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個字,重重砸在了司遙的心上。
她停止了掙扎,身上男人眼尾泛紅,眼里翻涌的是滔天的恨意和哀戚。
“我......”她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她能說什么?說她的父親也是被人陷害的?說她是無辜的?
這些話,五年前她就說過無數遍了。
她也跪在雨里求過,換來的不過是更狠的羞辱。
世人只知道宋家冤屈,誰又信她父親也被冤枉的?誰又在意她母親兄長尸骨無存?
他們只知,她ho
宋棠之看著他失神的模樣,眼底的瘋狂漸漸沉淀下來,化為更深更冷的嘲弄。
“怎么,無話可說了?”他松開她的手腕,指尖劃過她被淚水打濕的臉頰,帶著令人心驚的繾綣。
“還是覺得委屈了?你的父親害我宋家百口,我只讓你伺候我一個月,已經是天大的仁慈!”
“仁慈?”司遙彎起一絲凄厲的笑意,“這就是你的仁慈?把我當成一個沒有知覺的物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夜夜用恨意折磨我?”
她的眼底沒了淚,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蕪。
“宋棠之,你恨我,我認。可你敢說,你對我,就只有恨嗎?”
宋棠之瞳孔猛地一縮,捏著她手腕的力道驟然加重。
“閉嘴!”他低吼出聲。
司遙像是感覺不到疼,定定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蒼涼的弧度。
“五年前我父跪求你一條生路,我用這五年奴顏婢膝還了。如今這一月,我拿這殘軀還你宋家滿門。”
“還望世子說話算話”
“一月之后,我與世子,兩清。”
“兩清?”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你也配跟我談兩清?”
宋棠之瞳孔驟縮,五指猛地收緊。
司遙任由他捏著,眼角因窒息而泛紅。
那雙平日總是低垂,帶著倔強和疏離的眼,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映不出他半分身影。
宋棠之手上的力道突然卸了。
他沒由來地覺得一陣煩躁。
這點煩躁,讓他皺起了眉頭。
“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他松開她,從床上坐起,慢條斯理整理自己微亂的衣袍,恢復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子模樣。
“明日一早,搬去東廂。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還有,”他走到門口,停住腳步,“好好學學怎么伺候男人,一個月后,我若不滿意,你知道后果。”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屋外的月光。
黑暗中,司遙躺在冷硬的床板上,拉過被撕壞的衣領遮住胸口。
只要三十天。
哪怕是地獄,爬也要爬過去。
天色剛亮,宋棠之的貼身侍衛林風,就敲響了她的房門。
“司遙姑娘,世子爺讓屬下帶您去東廂。”
司遙沒有應聲,起身下床,尋了件半舊的褐色婢女服換上。
她沒什么可收拾的,這間偏院里,所有東西都屬于宋府,沒有哪樣是屬于她的。
她拉開門,林風一身勁裝,面無表情。
他掃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頸側的淤青上,隨即嫌惡地移開視線。
也是,滿宋府,又有誰不恨她呢?
“走吧。”林風吐出兩個字,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等她的意思。
司遙無聲跟在他的身后,隔著三步遠的距離。
從偏僻的西角小院,到宋棠之的東廂,要穿過大半個王府。
這個時辰,丫鬟和仆役們都已經開始忙碌。
見到林風,都恭敬地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然而看到林風身后的司遙時,轉身便化作了各色各樣的探究和鄙夷。
“那不是司遙嗎?她怎么在林侍衛身后?”
“瞧她那張臉,狐媚樣子,指不定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
“聽說昨晚世子爺歇在她那近半個多時辰呢,如今一早就讓林侍衛來領人......”
聲音不大,但都傳到了耳朵里。
司遙垂著眼,盯著腳下的路一步步走得很穩。
她背挺得筆直,好像感覺不到那些目光。
林風把她帶到正房門口就停下了。
張嬤嬤一早就在門前站著,抿著嘴。
“張嬤嬤,人帶來了。”
張嬤嬤上下打量了司遙的臉,冷哼了一聲。
“林侍衛您且去忙,這里自有奴家。”
林風頷首,看都沒看司遙,轉身大步離去。
院子里只剩司遙和這位神情不善的張嬤嬤,還有她身后站著的兩個小丫鬟。
“罪臣之女,也敢勞動林侍衛親自來請,真是好大的臉面。”張嬤嬤開了口。
司遙低著頭沒有說話。
“進了東廂,就得守東廂的規矩。世子爺心善,留你一條賤命,你別不識好歹,以為爬上世子爺的床,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張嬤嬤繞著她走了一圈,目光挑剔地打量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婢女服。
“哼,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她嗤了聲,“既然要做世子爺的侍妾,就該有個侍妾的樣子。可別把那低賤的風氣帶到這來,污了世子爺的眼。”
她朝身后的小丫鬟揚了揚下巴,“去,打盆水來,讓她好好洗洗這張臉,省得帶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進來。”
一個小丫鬟應聲去了。
另一個站在原地,看著司瑤,眼里盡是幸災樂禍。
司遙站在風口,身形單薄卻站得很直。
張嬤嬤最是看不得爬主人床的賤蹄子還一副清高樣。
“怎么,啞巴了?”
“還是覺得做了主子,我們這些下人就說不得你了?”
張嬤嬤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司瑤鼻子上。
“我告訴你,就算你成了侍妾,也一樣是奴才!是世子爺的消遣玩意兒!”
“這個世子府里,還輪不到你一個罪人之女在我面前擺譜!”
“嬤嬤教訓的是。”司遙低頭輕聲回應。
可司瑤越是無動于衷,張嬤嬤越是火大。
“水呢?!”
“讓你們打的水去哪了?”
“呦,什么事兒啊,讓張嬤嬤生這么大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