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掛,夜涼如水。
司瑤指尖劃過窗沿的雨水,在心里默數。
三十。
還差三十天。
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她終于要熬出頭了。
從罪臣之女,到宋棠之的貼身婢女,這條贖罪的路,她走的夠久了。
屋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踏開雨水而來。
司瑤的背脊瞬間繃直。
是宋棠之。
他喝酒了。
只有喝了酒,他才會來她這個小小的偏院。
門被砰的一聲推開,裹挾著酒氣的寒風灌了進來。
男人高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所有的光,黑影完全將她籠罩。
她起身低斂著頭,低聲喚了聲:“世子。”
宋棠之沒說話,一步步走近。
他身上那股清洌的檀香混著烈酒的氣息,霸道地侵占了她的鼻尖。
“司瑤。”宋棠之開口,聲音帶著酒后的沙啞,“為何不在東廂伺候。”
“奴婢今日身體突發風寒,擔心過了病氣給世子,故讓秋霜替我幾日。”
“風寒?”他嗤笑一聲,笑聲很輕,卻像淬了冰。
“是擔心我?還是不想見我?”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司瑤被迫仰起臉。
月光下,宋棠之的臉俊美得驚人。
眉骨高挺,鼻梁挺直,一雙桃花眼在醉意下顯得格外深邃,只是那眼底的情緒,是滔天恨意下的冰冷。
他的手指很燙,燙得她皮膚發疼,可她仍面目淡淡。
“自然是擔心世子。”
宋棠之氣的發笑。
“擔心我?”他又笑,胸腔震動,那股子酒氣更濃了,“司遙,你嘴里什么時候才會有句真話?”
他俯身,靠得極近。
“還是說,你在這盼著我來?”
司遙的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一樣,密密麻麻的疼。
她依舊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奴婢不敢。”
“不敢?”宋棠之嗤笑。
他攥住他的手腕,一把將她拽進懷里。
司遙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他堅硬滾燙的胸膛。
“五年了,司遙,你每天對著我這張臉,就沒點別的想法?”他低沉的聲音響在耳畔,像惡魔的私語,“還是你覺得,你所謂的風骨,真的比命重要?”
司遙有些怒了,奮力想掙扎脫離:“你放開我!”
可她的力氣在他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宋棠之被她這不痛不癢的抵抗攪得徹底失去了耐心,眼底最后意思清明被酒意和怒火沖散。
“啊!”司遙的后背撞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疼得她悶哼出聲。
不等她坐起,高大的黑影已經欺身而上。
“三十天?”宋棠之的呼吸落在她的臉上,又熱又燙,“誰給你的膽子?嗯?我允你走了?”
司遙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知道了。
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快忘了。
“你以為伺候我五年,就能兩清了?”他冷笑著,大手一把撕開他肩頭的衣料。
衣帛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宋棠之!”
她終于失控,尖叫出聲,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
可男女力量懸殊,他的手輕易就攥住了她的手腕,高舉過頭頂,壓在枕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瘋狂。
“叫我的名字了。”他聲音嘶啞,“你有多久沒叫我我的名字了?”
司遙的眼眶瞬間紅了。
恨意、屈辱、絕望,齊齊涌上心頭。
就差三十天,就差最后三十天!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眼淚終是沒忍住,順著眼角滑落,沒入發間。
宋棠之看著她的眼淚,動作有一瞬間停滯。
他俯身,吻去那滴淚,動作竟有些溫柔。
可說出的話,卻殘忍至極。
“別哭了,我還沒死。”
他低下頭,輕輕輾轉,摩挲她的嘴唇。
司遙的手顫抖著,默默承受著他的洶涌,淚水控制不住地不斷滑落。
“想走?”他抬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司遙側過頭,沒有應聲。
“也不是不行。”宋棠之慢條斯理地開口,每個字就像一把刀,慢慢凌遲著她最后的希望。
“當我的侍妾,一個月。”
司遙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一個月,你不是婢女,是我宋棠之的女人。隨叫隨到,伺候到我滿意為止。”
他看著她震驚的眼,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一個月之后,我就放你出府,從此婚喪嫁娶,各不相干。”
一個月。
司遙覺得這三個字像詛咒一樣,將她死死釘在這里。
她看著身上的這個男人,心口的疼蔓延開,帶著尖銳的恨意。
“宋棠之。”她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我?”
五年了。
她像個物件一樣被他禁錮在府里,日夜折磨。
他恨她,她知道。
可這恨意難道沒有盡頭嗎?
“放過你?”
宋棠之重復著這三個字,眼中滿是冰冷的嘲諷。
他俯下身,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脖頸,激起一片戰栗。
“憑什么?”
“我宋家上百口人的性命,我父親兄長的錚錚鐵骨,憑什么要讓你一個罪臣之女輕飄飄一句‘兩清’就了結了?”
他的手指冰涼,緩緩撫過她白皙的脖頸,帶著一股瘆人的溫柔。
“司遙,你告訴我,憑什么?”
憑什么他要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最后卻落個家破人亡?
憑什么他眼睜睜看著父兄的牌位蒙塵,而罪魁禍首的女兒還能想著全身而退,婚喪嫁娶?
他眼底的冰涼瞬間化為滔天的怒火,那點酒意催化的憤怒,讓他徹底失控。
布料撕裂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她的領口。
冰涼的空氣貼上她的皮膚,司遙打了個寒顫,屈辱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宋棠之,你瘋了!”她用盡力氣掙扎,雙腿去踢他,卻被他輕而易舉地用膝蓋壓住。
“瘋?”他笑了,笑聲帶著濃烈的恨意,“你父親通敵叛國,害我父兄盡數折戟沙場時,我就該瘋了!”
“我在北境浴血奮戰,換來的卻是滿門傾覆的噩耗,那時我也該瘋了!”
“我宋家滿門忠烈,最后只剩下我和母親。司遙,你記清楚,這一切都是拜你父親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