂粉可以更細膩,而且會讓皮膚更好。
她頓時就來興趣了,想自己鼓搗一些脂粉出來。瀾心也就由著她鼓搗,反正現在她手里最不缺的就是珍珠。不算她從島上帶回來的,就是韓氏兄弟領著大家從海里就撈出了三大箱子珍珠。只不過那些珍珠的質量參差不齊,個頭有大有小,顏色也是紅白不一??刹还茉趺凑f,那些也都是貨真價實的珍珠?。?/p>
“篤篤篤”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艙內的靜謐。青荷拿起旁邊的帕子,擦了擦手,起身去開門。看到站在外面色焦急的薛山,訝異地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嗎?”
“是藍大哥過來了,他說有事要請示姑娘?!毖ι娇v使面色焦急,聲音還是非常平穩的。
瀾心把手里的東西收好,攏了攏頭發。青荷快步走過來替她穿上鞋,用把衣服上的褶皺扯平,跟在瀾心的身后,向外走去?!八{大哥人呢?”瀾心邊往外走,邊問道。
“藍大哥在廳里候著呢!看他的樣子,像是遇到什么急事兒了?!毖ι骄Y在瀾心身后一步,邊走邊說道。
瀾心剛踏入廳里,就看到藍逸搓著手,左右來回走著,一幅非常著急的樣子。“藍大哥,出什么事兒了?這樣著急?”瀾心蹙著眉頭問道。她那清脆的聲音平靜而淡定,似乎可以安定人心。
藍逸也覺得自己失態了,斂身行禮時,人已經不似先前那樣浮躁了。躬身說道:“回姑娘,前面有條船向我們求助?!?/p>
“什么樣的船,可說過求助的原因?”瀾心疑惑地問道。呃,藍逸心里一頓,這個倒是沒問。暗自懊惱自己急躁了,看到有人求助就急急忙忙過來請示了,其它的便一概不知。瀾心也不想看到他尷尬,點頭說道:“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吧?!?/p>
青荷急忙拿了一件斗篷替她家姑娘披上,并把兜帽戴好。今天海上霧大,濕氣重,要小心一些,千萬別著涼了。
幾人登上甲板,海上霧蒙蒙的,看不真切。雄飛帶著幾個人站在那里,正和對方打著旗語。瀾心問道:“可知道對方是哪里的船隊?因何而求救?”
雄飛恭敬地說道:“對方說,他們遇到了海盜,僥幸逃脫活了下來。船有些破損,已經開始漏水了,所以才向我們求救的。也許是和海盜奮戰的原因,他們的旌旗桿斷了,看不清楚旌旗,也不知道他們是哪里的船隊?!?/p>
“平時在海上越到這樣的事情,一般都是怎么處理的?”瀾心瞇著眼睛打量著對面的船,好奇地問道。
藍逸急忙回答道:“海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遇到有船只或者人求救時,必須伸出援手,否則會讓海神震怒的。”
瀾心點頭說道:“那還等什么,讓他們的船靠過來吧?!笨粗橈L而下的船只,又吩咐雄飛帶著十來個人過去接應一下。讓藍逸調整一下船頭,方便對方的人上船。
海風吹著旌旗呼呼作響,瀾心看著越來越近的船只,吩咐人搭船板,讓他們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