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刷刷落在丫鬟身上。
小丫鬟渾身一顫,瑟瑟發抖地看向章淳黎,“三公子想輕薄霍二小姐,被昭寧侯撞見,眼下怕是手都斷了……”
這話一出,周圍原本竊竊低語的聲音驟然消失。
沈驪珠偏眸看向章淳黎,后者臉色極其難看。
章家三公子章源軒是盛京出了名的混不吝,說他妄圖輕薄霍嫣,這話沒有人懷疑真假。
只有章淳黎跳出來,不管不顧地否認,“怎么可能,源軒已經改過自新,絕不可能在侯府老夫人壽宴上做這種事!”
“是不是,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沈驪珠看熱鬧不嫌事大,又轉頭看向那丫鬟,“帶路吧,讓我們過去看看情況。”
眼見章淳黎要阻止,她又補充一句,“侯爺向來疼愛二小姐,若是章三公子真的做了這種事……”
“再不過去勸勸,怕就不止是斷手這么簡單了。”
沈驪珠漫不經心地開口后,章淳黎才咬咬牙,眼神示意丫鬟帶路。
到水榭時,霍驍果然還沒停手。
一旁的霍嫣則是在梨蕓懷中哭得梨花帶雨。
但她身上衣冠齊整,完全看不出剛才經歷了什么。
“霍驍住手!”沈驪珠抬聲開口,見霍驍不理會,又讓人上前將他拉開,“這發生了什么?你再打下去,可是要出人命了!”
章源軒捂著右手,呲牙咧嘴地在地上打滾。
他右手詭異地耷拉著,看上去像真是被人扭斷一般。
霍驍怒不可遏地盯著他,卻也沒有開口解釋,只道一句,“他該打!”
“源軒,你怎么樣了?”章淳黎上前將人攙扶到一邊,面上全是焦急之色。
章源軒痛得說不出話。
見狀,章淳黎面上怒意頓生,“昭寧侯,你得給我一個說法,源軒是我章家嫡出公子,今日來侯府是恭賀老夫人壽辰。”
“你卻下如此重手,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源軒是還要科考的人,若是他寫字的右手廢了,侯府如何擔待得起?!”
霍驍顧忌著霍嫣名聲,不肯開口解釋一句,只是全程用恨不得殺人的眼神盯著章源軒。
沈驪珠瞥了眼霍嫣,伸手在霍驍背上輕輕安撫道,“侯爺,這究竟怎么回事,方才我們都在前廳呢,這丫鬟就突然跑過來了。”
“說是章家三公子輕薄了霍嫣,然后被你打成這樣,可是真的?”
“若這是實情,不如現在就派人將他扭送官府,我們侯府之人可不能任人欺負!”
沈驪珠說著,又憐惜看向霍嫣,“小嫣,你說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這章公子這般不像話,千萬莫要忍著。”
“這還是在昭寧侯府的地盤呢,這人就敢這般放肆,我都不敢想,這要是在外頭,小嫣得受多大委屈。”
沈驪珠語氣帶著真心實意的心疼。
霍嫣聽得一愣,她幾乎都要以為沈驪珠是真的為了她說話。
可下一瞬也反應過來,若是真的為她好,就該想辦法疏散了旁人,關起門來將這件事低調處理好。
如今這么多人圍觀,她怎么可能沒存壞心?
只是事到如今,霍嫣也不能裝死。
她抽抽噎噎地從梨蕓懷中掙脫,“我本來在這邊喂鯉魚,誰知這章公子突然過來,一句話不說就要上手。”
“好在哥哥就在附近,沒讓他得手,哥哥一時氣惱,這才下了狠手!”
“女子清譽何其重要,就因為我之前和章小姐有些齟齬,章家便要這般將我毀掉嗎?”
霍嫣本就長得柔弱,垂眸低聲哭泣時更顯得無辜可憐。
章淳黎氣得面色扭曲,她深深吸了口氣,隨后才壓下心底怒氣。
“霍二小姐之前險些將我溺死,如今又唆使昭寧侯對我弟弟下手,現在還要空口白牙污蔑我弟弟聲譽不成?”
章淳黎說著,又看向章源軒,“源軒,你說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他們冤枉你了,姐姐一定替你做主。”
章源軒這會也稍稍回過神來。
“是霍嫣,她說她愛慕我已久,想讓我娶她,我這才要跟她說話,誰知道我剛靠近一點點,霍驍就暴起打人!”
章源軒語氣憤怒,身上的痛混雜著心底的憋屈,讓他的眼神扭曲又恨毒。
沈驪珠驚訝捂唇,又看向剛才通風報信的丫鬟,“這丫鬟我記得是章府之人吧,章府之人都說是章三公子輕薄我家二小姐。”
“難不成章府丫鬟也會幫著侯府撒謊不成?”
“章公子,我讓你說實話也是為你好,誰不知道我家侯爺和二小姐兄妹情深,你再胡謅,我可拉不住侯爺了。”
她話音剛落,章源軒便要罵人。
剛開了個口,便被霍驍一瞪,瞬間老實下來,只敢低聲囁嚅。
“章源軒,本侯看在你今日是被請上門的客人,收著手留你一條命在,你再胡攪蠻纏,本侯不介意提著你的頭去章府請罪。”
霍驍語氣陰沉,看向章源軒的眼神更是陰狠。
章源軒身上顫抖一瞬,毫不懷疑霍驍這話的真實性。
他此刻只覺得倒霉,從前游走花叢,哪知今日竟被人如此算計。
偏偏他名聲不好,此刻沒有一個人信他。
便是章淳黎都有些猶豫起來。
可最終,章淳黎還是將人護到身后,“就算是有什么齟齬,昭寧侯也不該私下動手,還下手這般重。”
“如霍嫣所說,源軒就是有心做什么,那不是也沒得手嗎?”
“況且她霍嫣根本就……”
章淳黎話沒說完,便被沈驪珠一個耳光打懵。
不光章淳黎沒反應過來,連霍嫣的眼神都變得奇怪起來。
沈驪珠感受到打量的視線,也沒多解釋,只道,“章小姐若是不會說話,那就把嘴閉上為好。”
“侯爺,請人報官吧,既然章家不認,小嫣又這般委屈,總不能讓侯府平白無故被人冤枉。”
霍嫣到這會是真的有些不懂沈驪珠的立場。
她還以為沈驪珠會趁這個機會,幫著章家說話。
霍驍倒是一臉感激看了眼沈驪珠,轉頭沉聲吩咐,“夫人說得在理,既然章家委屈,本侯妹妹也委屈,那就見官。”