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遙!”宋棠之低吼一聲,手上的力道驟然收緊。
司遙的下巴傳來一陣劇痛,她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世子爺,”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折磨我,羞辱我,都可以。”
“但是你別想,讓我低頭認錯。”
“我沒錯。”
“沒錯?”
“很好。”宋棠之松開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而攥住了她的手腕。
司遙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被他拖著往外走。
她以為他會把她扔進雪地里,或者關進那間終年不見天日的柴房。
她甚至做好了被他一劍刺穿喉嚨的準備。
可他沒有。
他拖著她,穿過庭院,繞過回廊,一路走向了主院。
主臥的門被他一腳踹開。
屋里燃著上好的銀絲碳,暖意融融。
他將她甩在地上,一件帶著他體溫的墨色外袍就兜頭扔了下來,蓋住了她的視線。
“脫。”
一個字,冷得掉渣。
司遙扯下頭上的外袍,抬頭看他。
宋棠之正站在她面前,慢條斯理地解著自己手腕上的護腕。
“沒聽見?”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伺候我更衣。”
司遙跪坐在地毯上,沒有動。
“怎么?”宋棠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相府千金,做不來伺候人的活?”
他伸出手,挑起她的一縷頭發,放在指尖把玩。
“還是要我教你?”
司遙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雙手撐地,慢慢地站了起來。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那雙微微發顫的手,去解他腰間的玉帶。
她的指尖冰涼,不小心碰到他腰腹的皮膚,兩個人都僵了一下。
玉帶被解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接著是內衫。
她低著頭,視線里只能看到他結實的胸膛,和上面交錯的舊傷。
那些傷疤,有的已經變成了淺淺的白色印記,有的卻依舊猙獰,像一條條蜈蚣盤踞在他的皮膚上。
她知道這些傷是怎么來的。
五年前,北境那場血戰,宋家軍被圍困在雁回關,糧草斷絕,援軍遲遲未到。
是宋棠之,帶著三百親兵,殺出了一條血路。
也是那一戰,讓整個宋家,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而這一切的起因,是她的父親,當朝宰相司遠,被冠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繼續。”宋棠之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司遙回過神,繼續手上的動作,將他的中衣褪去。
當那件衣服從他身上滑落時,他整個上半身都暴露在空氣里。
更多的傷疤,觸目驚心。
新傷舊痕,層層疊疊。
司遙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間的停滯。
她知道他恨她,恨司家,可她從未如此直觀地,看到這份恨意背后,他所承受的痛苦。
“看夠了?”宋棠之抓住她的手腕,“去備水。”
司遙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我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去,備,水。”
司遙最終還是屈服了。
她走到屏風后,那里有一個巨大的浴桶,旁邊早就備好了熱水。
她將熱水一桶一桶地倒進浴桶里,水汽蒸騰而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水溫。”
宋棠之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
司遙伸出手,探入水中。
水有些燙。
她又兌了些冷水進去,直到水溫變得剛剛好。
“好了。”她說。
宋棠之繞過屏風,走了進來。
他毫不避諱地在她面前,褪去了身上最后一件衣物,抬腿跨進了浴桶。
溫熱的水漫過他的胸膛,他靠在桶壁上,閉上了眼睛。
司遙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過來。”他沒有睜眼。
司遙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浴桶邊蹲下。
“做什么,還要我教?”
司遙拿起搭在旁邊的布巾,浸濕了水,擰干,然后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后背上擦拭起來。
他的背上,同樣布滿了傷疤。
最深的一道,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后腰,幾乎將他整個后背劈開。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那些凸起的疤痕。
那觸感,讓她心頭發顫。
“怎么,怕了?”宋棠之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司遙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些。
屋子里很安靜,只能聽到水聲,和她輕微的呼吸聲。
這樣的安靜,讓宋棠之覺得煩躁。
他猛地轉過身,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司遙的衣襟。
“你就只會這樣?”他抓住她的手,將那塊布巾從她手里奪走,扔到一邊。
“司遙,”他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你裝出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給誰看?”
“世子爺想看什么?”司遙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想看你哭,想看你求饒,”他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想看你跪在地上,承認你錯了。”
“我沒錯。”司遙重復這句話,眼神里沒有半分動搖。
宋棠之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從浴桶里站起身,水珠順著他健碩的身體滑落。
他一把將司遙從地上拽了起來,拖著她走出屏風,將她狠狠地扔在床榻上。
柔軟的床褥,讓她陷了進去。
他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禁錮在身下。
“你再說一遍。”
“我沒錯。”司遙看著他,答案依舊沒變。
“通敵叛國的不是我爹,司家是被冤枉的。”
“宋家的死,是朝堂之爭的犧牲品,不是我司家的罪過。”
“住口,你有什么證據?”宋棠之怒極,“所有證據都指向你爹,你們還能狡辯?!”
他抓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屋子里格外刺耳。
她胸前大片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
“犧牲品?”宋棠之冷笑,“說得真好聽。”
“我父親,我兄長,我宋家十幾口人命,在你嘴里,就只是輕飄飄的三個字?”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該為這場‘犧牲’,付出點什么?”
司遙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她不掙扎,也不反抗。
宋棠之卻只是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看著她長長的睫毛上那一點晶瑩的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