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心底有些煩躁,他不想去面對這些問題。
“我心中有數(shù)。”他甩下這句話,便直接往外走。
沈驪珠看著他背影,只覺得好笑。
當真是甩手掌柜當久了,一絲一毫的責任都不想承擔。
不過這樣也好,他若是真的洗心革面,倒是要她猶豫了。
霍妍昭回府后,不消孟氏開口,便主動晨昏定省。
沈驪珠沒有摻和,但每日總能從環(huán)佩口中得知新的情況。
霍妍昭本就和孟氏相像,又這般體貼懂事。
即便孟氏一開始大定了主意不給她什么好臉色,但這么磨下去,也難免軟和了態(tài)度。
察覺到孟氏漸漸軟化的語氣后,霍嫣坐不住了。
“母親說過兩日想再去一趟寺廟祈福,小嫣說她也要過去住兩日。”霍驍從孟氏院中回來后,突然開口對沈驪珠說道。
他語氣有種松口氣的慶幸,聽上去就像是解決了什么大麻煩一般。
聞言,沈驪珠神色不動,淡聲開口,“我知道了。”
她反應平平,倒是讓霍驍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話。
“你不想說些什么嗎?”霍驍有些意外地開口,又試探問道,“我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好好說話了。”
沈驪珠抬頭看他,眼中神色平靜,“你想讓我說什么?”
“驪珠,別這樣。”霍驍皺了眉,語氣帶著幾分祈求。
盡管霍嫣只是暫時離開,但到底也會有段時間不見。
他本想說趁著這段時間,他們夫妻二人可以好好相處,可現(xiàn)在看來,沈驪珠人是回來了,心卻依舊不在他身上。
霍驍有些失落。
“霍驍,你不覺得你很好笑嗎?你明明也不想讓霍嫣一直待在府上,可你為什么什么都不做呢?”
“霍嫣年紀比我還大上一歲,于情于理都該議婚了,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肯讓母親替她相看?”
“還是說你就想讓我來做這個惡人,到時候霍嫣不在府上,你松口氣,然后所有人都只會覺得是我這個做嫂嫂的逼她離開。”
沈驪珠有些好笑地開口,直白地將霍驍想法點了出來。
聞言,霍驍臉色僵住,“我沒有這么想,我只是覺得,小嫣現(xiàn)在的情況,不適合議婚。”
“罷了,你說的其實也不無道理,等她們出城,我會讓人留意些,這樣可好?”
他像是在服軟,但是沈驪珠還是不滿意。
她扭過頭,不肯再跟霍驍對視,“你何苦做得這么為難,你才是昭寧侯府的一家之主,什么事不都是看你的意思?”
“你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那究竟要怎么做你才會高興?”霍驍有些忍不下去,聲音不由自主地抬高。
沈驪珠冷漠輕哼。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霍驍這說得,倒像是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成全她的心愿。
“驪珠,你總該讓我知道,我該怎么哄你才行。”霍驍又軟了聲音,走到沈驪珠身邊。
他蹲下身,目光懇切地看著她。
但那雙向來盛滿愛意的眼睛,如今只有一片漠然。
霍驍像是被刺痛一般,慌忙別開眼。
“你先冷靜冷靜。”他說完,落荒而逃。
霍驍離開后,沈驪珠將環(huán)佩叫來,吩咐她去將霍妍昭帶過來。
“嫂嫂,霍嫣要出城了,你可高興?”霍妍昭面上帶著淺笑,氣色比剛回府時好了不少。
想必這段時間在昭寧侯府,她的日子過得不錯。
不過看她這樣,應該是不打算跟著孟氏一起過去。
沈驪珠看了一眼,眼中帶上幾分滿意,卻又道,“不過暫時離開,況且霍嫣和孟氏到底是十幾年的母女,情分匪淺。”
“這次兩人一起去祈福,單獨相處數(shù)日,等她們回來,你這些日子的努力,怕是要白費了。”
“你不擔心?”
霍妍昭面色輕松,似乎并沒有當一回事。
“若是抓得太緊,反倒要叫人覺得目的明確,倒不如給一點空間,讓她們自己好好放松。”
霍妍昭無所謂地開口。
欲速則不達,她也從沒想過用短短幾日的時間徹底取代霍嫣。
她要做的,是讓孟氏不知不覺間徹底接納她,然后慢慢蠶食掉她心中霍嫣的地位。
“況且,我雖然不跟著過去,卻也沒少下心力。”霍妍昭有些得意地開口。
秦嬤嬤在一旁聽著,這會才補充一句,“霍小姐為孟氏準備了不少隨身的物件。”
“這一路上,孟氏都不會忘了霍小姐的存在。”
不爭不搶,才是最好的爭搶手段。
即便霍嫣有心阻攔也無濟于事,畢竟霍妍昭本人都沒跟上來,不過是盡孝幫忙收拾了東西,誰又能說她半個不是?
若是霍嫣真的流露太多不滿,反倒讓人覺得心胸狹隘,心思不正。
“看來秦嬤嬤這段時間教了你不少。”沈驪珠輕笑開口,又從一旁的首飾匣子里,摸出兩個鐲子分別遞過去。
她如今手頭金銀不算多,但當初陪嫁的首飾嫁妝倒是不少。
孟氏和霍嫣離府之日,沈驪珠難得去送行。
見了她,孟氏面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母親怎么一見我就這般表情,實在是叫人心寒,難道母親就不感激我將你的親女兒帶回來?”
沈驪珠故意開口,眼神瞟向一旁的霍嫣。
后者攥著衣角,骨節(jié)用力到泛白,面上卻沒有表露絲毫不悅。
“沈氏,莫要想著在我面前居功自傲,如今沈家這般模樣,說什么和離,你不還是去住了沒幾日,就忍不了,巴巴回來了?”
“若非你將妍昭帶回來,你以為你能這么輕易踏回侯府大門?”
“我警告你,我雖是出了城,卻也不是不回來了,要是讓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又做什么胡來的事,我定要你好看。”
“上次家法被驍兒打斷,下次,你可沒這么好的運氣。”
孟氏放著狠話,旁邊的霍嫣卻沒什么高興神色。
她自己沒注意到,霍嫣可是看得真切,一開始對霍妍昭嗤之以鼻的孟氏,如今已經(jīng)開始一口一個妍昭。
到底是親生的,這么一點點時間,便已經(jīng)開始生出感情來。
霍嫣心底有些酸澀。
更多的,是一種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